直到被陈爵铭背出了树林,重新回到了那条林间小路上,王韵夕才知道自己滚得有多远。
事实证明,她的方向感有问题。
第一次滚落的位置应该离这儿并不远,只不过自己辩错了方向,才越走越远。
“对了,我的手机。”她这会儿才想起来,“我刚才往下滑的时候,手机掉出来了。”
陈爵铭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白色的手机:“是不是这个?”
王韵夕接过来,看了看,点头道:“是这个。你在哪儿找到的?”
“就在路边的一处草丛里。我一路找你,一路打你的电话,然后听到了你的手机铃声才找到的。又根据你手机掉落的位置和地上凌乱的痕迹,猜测你可能在附近的树林里。”顿了顿,他问,“你看看有没有摔坏?”
王韵夕检查了一番,除了外壳上有一道划痕外,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
两人回到酒店,陈爵铭径直将她背进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地将她放在椅子上。
“我的房间在那边。”王韵夕不明所以。
“我知道。”陈爵铭不知在自己的背包里翻找着什么东西,“你腰上的伤需要擦点药。”
不一会儿,他拿出两瓶药水和一张药贴。
“趴在桌子上。”他说。
“我自己来。”一想到他给自己擦药的画面,王韵夕就莫名觉得别扭。
“你扭着脖子看,会舒服吗?”
王韵夕尝试了一下,身子刚转动一点,腰部就开始撕扯着疼。
“趴好。”陈爵铭按住她的肩膀。
王韵夕无奈,只好乖乖地趴在桌子上。
陈爵铭掀起她的衣摆,露出她线条优美的纤腰,以及白嫩肌肤上的那片乌紫。他用两根棉签沾了点黄色的药水,轻轻地涂抹在伤处。
王韵夕立刻感到腰上一阵清凉。
陈爵铭又沾了点红色的药水,涂抹上。然后,他俯下身,对着她的伤处,开始轻轻地吹气。
温热的鼻息也一并落在了腰间,缓缓地,缓缓地,被他吹到的地方传来阵阵酥/麻。
“你、你干什么?”王韵夕羞恼地看着他,连音调都开始发颤了。
陈爵铭却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只淡淡回道:“将药水吹干。”
王韵夕只好咬着嘴唇忍耐着。
不一会儿,陈爵铭停了下来。他将药贴撕开,轻柔地粘在她的腰上,并用手轻轻按摩着她的伤处。
“唔。”粗糙热烫的手指来回缓缓地在她腰间画着圈,他按揉的力度恰到好处,一阵强烈的颤栗自他手下荡开,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禁不住呻/吟了一下。
王韵夕为自己的失态脸红不已,恨不得立即钻进地缝里。她将脸埋在双手间,不敢看他。
陈爵铭自然也听到了刚才那声,他的眼神晃动了一下,随即收回了手,脸色微微一沉,但声音还是温和地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经他一说,王韵夕感到腰间徐徐传来一股温和的暖意,疼痛感减少了许多。
“这是什么,这么神奇?”她好奇问道。
陈爵铭将药水放回背包里:“专治撞伤摔伤的。”
“你出门居然连这些都带着。”
“户外活动随身携带这些药是常识。”
看在他给自己上药的份上,王韵夕决定不跟他计较他刚才语气中的揶揄。正要出门,却忽然想起身上别处还有伤,索性让他帮她一次处理了吧。
于是,她卷起裤腿,指着那处蹭破皮的地方,说:“我这里是不是应该也贴张药贴?”
陈爵铭看了一眼,道:“只是破了点皮,没什么大碍。”他嘴上虽这么说,却还是从包里拿出了一张药贴。
他正要给她敷上,却忽然听到门外传来王韵琪的呼喊声。
“快快,快看看他有没有药。”
伴随着说话声,王韵琪扶着冯湘湘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冯湘湘的一条裤腿上淋淋漓漓地沾了些血。
“怎么回事?”陈爵铭问,并让冯湘湘坐到自己的床边。
王韵琪神色有些慌张:“我们在找韵夕的时候,湘湘不小心跌倒了,腿上划破了一道口子,你快看看有没有办法止住。”
陈爵铭闻言,蹲下身,卷起冯湘湘的裤腿看了一眼,只见她的小腿上不知被什么东西划破了一道一厘米长的口子,而且还有血从里面往外流,庆幸的是伤口并不深。
陈爵铭赶紧从包里把随身携带的医药盒又拿出来,开始帮冯湘湘处理伤口。
王韵夕坐在一边看着,当看到冯湘湘流血时,她也有些担心,但看到陈爵铭镇定地帮冯湘湘清洗了伤口,涂抹了药水,然后鲜血止住后,她的担心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对王韵琪从头到尾没有看她一眼的态度感到不满,但这可以忍。王韵琪本来就是个见色忘“友”的家伙。
然而,当看到陈爵铭像刚才对自己那样,轻柔地帮冯湘湘上药,吹伤口的时候,王韵夕莫名地就有一种难以抑制的怒火涌了上来。
她也不明白自己的怒火怎么来的这么突然,这么猛烈,反正就是不喜欢看到陈爵铭对冯湘湘也那么温柔,也许是不喜欢冯湘湘的缘故,不喜欢她受到和自己一样的待遇吧。
王韵夕试图压抑怒火,但当陈爵铭把那张原本要贴在自己腿上的药贴,贴在了冯湘湘的伤口上时,她终于不满地开口道:“那张药贴是给我的。”
其他三人听到她的话后,都愣了愣。冯湘湘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王韵琪没说话,但脸色明显不太好了。
陈爵铭只是淡淡地应道:“你那里只是蹭了点皮,湘湘的伤口比较严重。”
湘湘!他还叫她湘湘!
