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看他,笑着道,“我哪里是故意装乖了?”白臻倚着窗台,把我搂着,他笑道,“有人故意装穷,有人故意炫富,有人故意表现自己,我的白苏,故意装乖。”我侧过脸,余光看着窗外,我笑道,“因为我要依附你啊,我装乖也只在你面前装乖。”白臻笑道,“我的白苏,是最厉害的人。”我笑着试图挣开他,“我不听你胡言乱语,我到隔壁去看看。”白臻道,“隔壁是我的房间,我人就在这里,你还有去干什么?”有佣人敲了门,白臻无奈的放开我开了门,是苏家的佣人,在门口道,“老爷问,小姐要不要下来吃点茶点;有几位小姐少爷在旁边那栋跳舞,小姐要是觉得闷,也可以去看看。”我对白臻道,“我有些累了,我们吃点茶点就早早休息吧。”白臻轻轻捏了下我的鼻子,笑道,“既然到了人家家里,我们就去看看吧,苏家处处透着民国s城的韵味。”我和白臻下了楼,苏老爷子不在,到了隔壁那栋楼,都是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女,果真民国味十足。有人请我跳舞,我不认识,可也不好拒绝,朝白臻看了一眼,他没有反对。我看不清楚那人的脸,他很是沉默,我也不说话。那人像是无法承受我的沉默,他终于笑道,“你怎么不说话?问我是谁?”我笑问,“你是谁?”他道,“我叫苏思恒,你喊我哥哥吧。”我一怔,不过装作噗嗤的一笑道,“你这名字和我喜欢的一位画家很是接近。”他怔了一下,然后问我,“你可有喜欢的人?”这话问的奇怪,我笑道,“我们又不熟识,你这样问,我会认为你喜欢我的。”苏思恒道,“男人的一些话,不要当真,尤其是我爱你,爱你一辈子。”……这人确定精神没问题?我别过头,笑道,“我喜欢的人,自然是好的。我以为八卦是女人的专利,我看也是你的专利。”苏思恒却笑了,道,“我可不是没事找事做。”我们又沉默的跳了一会,白臻把我从他手里接了过来。我说,“白臻,你只能对我一人好,对别人坏。”白臻笑道,“我是个固执的人,你好的样子也罢,坏的样子也罢,我都喜欢你。”我笑道,“我也是固执的人。”音乐停的时候,我挽着白臻找了位置坐下,白臻拿手帕给我擦细海,有一个女人走了过来。那女人穿着旗袍,四十岁的年纪,身材却宛如少女,长长的指甲却是亮晶晶。高鼻梁,薄嘴唇。苏思恒不知何时也到了我们身边,见那女人过来,问候了声,“姑姑。”白臻携着我站起身,介绍道,“这位是苏家上辈的小姐,苏泽雨;这是我的女儿白苏。”我朝她微微伏身问候,“苏家姑姑。”没想到苏泽雨伸手细细握住了我的手,微笑着,却是问白臻道,“这就是你那位宠到没边的私生女。”白臻也不生气,笑道,“这一切还要多亏泽雨。”我听到这里,白臻与这位苏家小姐想必也是旧识。我笑道,“我原本就是个私生女。”这苏家小姐反而不知道再说什么,有一个少女和一个青年前来喊了她妈妈,白臻借着我们累的由头就离了场。回到住的那栋小楼,有佣人道,“就说要去请二位回来,等十分钟就开晚餐。”苏家开饭挺早,晚上七点,在楼上清洗过手后,我喊了锦;到了楼下发现只有苏泽凯、一位没见过的很有气质的妇人,苏思恒还有老爷子坐在餐桌前。那妇人朝我们笑笑,招呼我们坐下,“到了这里就当作是自己家里。”苏家的饭食简单精致,不是那些所谓的港味吃食,几个素菜,一盘蒸鱼,杂粮馒头,小米粥。苏家人奉行的大概是食不语,餐桌上很安静;白臻仍保持着为我夹菜习惯,除了苏老先生看了一眼,其他人像是没看到一样。那位妇人见众人都吃过饭,和佣人搀扶着苏老先生回了房间。苏泽凯再次说了那句,“来到家里不要拘束,当是自己家里。”白臻牵着我的手笑着应,“我们不会拘束的,白苏喜静不喜闹,他们姐弟二人这点随我。”苏泽凯道,“明天的寿宴设在春园,你们舟车劳顿一天也累了,就早些休息;这楼下一直有佣人候着,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下去。”白臻也不和他再客气,牵着我上了楼;我洗澡的时候,白臻出去了一趟,我洗完澡后,正在用毛巾擦头发,他推门走了进来,看我穿着夏季的睡衣皱了皱眉头,从他行李箱中取出一件我的秋季睡衣,手中还拿着小吹风机。我赖着躺他腿上,让他给我吹头发,他吹到大半干,关了吹风机;我还是赖着不起。我绞着头发问他,“这苏家还真够怪的,难道是重男轻女?吃饭时怎么不见那苏位讽刺我的小姐?”白臻笑道,“你别看她架子大,她在外面招摇,说是苏老爷子的爱女;其实她脾性刚烈,得理不饶人,得罪了不少人;她的先生,原本是苏家的司机,二人少时偷尝禁果有了孩子,就入赘到了苏家。苏泽凯是苏家长子,苏老爷子还有位十分溺爱的幼子,可惜英年早逝,苏家的港口就落到了苏泽雨手里。”我笑道,“你们这些男人就是这样,当面笑呵呵的打哈哈,背后如八婆一样八卦说的一文不值;像我这种私生女,仗着你还有人当面编排,还不知道背后被人说成什么样子。”白臻笑道,俯下头亲了亲我的额头,“我倒要看看谁敢当面编排你还无事。”我撇了撇嘴道,“那你准备拿那个讽刺我的老女人怎么办?”白臻正色的问道,“白苏,我把你退给苏横好不好?”我吃惊的一下子坐了下来,惊愕的看着他,有点打颤的道,“苏横已经死了,你把我退到哪里去?”自嘲的笑了,“白桦还会认我不成?”白臻要搂了,我微微挣脱,没有挣开。白臻道,“你放心,你是我的,一辈子都是我的,不会把你退给任何人。”我装出安心的样子,低声问,“真的?”白臻说,“真的。”我听到了他说的,我相信他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