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着回忆来生活,靠着痛楚活下去,尽管生命寂寥。
我用灿烂如花的面庞遮掩一切,让它藏在艳丽明亮的皮肤下。尽管那从里到表的孤独,一层一层的剥削着我的灵魂,但都必须掩埋在我深厚的脸皮下。
五岁以前,那个时候我还不叫白苏,生活在纽约,父亲苏横是落魄的画家,母亲白桦是整日伏在案头翻译文字;我叫苏杪,父亲素描功夫了得,父亲说女孩子取个诗意的名字才好,母亲为我取了杪字。五岁的时候,父亲在街头遭遇恐怖袭击不幸去世,母亲也不知所踪。在福利院遭受了许多歧视,倍受欺凌。八岁的时候,我被白臻接到白家,以白臻私生女的身份入了白家族谱,取名白苏,取自白苏维翁,白臻爱到极致的一种酒。我被白臻带着去参加姑姑白桦和宋元的婚礼白臻他们以为我已经记不得自己母亲的名字和模样,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一直记得。可白桦早已经忘记了我这个女儿。
我还有一个身份极其尴尬的弟弟,他叫李锦。白家主母李娴与前夫的孩子;宋元前妻李洁是李家旁支旁的不能在旁的姑娘,李娴则是李家正主小姐,论辈分和年龄虽是李洁的妹妹,李洁却是不敢应的;李娴还是宋温妻子李薇的姑姑,s城有名的李家大姑娘,原本是政商联姻嫁到了b城薄家,谁料想二人婚后薄家少爷学业进修时爱上了自己的谷学妹,那学妹也是出生在极其霸道的红色家庭;李娴生性刚烈,在那个年代,离异离的也是轰轰烈烈,带上了独子与薄家一刀两断,一年后带着李锦嫁入白家。有人说白臻是捡了只破鞋,可那些人也终究只敢背后小人的议论一番。白臻和李娴的婚姻是双赢的,十几年过去了,白臻吞了薄家,谷家也倒了,李家的人也把手掌伸到了b城。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善人,哪里有什么真正的爱情。
s城的这些人都说我是白臻一手调教出来的,说我学了白臻十成十,他们还真是高看我了,在白臻身边十年,我从未见到他真心对待一个人;都说白臻极其宠我,进入白家,白家旁支的孩子都可以指着我的鼻子让我滚出白家,十几个男孩子、女孩子骂我是没有爹妈的孩子、骂我的母亲一定是下贱的妓女。我抬起头,看见二楼窗棂处的白臻,他冷笑的看着一切的发生。白臻一次次让我看着世人**的贪欲、自私、背叛。
他这样对我说,“白苏,想要自己站在高处,想要他们像蝼蚁一般害怕你,你得自己动手,随便玩,我会为你善后,不过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坏女孩!”这就是白臻,我远不如他。
宋温早早去了国外留学,回国不久后逐渐接管了宋氏,工作极其出色,业绩显著,公司成绩骄人,或许这里面有李家的作用存在。我一直避免着和他遇见,也一直准备着和他遇见。
十年前,他看宋温和白桦发着誓言戴上婚戒的眼神我一直记得;那个时候他还不是很懂得掩饰恨意。
那个时候,我想要化作一只蝴蝶穿梭在宋元身边,用美丽的外表招惹他的喜爱来欢喜白桦的失落;看着宋温,我也在欢喜,这世上或许有我更可悲的人,为有人比自己凄惨欢喜,来平衡内心的悲伤。
白臻说大海能教化人成长,我喜欢在沙滩上散步,一个人,一直走下去,也不知道抵达到哪里,只是感觉累了就回去。海水轻轻亲吻我的脚丫,我会想,我若是一滴水,会不是是属于大海里的一滴。我看到宋温躺在沙滩,悲伤的望着天空。我靠着他躺下,学着他的样子。
“你是谁?”他问。
“白苏。”
“白苏?白家的白苏?私生女?”他坐了起来,惊讶的看着我。
我也坐了起来,直视着他,告诉他,“我叫白苏,白臻的白苏!”
他有些窘迫的红着脸,或许是无法预料到一个八岁的孩子会用这种方式回答他。
“宋温,宋家的宋温。”十岁的宋温窘迫的有些结巴。
我们的灵魂相似,伤害相似,在角落里互相拥抱吸取温暖;突然有一天,他去了国外读书,临走前他送给我一张素描,上面是我。
我知道,他终有一天会回来,尽管我不知道他以什么样的方式回来,但是我知道我要已什么样姿态来和他相遇。
他已经回来了。
李薇也回来了。他们一起回来的。
漂亮的女人很多,有才华的女人也很多,既漂亮又有才华的女人很少,李薇就是那为数不多中的一个;她已经有了和别人合伙的律师事务所。工作出色,名门贵媛,很快就在s城有了名气,当然,她还有一个响亮的身份,真正的豪门宋氏媳妇。
一个青年才俊,一个才女佳人,他们在这个城市被人羡慕、祝福。
他们回来一个月后,李薇举办了一个上流聚会,她把她崇拜的,所崇拜她的都请到了聚会。很多男人都走向她,哪怕她已经成为宋太,他们依旧等待她的亲睐,她也应付自如的称朋道友。她是个活泼的女人,活泼的女人惹人爱。
她把我当作特级拍卖品推在那些面前,一一同我介绍。
“白苏,白臻家的。”我莞尔,看着那些男人逃走。
“臻叔的名气依旧这样响亮啊。”宋元走到我们身边,调笑道,“白苏你的名气在s城比这里面任何一人都要响亮;偷窥臻叔的白苏维翁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看见宋元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似是有些憔悴。他对宋温说,“白臻护犊子护的厉害,在这s城无人不知。”
我摇了摇手中的红酒,笑了笑,“这白苏维翁不也是出现别人宴会上了,他再喜欢,总也有人一样的喜欢,你说呢?姑父。”
他有些愕然,我第一次喊他姑父,却是在那个场合,以前,我总是喊他宋先生的。
我似一朵蔷薇,远远的,守护自己的领土,争夺别人的世界。
“姑父再护下去,等你有了心仪的人,他还能真杀了他不成。”李薇戳了戳我的脸,解了宋元的尴尬。
“那是自然,他还能杀了他不成。”我盯着宋温,既然宋元怯懦,宋温也未尝不可成为猎物。
这就是我的姿态,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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