“我不管,我也要贴!”王韵夕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现,和一个吵着要糖吃的小孩没有什么两样。
陈爵铭看着她,眸色略沉,微微皱眉道:“只剩那一张了,你那里不贴也没关系的。”
“谁说没有关系,我现在就觉得很疼。”他那是什么表情,就好像自己是在无理取闹一样。哼!“我不管,没有的话就去买啊!”
王韵琪忍着脾气,无奈道:“韵夕,不要闹了,这是郊外,附近哪有药店?”
又说她在闹,那她就闹给他看!
王韵夕赌气道:“那就去市里买啊!不是有车吗?你现在去市里给我买!”
“你……”王韵琪被他气得语塞,眼看脾气就要发作了,转眼间不知想到了什么,硬生生又将火气压了下去。他始终没办法对这个亲妹妹发火。
无奈之下,王韵琪二话不说,拉起冯湘湘就走了出去。
屋里又只剩下王韵夕和陈爵铭。
王韵琪刚才差点翻脸的一幕让王韵夕更是恼火。
“他凭什么生气?”王韵夕喃喃怒道,“他居然为了别的女人差点和我翻脸,他还当我是他的亲妹妹吗?哪有做哥哥的只帮着外人说话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见陈爵铭竟然也沉着脸看她,冷漠的神情让她更加难过。
“我说错了吗?”她高高仰起头,又恢复了那副颐指气使、蛮横跋扈的讨厌模样。
陈爵铭的眼里终于闪过一丝阴骛,他冷冷开口:“你问别人为什么生你的气,你怎么不问问自己?你不高兴了就赌气离开,出了事还要大家一起为你担心。湘湘为了找你而受伤,你不但一点感激都没有,还因为一张药贴乱发脾气。你那点伤根本就不需要药贴,却还要像孩子一样无理取闹。让你哥开车去市区为你买一张你根本就不需要的药贴,你不觉得自己很荒谬吗?从小到大,你都只顾自己,从来不为别人着想。你太自私了。”
两人认识以来,这是陈爵铭第一次对王韵夕说这么多话,但每句话都像尖刀一样狠狠地刺进她的心里,比以往所有伤人的话都要让她难堪、心痛。
王韵夕红了眼眶,尽管她一直尽力抑制,但泪水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溢。
她气急怒吼,声音却是哽咽的:“对!我就是自私!我这么自私,你们就不要理我啊!我又没有让你们来找我,你们可以不用管我啊!我知道我脾气坏,你们都不喜欢我,可是我又没有求你们喜欢我!”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赌气的话,脸上是不愿认错的倔强,眼里却暴露了她害怕受伤的真实自我。
陈爵铭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却又在一瞬之间,全都消失不见了。
王韵夕难堪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
本来计划两天的旅程,因为王韵夕而不得不提前结束了。
王韵夕失踪以及后来和陈爵铭吵架的事,长辈们并不知晓。他们爬完山回来后,看到了王韵夕红肿的双眼,问来问去,却没有一个人说出事情的缘由。
只是,王韵夕自那之后就一直不肯说话,王远志和曹奕很是担心,却又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当是宝贝女儿身体不适,因此提前收拾了行李。
把东西都收拾好后,王韵夕率先上车。她一上车就将帽檐压得很低,头也不肯抬,连陈家长辈和冯家长辈跟她道别,她也没有回应。
长辈们当然不会和她这个小辈计较,只是其他几个晚辈们,个个也都闷闷不乐的,一个比一个话少。
陈爵铭站在门口,一直望着车窗里的王韵夕,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直到王远志和曹奕也上了车,王家四口缓缓驶离了酒店。
王家人一走,其他两家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了,于是也纷纷收拾行李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