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宋希起床时李二已经在院子里和张老头干活了。
她在院子里就着缸水匆匆洗了把脸后走进厨房,香巧已在里面烧起白粥。那白粥冒着热泡,漫着香气,整个屋子里蒸汽腾腾。这早饭一般都是宋希烧的,这天见是香巧觉得很是意外,毕竟这天她着实不曾晚起。
见嫂子进来,香巧赶忙用大勺子给嫂子舀了一碗粥加了双筷子递过去:“今天娘说让我早些起床烧粥,说你和哥累了,让我给烧个火,好让你休息休息。”
宋希接了筷子和碗往灶头边坐下来,又随便抽了张不稳当的脚凳过来坐着吃:“所以你一早便起来了?你哥吃过了?”
“我哥还没吃。”香巧想了想,凑了上来放低声音道,“昨晚上我听见你们屋里动静很是大,打量着你是不是和我哥吵起来了,便想过来帮你。可我一出门被我娘给拽住了,我娘跟我说你们小夫妻倆吵架别人最好不要插手。我转念一想,想着凭嫂子你的本事大概是十个男人的力道都抵不过,所以我便没来帮忙。我回屋后继续睡,过一会听见门口脚步声过去,我便起床一瞧,发现我娘正趴在你们屋门口……”
宋希一口白粥喷在了灶头上。
香巧愕然:“嫂子你这是怎么了?”
宋希擦了擦嘴巴:“你娘昨天晚上在我们那屋门口趴着?”不是吧?昨晚上她和李二到底闹了多大的动静,不但惊动了香巧,还惊动了一屋之隔的杨氏?
正说着这话,李二走了进来,径直走到灶头边,自己拿了碗舀了粥出去了,从头到尾都当二人不存在一般。
香巧候他走了,继续跟宋希咬耳朵:“嫂子我发现我哥今天比昨天更奇怪了,我还没醒来他就在干活了。方才我叫他吃饭,看见他嘴上有两个鲜红的牙印子,问他怎么回事,他说被狗咬了……”话及于此,突然不吭声了,目光直直地盯着宋希唇上两个鲜明的牙印子,张了张口愣是神色怪异说不出一个字来。
“被狗咬了?”宋希一边吃粥一边恨得牙痒痒:两个鲜红的牙印子,昨天晚上自己有咬得这么用力?要说宋希前辈子虽然是个大美人,但因为从小受到的教育偏向保守,所以长到了二十六也没真正意义上处过对象开过房。虽然她没事经常上糗事百科吃吃荤菜,偶尔嘴贱也跟一帮男人天不怕地不怕地说段子,但实际的经验就是个零。所以说,外表越是奔放的人可能内心越是保守,反之亦然。
虽然她一直觉得李二身体有问题,但昨天他把灼热的嘴唇凑过来时她还是下意识地害怕抗拒。她手忙脚乱中不小心碰到了不该碰到的地方,被他反捉住了双手。饶是她平日里总是以梨花村大力士自居,却发现原来根本不是这男人的对手。嘴巴又被他给堵了,她无处可躲,只能咬人。
宋希吃完粥,想了想,便跑出去质问李二:“你怎的跟香巧说你昨晚被狗咬了?”
李二看也没看她:“总比说昨晚上我们互咬的好。”
嘴上虽作镇定,内心却并不平静。
昨晚上他翻身面朝她时从她呼出的气息中闻到了桃石之气。这桃石不是普通的药材,即便作了药引也不过是辅药,但却能令原本的药效加上十倍不止。大燕有钱人家的女人都喜用桃石兑蜂蜜水养颜,又能令遍体生香,经久不衰,便是一年只食一次也足矣享用一生。但桃石又极难得,所以这辈子能有幸享用此物的人寥寥无几。
他之前从未闻到宋希身上有这样香味,莫不是宋希早年服用此药,如今才散发出来?
