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婳“腾”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梦中男子的模样,深深的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呆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金丝楠木床的上方四角被带有龙纹的白色罗帐所覆盖,垂着流苏的金丝挂饰束住正面两侧的纱幔,床头放置两个纹有金边的纯白圆枕,身下纯白色的蚕丝锦被上绣有金龙图案,整个床塌的设计,颇有典雅华贵之感。
床边坐着一个正在拄着下巴小憩的男子,他身着红色金龙锦袍,两绺银白色的长发自额角披散而下,金龙发簪绾银丝,额心一条红龙印,气度着实有些不凡。
君婳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这个男人的容颜,竟然跟梦中人分毫不差,而且跟自己的“萧大哥”也几乎一模一样。
她不禁有些犯糊涂,这三个人到底有什么样的关系,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虽然她很希望搞搞清楚,但想到紫凝还一个人留在义庄,她便呆不住了。
君婳觉得周身有些寒意,便顺便把床上的棕色披风带走了。
她已经取回力量,所以腾云下界还是很轻松的,不到一个时辰,她就潜回了义庄。
熊侧身坐在床边,床上的小紫凝已经欣然入睡。
它机警的睁着黑亮亮的熊眼四处张望,生怕闯进来什么坏人。
君婳轻轻推开门,看到女儿安然无恙,心放下了大半,摸着熊的头低声说道:“做得很好,凝儿交给我,你回去吧。”
熊点了点头,轻声走到门外,四脚着地狂奔向自己的家园。
君婳夜不能寐,独自坐在窗口,凝望着天边皎白的那弯弦月。
她从怀里拿出一枚紫玉戒指,那是唯一可以证明“萧大哥”在她生命中存在过的信物。
思绪有些纷乱,内心五味陈杂:
“前一世,我爱上了沙华,代价是灰飞烟灭;
这一世,我爱上了萧天问,结果是无疾而终。
难道,爱情对于我来说,真的是遇而不得,舍而不能么?
救了我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他跟沙华,萧大哥长得那么相像?
我的力量又是怎么一回事?红衣的话是什么意思?”
心里太多的问题,太多的不明白,不知道该去问谁,该去哪里寻找答案。
她小心翼翼的再次把戒指收了起来,回到床上,帮熟睡的紫凝掖了掖被角,心里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要保证凝儿的安全。哪怕,是牺牲自己的性命。”
君婳在床上辗转了很久,才缓缓进入梦乡。
梦中一会是血黄色的忘川河水,一会是萧大哥的脸,一会是满地红色的花。
这一夜,居然比彻夜不眠还要累。
翌日清晨,紫凝似乎已经把昨天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一觉醒来,就晃着被窝里的君婳,道:“娘亲娘亲,凝儿饿了,要吃的。”
君婳睁开惺忪的眼睛,柔声道:“好,你等一下,娘亲这就给你弄吃的去。”
她在厨房里面忙活的时候,心里琢磨着:
“那个红衣说吃了我的肉可以还阳,以后出门说不定还会遭到恶鬼骚扰,凝儿还那么小,这种事情给她造成不好的影响该怎么办。不行,我还是把她托付给冷家吧。”
她把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饭桌,向趴在地上玩的女儿投去不舍的一瞥,道:
“凝儿,快去把手洗了,不要再玩泥巴了,不是说饿了吗?快来吃饭。”
紫凝用泥手抹了抹脸,屁颠颠的蹦到桌子前,拿着筷子夹起菜就往嘴里塞。
君婳看了看她的脏手,满脸嫌弃的说:“凝儿,又不乖了是不是?瞧瞧这脸,弄得跟花猫似的,还不快洗了去!”
紫凝一边吃饭一边嘴里含糊的答道:“娘亲,凝儿饿坏了,吃完了,我就去洗。”
君婳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么没规矩,以后到了冷家可怎么办呐。
紫凝吃完了饭,扑到她怀里蹭来蹭去,撒着娇说:“娘亲做的东西最好吃了,凝儿吃完了,这就去洗脸哈。”
君婳伸手抖了抖裙身,抱起胳膊,看着她洗脸洗手。
紫凝的动作甚是麻利,至于质量,就不得而知了。
她把脸擦干净了之后,扑到君婳身上,笑嘻嘻的问道:“娘亲,娘亲,我们什么时候去冷姐姐家啊?”
“我们今天就去。”君婳轻轻抚摸着紫凝的头发,俯身柔声说道:“凝儿,到了冷家,你要乖乖的听姨娘的话,要和冷姐姐和睦相处,一定要斯文,知道了么?”
“知道了,知道了,娘亲,凝儿一定会乖乖的,不惹祸,不打闹,站有站相,坐有坐相。”紫凝扬起稚气的小脸,冲着她挤眉弄眼。
“这才是我的好凝儿。”君婳温柔的帮她理了理头发:“走吧,我们现在就出发。”
“好耶!”紫凝振臂欢呼,随后跑回屋里又抱出一个小罐子。
“哟,我们凝儿的私藏不少啊,这罐子又是什么?”君婳挑起眉,打趣她说。
“嘿嘿,还是蜂蜜嘛。不过只有这么多了,不知道冷姐姐会不会嫌少啊。”紫凝嘟着嘴皱了皱眉。
君婳微笑着拍了拍她的头,道:“不会的,放心吧,傻孩子。”说罢,随手锁上了门。
紫凝乖巧的跟在后面,突然又神经兮兮的凑到她身前问道:“今天去那片林子,不会再遇到坏人了吧?”
“额……”君婳心里也有点打鼓,不过很快就转换了语气,道:“不会的,昨天只是意外,意外……”
紫凝立刻眉开眼笑,跟她并排前行。
君婳轻叹了一声,小孩子果然比较好哄骗。
走到树林入口的时候,君婳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四处环视了一番。
紫凝也停住了,问道:“娘亲?怎么了?”
“没事,来,凝儿,我们走吧。”君婳微笑答道。
她心里暗暗祝祷:请让我们顺利到达冷家。
怎知,命格不好适逢下下签。
身着紫裙白裙的母女二人,倒是为这萧瑟的秋景增色不少。
树林里笼罩着淡淡的雾霭,没有风声,也没有鸟鸣。
太阳被厚重的云彩遮住,只是偶尔放射出几道明媚的光。
“冥王,你要找的那个人就在前面了,身边还带着一个小女孩。”一个鬼卒小声的对着一棵树禀报着。
“去把他们抓过来,要活的。”一个低沉的声音自树后响起。
“是,属下明白。”鬼卒带着几个同伙,悄悄的向树林里的两个人靠拢过去。
洞里蒙头大睡的熊嗅到一股陌生的味道,迅速爬出洞外,寻着气味缓步前行查找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