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窗帘遮挡着外面的光线,房间稍微有点暗,还充斥着药水的味道。在床上沉睡的人渐渐从无底的黑暗中苏醒,头还是有些痛,身体也僵硬不收大脑控制,身体的感官有些迟钝,环境也觉得陌生;这身体好像不是她的,她好像不是她,身体完全不被意志掌控。大脑有些混乱,甚至是不知道在发生了什么场景,她还如一缕幽魂,站在半空俯视着自己的躯壳,费尽所有力气想要动弹,却觉得被死死压制,她想呼喊却发不出声音,终于,她动了一下手指,只是,她觉得,那只手,不是自己的;床上那个人,不是她自己。终于,终于她睁开了双眼,如泰山压顶的重量终于移走,她看到有微弱的光照射进她那黑暗的世界;尽管,眼前的世界是陌生的,她还处在混沌的状态;她看不清楚眼前的一切,但是那光线,让她的脑子眩晕,有了感知,慢慢的,眼睛似乎适应了光线,拥有光明,她就不再害怕。她渐渐适应了光线,她微微侧脸看着房间里的其他东西,房间是苍白色,她还想看更多东西,只是微微动下脑袋就会觉得痛;她盯着天花板炽白的灯光。她有些干渴,动动嘴唇,发不出正确的发音,只有陌生的哼哼声。尽管声音很小,还是惊动了房间里照看他的人,在床尾给她按脚的一位老妇人就出现在她的世界里,那老太太惊喜万分竟然落了泪,嘴上念叨着“谢天谢地,老天有眼……”的话,然后,立刻慌慌忙忙的跑了出去。其实,她想拉着她要水喝,想要问问,她为什么在这里。也就是一两分钟的时间,房间内来了一大堆的人,好像都很慌乱,脚步声听起来都很快和急促。她想,她应该是生病了;还是生了很久的病;只是她,到底是谁?“白苏,你醒了吗?真的醒了吗?”一个人朝她冲过来,这人轮廓棱角分明,脸上却是憔悴悲伤的神色;是个年轻人。这人好像和自己很熟,不过她却觉得陌生,还有些反感;这年轻人,应该不是她喜欢的人。白苏出事后,往纽约跑的最亲的不是苏陈两家的人,也不是那位有了空隙就往纽约跑的宋温,而是谭家的长孙谭卫武;这位谭家长孙,不顾家人反对,像个看护一般同陈婶一起照料起他追求的白家小姐。白苏想,这个人应该笑着,笑起来好看,有当艺人的潜质。谭卫武看白苏那样呆呆的看着他,本来狂喜激动的心情,生生变得尴尬;他想,白苏相见的人,一定不是他。医生开始给白苏检查身体,做各种检查;陈婶开始给陈苏两家的人打电话。白苏喝了温白开,她觉得好受多了,她可以发出声音回答医生询问是不是有痛感,脖子也可以转动,人也可以坐起来,她看清了她住的这个房间。她的大脑已经从混沌到清醒,她知道自己出了什么事,她知道自己是谁,她知道白臻为何还没有出现;她知道一切,可是她没有悲伤的表情,甚至也不去问,她知道自己睡了很久很久,她知道,她要重生,她要去做一些事,用一个别人不熟悉的白苏,去做一些事。白家现在变成什么样子,她不知道;谁可以依靠,谁可以相信,敌人隐藏在什么地方,她都不知道。她住在医院,她的左手上还带着戒指看医院的布置说明情况还不算太糟糕;房间里挂着苏横的画作;床的不远处还放了一个画架。她有许多事情需要知道,因为没有白臻,她害怕和迷茫……谭卫武又坐到了她的身边,小心的问着她要不要躺下来。白苏摇了摇头。陈婶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满脸悲伤,好像无法控制的在她面前哭了起来;白苏知道她为什么哭;直到现在白臻还不在,她就知道了。现在,她还能被一双温暖的手抚摸,还有人能为她和白臻流泪,一切还不算太糟糕;要是握着自己手的那个人换成白臻,那就好了。“这里是医院吗?我是生病了吗?怎么会在这里?你们是我的家人吗?我是谁?”白苏皱着眉头,疑惑的问道。陈婶听闻白苏的问话,瞬间就痛哭了起来,哭喊着,“我可怜的白苏,老天,你怎么就不睁睁眼。”白苏小心翼翼的问道,“白苏是我的名字吗?”谭卫武神色变了,皱紧眉头,盯了白苏很久,小心翼翼的试探的问道,“你不记得你是出了什么事?”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紧张的听白苏的回答。白苏有些不满的嘟嘴道,“想不起来了,我是怎么了?你是谁?是我哥哥吗?”谭卫武一下子就站直了身体,急匆匆的往外跑,甚至撞了屋子里的椅子。从医生那里也得不出什么让人惊喜的消息,医生推断可能是车祸时撞了头部,或者患者在出事前经历了不能接受的事,大脑主动选择了遗忘;有可能会恢复记忆,也可能永远想不起来。白苏苏醒的那一刻,陈婶就打了电话到白家;白国在公司接到白家的电话时,激动的都站了起来,随后给了陈元和苏思恒去了电话;陈元和苏思恒接到白国电话的时候,他们已经从在纽约医院安插的人那里知道了这个消息;只是,他们还来不及庆祝,就得知了白苏失忆的消息。苏思恒在想,失忆了挺好,这半年,他已经从s城人口中晓得了白苏的脾性;要是白苏知道白臻死了,想起她和白臻的事,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陈元知道这个消息时,是长长叹了一口气。在白苏苏醒这件事上,一个个是各显神通。陈元和苏思恒也在第一时间往纽约赶;等他们去到的时候,看到的是谭卫武黑着脸,宋温和白苏拥抱在一起;还真是万只草泥马从心中奔腾而过;陈元在心中狠狠骂了一句,“我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