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害怕了,害怕内心那份无法遏制、迅速蔓延的悲伤,只是那一瞬间,她爱上了他,尽管她那时候还不懂得爱,太过短促的感觉,无法估量的加速度倾心,她的内心充满了恐惧。
他凝视着身边的女人迷惑了她。
她想要逃离!
他是一个幸福的令人嫉妒的男人,一个她喊做叔叔的男人!
如此简单的,一个放荡的女孩,把一个他人不会猜测更不会相信的秘密葬在了稚嫩的心中,宛若一笺包裹在风中摆荡烛火的纸张。
从此以后,她再也没有勇气去那初遇的海滩,她的心一直处于未睡醒的惺忪状态。心,一直处于空白,一道很长很长的线,一张逐渐单薄的白纸,一际苍茫大山中的余烟……思绪似是长着一双翅膀,如飞鸟从不知停栖的飞。
等待到何时,才可以停驻脚步。
一直到十八岁……幻想也许停驻了,停驻在内心深处的丛林中。
我再一次来到那初遇的海岸,我像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仰望着天际,用祈求绝望的心凝视着海面。一切记忆,本已经过了保质期的记忆又骤然降至。我再一次的看到他,又一次看到了他身边那个精致温暖如天使的女人。
天使?呵呵……他说她是天使。
我被他们打击的一塌糊涂,如寂静、缄默而冰冷木然存在千年的塑像,看着他们经过,离去。
他站在我面前,从他的眼睛中映射出一个满眼哀伤的老灵魂,原来我的灵魂如此衰老,白发苍苍。我和他连不是口若悬河的简单对白都没有。当潮水袭来时,我被兴风作浪的潮水迷了双眼,他们也从我眼前消失了……
我从未忘记过他,从未忘记过要夺取他的心情。
那个时候的海面,夕阳、地平线似乎是停在了一个位置,海水温柔的在大地的怀中移动,似一个风度翩翩的绅士。
那个早晨,潮水张扬的、肆无忌惮的席卷了沙滩,终于不屑于再做一个绅士,地平面也似一个拧着性子的孩子,他们施着大自然赐予的魔法较量争夺着主权,瞬间,塑造了一条飓风隧道。
我还是一个经受了些许糟糕磨难的孩子,一个对海水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不知道,在曾经的日子,未来的日子,每个日子潮水都是会发怒的,只是因为我未曾耐心与它相遇就不可理喻的认为它永远的温和。如五岁以前的自己。
只是,曾经太无知!
站在潮水中看潮,恍惚间看见一座穿越巨浪的桥,贯穿了还的两头,桥的两侧是苍白的墙面,因海水的存在瞬间融为深蓝色,还的那头有座小房子,我轻易的被迷惑了,情不自禁的迎着海浪迈出脚步。
我爱幻想,但从未有勇气幻想我会在浪花中看见我生命中我母亲现在的男人,一个和我没有关系的男人。
我相信命运,却从不愿意向命运懦弱的妥协。
一切与宿命有关,但不是一切皆是命中注定……
潮水吞噬了沙滩,海边慢慢褪下热闹的幔布,显得寂寞。那个时候,我站在沙滩上,迎接着一浪一浪的潮水,我沉睡在忧郁色彩幻想的茫然生命里,沉沦在自己创造的世界里。我不知道海的那头是否存在着一个等待我的人,如同在美国福利院时遭受嘲笑时那样怀抱希望等待一个解救我的人,那一刻,我也是那样希望能够寻找到拥有一个新的世界。
我不知道他何时来到我的身边,也不知道他何时出现在了我面前。
他惊恐的抱起我往海滩上走,我静静的凝视着他,恍惚间,那座小房子的门打开了,他向我走来,我着魔的忘记了过去;他似是上帝专门派来拯救我的那个人。
我等待了多久?
也许一年,十年,百年,千年……
“你是谁家孩子?”
“我叫白苏,白臻的私生女。”我就那样看着他,距离近了,我好像认识他,又好像不认识。他是我心里的伊弗洛德,伊弗洛德注定是爱情的主角,注定不是一个人的主角。
他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出现在他和白桦为背景,笑的灿烂如阳光。凭什么他们可以那般肆意的笑。
我清晰的记得八岁时和他遇见的情景,记得自己想要让他走向我的决心。尽管我们隔着一条无法趟越的江海;白桦和白家,我的心不正是以能够折磨到她们为乐?
我斜躺在宋宅客厅的沙发上,有束光射在身上,睁着有些瞌睡的眼昏昏欲睡的看着他。
白桦还没有回来,他专心的品着酒,白苏维翁,我安静的窥视着他,他窥视着我。我们彼此著迷这个小游戏,尽管彼此目的不同。
“白苏维翁,译名长相思,原意坏女孩。”他看着我笑。
我起身盯着他手中的酒杯,我的眼睛中储存着一张光滑细腻的脸,我轻轻的触碰一下,看见皮肤似是腐朽了前年一片一片在空中飞舞……看见她那双透彻如湖水般的眼睛疑惑的望着我,她朝着我微笑,嘴角勾勒出我已经模糊了的微笑。
想起很小很小的自己,白桦握着我的小手在纸张上写字,上面写着苏杪二字,苏杪是我的名字,告诉我杪字原意树梢尾部,取名苏杪希望我最接近天空。
我的心忽然从十万英里坠落地面,摔的支离破碎。我的每一个毛孔都充满着数万伏电流。
我抬起头,看见了内敛而世俗的他。
我忽然感到了痛苦,一种无有边际的痛楚。我累了,想要结束这次漫长的跋涉,疲倦到了极致。
“白臻若是知道你这里私藏了白苏维翁,不知道他会怎么做?”我伸手抚摸了他的脸,有些刺痛肌肤,“你说他会毁了你的酒窖?还是会毁了酒?”
我问他,他不回答。我们却都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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