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若欢合起书,闭上眼。身子完全倚在美人靠上,脑子里还在转着书中的故事情节。“至少,这不是我风若欢要的。我要的是一颗真心,求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
门外人影微微动荡,修长的身形犹豫片刻,转身离开。
此时的辰王府一片安静,景王府那边却是闹开了锅。本该是洞房的时间,新郎景王却不见了。
王都大街。
他派人送了书信过去,心就一直忐忑不安。
夜似景换下喜服匆匆忙忙的便从王府出来,心里就朝着一个目标去。
那个女人终于是回来了,三年了,她整整躲了他三年。如果不是他派在他九弟身边的人来报,她还要躲到几时?
沈安棠,你这个狠心的女人。
天边挂着一轮弯月,却没有一丝星光。乌云不停的在翻滚,云卷云舒,像是快要下雨了。
夜似景站在客栈的马厩里,四周是臭烘烘的马粪味道。他身着一袭黑色的云锦,却丝毫不介意身处如此恶劣的环境。大掌已经蜷在手心,紧紧地握拢成拳。没人知道他此时的心情有多紧张,紧张到手心此时被冷汗浸湿都全然不知。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身后有人的呼吸。他惊喜的回头去望,却看到一张冷峻的脸。
“看来,王爷在此等候内子多时了。”
霎时一声闪电刺破苍穹,照映着整个天都白了一瞬。
夜似景的脸色阴沉,想要质问,却有些无力。“棠儿呢?让她来见我。”
“有什么事吗?”男人显得极其不耐烦,但又想起某人的叮嘱,只好耐下性子问道。
夜似景冷笑了几声,随即上前,揪着男人的衣领。眸中是骇人的杀气,“怎么?连让棠儿见本王一面都不敢吗?”
“顾阴漓,你真狠。”他咬牙切齿,恨不得将眼前这个男人撕碎。可他,有什么资格,从来没有资格。
顾阴漓右手抬起,将衣领上的手推开。脸色较之来时愈发阴沉,那个女人竟然还敢让他对这个男人好声好气。转而一想,他蓦地笑出了声。“景王,您今日大婚,此时新娘子怕是还在等着你洞房吧。”
“棠儿在哪?本王要见她。”夜似景丢下所有的骄傲,接受他话中的嘲讽。他只求见她一面,哪怕他知道这个女人再也不属于自己。
顾阴漓心里愈发觉得好笑,在他大意之时。一只手猛然扣上他的脖子,一手顺势锁住他的身子。
“沈安棠,你给本王出来,出来。”夜似景奋力怒吼着,他在她心里早已是卑鄙之人。只要能见她一次,如今再卑鄙一次又如何。
一道红色身影从空中掠过,站在二人的面前。
顾阴漓原本还淡定的情绪,一下子怒不可遏。“不是说了让你这女人好好在房间待着吗?”
“你都被人家锁喉了,安静点。”沈安棠如同哄小孩般的语气,却让夜似景心里波涛汹涌。
这么久不见,她还是跟以前一样。还是一样的声音,一样的容貌,还是一样喜欢红色。真的看见了她,夜似景却突然觉得连叫出她的名字都是那么艰难。
“棠儿,你还好吗?”
其实他想问的是,离开了他以后,她还过得好吗?可他问不出口,他终究还是有自己最卑微最底限的骄傲。
“如果你不来打扰的话,我自然是过得很好。”沈安棠说完,手中的长鞭已经打在夜似景的手上。她一手将顾阴漓在身后,一手与夜似景打斗起来。
夜似景无心恋战,他从未想过要伤害她。他要的只不过是见见她,要她记住自己,哪怕作为一个她恨的人也好。
打的差不多的了,沈安棠回到顾阴漓身边,环着他的腰迅速消失在黑夜中。此时一道闪电在空中划过,她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身影。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多好,他一定不会伤她半分,许她要的爱,独一的爱。可如今,她不需要了,再也不会需要了。
一颗晶莹泛光的泪从夜似景的眼尖溢出,顺着脸颊的轮廓滑下。
待他登上最高位,便是偷,抢,掠夺,他也要她。
辰王府。
风若欢收拾了一下自己,正欲出门,她今日打算去会一会那个天师,在回风侯府将娘百间铺子的地契拿回来,这些事已经不能再拖。
刚走出门,阿亦便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
“风小姐,王爷有请。”
“我今日有事,晚些回来再去可以吗?”刚说出口,风若欢就后悔了。她昨晚不是已经打定主意今天回风侯府拿了百间铺子就不回来了,再也不见夜辰席了吗?
阿亦显得有些为难,吞吐了半天还是说道:“风小姐,王爷那儿,怕是有急事。”
“好吧。”正好等下也可以跟辰王道个谢,毕竟叨扰了人家这么久。
跟着阿亦来到书房,书房里不改奢侈本性,到处都是值钱的东西。就连最角落不起眼的小青玉瓷瓶,都要千两黄金。风若欢在心里啧啧着,这个辰王简直有钱的太过分了。
里面站着三个人,见到风若欢二人的到来,正欲跪在地上行礼。阿亦摆了摆手,三人又站好在原地。
“王妃,这王都里来了一个天师,不知你可否听过?”夜辰席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手里拿着类似书信的东西再看。他的声音依旧温润。
风若欢有一瞬诧异,这天师真的这么出名?但她很快将自己的情绪掩盖的很好,果断的摇了摇头,显然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这三个人是我的暗卫,都中了那天师的毒。情况紧急,可否请王妃帮忙瞧瞧?”东方择告诉他风若欢毒术精湛之前,曾要求他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可现在是紧急情况,这毒连他府上的先生都解不了。
风若欢一直低着头,用脚在地上画着圆圈圈,听到夜辰席这句话,她脚顿在那里,这男人是如何知道她会解毒的?
她掩住眸底的思虑,夜辰席这个男人表面上看起来温润无害,其实心底里打的什么算盘谁有知道呢。她抬头满是陈恳的望向他。“王爷,你想要若欢如何瞧?若欢自幼身体羸弱,实在不会瞧这些东西。”
夜辰席知道她这是在演,她的演技很好,可那一丝的慌神,还是不幸被他捕捉到。
“你们全都退下。”
风若欢拂了拂身子,正想跟这三人一起退出去。
空中是冷冷的一句,“风小姐留下。”
待到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二人,两双眼睛就一直大眼瞪小眼。风若欢最后败下阵来,寻着一旁的太师椅舒服的躺了上去。两条腿叠在一起,手上把玩着自己的手帕。“辰王,于理说,我风若欢欠你三条命。你先是救我离开景王府那个水深火热的地方,后又将我从牢中救出,这几日生病也多亏了你府上的好药材。这命,我自是会还给你。”
“可,若欢着实不明,王爷是如何知晓的?”她一直都藏得深,到底是哪里漏了马脚。
“太医曾说这药喝上三天便可痊愈,可欢儿这病却是在床上躺了好些天了,这难道不是欢儿自己的杰作?”夜辰席一眼早就看穿了她的小把戏的模样。
像是被戳穿了小女孩的心事,风若欢莫名有些窘迫。蓦然坐起身,拿起一旁的墨笔和宣纸速速写下几味药材和重量。重重的将笔摔在桌上,“王爷,若欢今日还有一事。”
“说。”夜辰席好笑的看着她生气的模样。
“打扰王爷数日,如今还影响到了王爷的家庭和睦。欢儿以为,欢儿还是离开的好。”
“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