他无从得知。
他只知道,他经此香诱惑,竟一时意乱情迷咬住了她的下唇。。。。然后,就被她反咬了一口,一番挣扎后,他将宋希压在身下,宋希想要叫唤,被他捂住了嘴巴。
然后,昨天晚上两人什么实质性的事情都没发生。。。。
宋希走了没多久,杨氏拄了拐杖摸出来说:“小二呀,你也别嫌娘啰嗦,自打你哥走后,这家里便没个热闹。我最近看你和宋希是越来越好了,为娘心里也高兴……话说回来,你们打算何时给我添个胖孙子呀?”
李二眼色沉沉道:“等她学会不咬人的时候!”
“……”
咬人的闹剧终还是告一段落。除了心知肚明的过来人张老头偶尔会时不时朝两人面上看一眼,然后意味深长地笑笑,宋希觉得也没什么好添堵的。过了那一晚,张家娃这醋李小二也算是吃完了,事情便也就淡下去了。
不出六天时间,在张老头的帮忙下,竹棚子也支起来了,土灶头也打好了,事情前前后后办得十分顺利。宋希花了点银子请来邻村的木匠帮忙打了几个简易的四脚板凳和四张小桌,并将那棚子上了锁,方便以后每日收工后将铁锅或桌子放在里头。眼看着买卖的事便也算进入正轨,宋希这几日脸上便总挂着笑。
这日,宋希和李二打寅时一刻便早早起了床,揉面做茶果。刚去院子里洗了把手脸,回头一瞧,香巧也披了件衣衫出来了:“嫂子我也来帮忙。”
宋希本舍不得香巧起早贪黑,但知道这会子赶她回去她未必肯,便也没阻挠,支使她去烧火。
这李家人若是早先肯想办法,前几年也不会穷成那样子。宋希深深感受到了这一点,她不想一辈子就这么浑浑噩噩守着薄田度日,那种看老天吃饭的日子她不敢想象。虽然这周时县近年来风调雨顺,庄稼丰收也只能勉强维持生计。
做好了生茶果,她便将那果子在一个三层的蒸屉里铺了洁白的白账布,将果子一个一个码上去,看着满满一屉又一屉的果子,仿佛看见了无数的银子。这杨氏她倒是因为大媳妇的事如今性子也渐渐收敛不少,见着二媳妇儿子可着劲儿忙,便也要帮忙。
宋希打量着家里人都去帮忙了没人照看杨氏,也怕杨氏闲着慌,想了想,便索性让杨氏过去帮忙,其实无非也就是有路人过来时帮忙吆喝几声的活。
李二便对宋希说:“你倒是很能合理安排劳力。”
“这是自然。”话虽这么说,到底宋希还是觉得让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每天跟着来喊卖实在是心中有愧,且那杨氏打上回受了伤后腿脚还没全好,所以打发了香巧先回去照顾她,大不了自己和李二多吃些苦,多干些活。
这官道上每日里来往的车辆果然很多,这宋希卖的茶果也不贵,折去原料钱,一个茶果一份白水才赚一钱。李二说她这不是在做买卖,更像是佛门施舍,宋希便说她这叫跑销量、薄利多销。两天下来,宋希一算账,一天能卖掉近三百,也就是净赚三百的钱,两天能赚六百的钱,都快有大半两银子了。
宋希觉得自己简直赚翻了,香巧则说:“也亏得嫂子卖的茶果好吃,若不是好吃,哪里能一天卖掉三百个?”
这古代除了住城里的人,一般的乡民哪里能经常吃得上这样的糕点?更何况宋希做的茶果卖相好,内里又不偷工减料,果子自带茶香,又是连屉在外头现蒸现卖的,爽甜可口,价格不贵,自然招人喜欢。她只跑销量,真正是薄利多销,所以那路过的人也多,闻着香气停下来要喝杯茶吃个果子的人也多。
宋希先前打的那四个配套桌凳根本不够用,但便是这样,许多人也就是愿意停了车子,守在车子上吃个果子填个饱腹。反正这东西拿了就能吃,又软又糯。人手不够用,宋希便找了张老头也来帮忙。
那张老头平日里孤苦一人寂寞惯了,自然是愿意来帮忙凑热闹,而且这热闹也不是白凑的,宋希还能付他工钱。
这宋希的日子眼瞅着越过越红火,却不料某日这梨花村出了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