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你今天怎么了?”杨昭梦推了推肖悠悠。
肖悠悠微微摇头:“没怎么。”
“你……你和黎岸不会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吧?”
肖悠悠摇头:“没有。是其他的事情。”
“什么事?”
“没什么,小事。”肖悠悠扭头盯着前面,一副认真听课的样子。
杨昭梦见她不想多说,只好不再问了。
下午的课结束后,辅导员光临教室,笑容满面地说:“大家静一静。我知道明天就是国庆节了,大家都很激动,我也很激动。为了在这个美好的假日里度过美好的时光,我们决定组织一场年级集体旅游活动。不想参加的同学来我这里签名。”
“你要去吗?”杨昭梦问肖悠悠,肖悠悠摇头:“不去。”说着,起身走到了讲台前。辅导员看着她,微笑:“你不想参加?”
肖悠悠点头,辅导员:“自己写上名字吧。”
一张空表格,肖悠悠把名字写上了,然后转身回了座位。
其他不想去的同学也纷纷去签了名。签了名不打算参与的同学可以走了。肖悠悠收拾起包,和杨昭梦告别后,从后门出了教室。
这一天的时间,在肖悠悠感觉中很漫长,但即使是漫长的一天,也悄然流失,零点已过。从现在开始,对大多数人来说是美好的日子。国庆节,一个礼拜的假期,所有人都特别高兴。但是,对肖悠悠来说简直就是魔咒日。
一夜未眠,直到天亮。走出房间,楼下的客厅没有那道一直比她早起的身影。黎岸没回来。陈阿姨依然准时地准备好了早餐,肖悠悠勉强用了半碗,然后回了房间,哪里也没去,也不打算去。几次想要联系黎岸,又放下了。黎岸一向是个说话算数的人,他昨天说了今天见,那她就等着吧。
这些天,或许是有些忘形了。黎岸稍微表现得一些情意,她就得意了,她就以为他们这次一定不会分手了。或许,她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她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上午,都没出去。中午敲门声响起,她以为是黎岸回来了,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才去开门。
然而,不是黎岸,是陈阿姨。
“陈阿姨。”肖悠悠喊了一声,然后用眼神询问是不是黎岸回来了。
“少爷还没回来,悠悠姑娘,吃饭了。”陈阿姨的回答令她失望了。
肖悠悠情绪低落地嗯一声:“我等下就下去。”
看着丰盛的午餐,肖悠悠却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几口,就说饱了。陈阿姨劝了劝,她又多吃了几口,然后起身离开了。
走到门口,手机震动了一下,肖悠悠立刻拿出手机。有一条短信,犹豫了片刻,她点开了。但一看之下,她的手就是一抖,差点拿不稳,将手机摔地上。
分手,只有这两个字。发件人就是黎岸。
她盯着手机上的短信,怔怔地在门口站了许久才走了进屋,将门关上了。
一个短信就分手了,连面都没见。肖悠悠一面情绪是崩溃的,一面却又异常冷静。也许是早就预感到了的缘故,她还能够思考。
时光倒流,他还是对她说了分手,没有任何理由。上一次甚至还好一些,是见了面说的,这次纯粹连面都没见,直接一条短信就分了。
为什么?肖悠悠倒在床上,将脸埋在被子里。脑子里反反复复就回荡着“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要分手?为什么人都不出现?这是为什么?
肖悠悠蓦地从被子里翻了起来,这里不是她该待的地方了,她必须离开了。
人的意志有时候惊人的坚强,即使心就像死了一样,她依然“镇定”地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然后背着包,安静地走出了黎岸家。
昨晚一夜没睡,走在街上人都是飘着的,所有的事物在她眼中都变得不实在起来。她木木地沿着街道走,走过了一家又一家的商场、饭店、门市。烈日照下来,卷裹着汽车奔驰而过飞扬空中的尘土。走过斑马线,她回头看一眼来往的车辆,然后漫无目的地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某一刻,她突然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就不醒人事了。
“你是谁?”
“肖悠悠。”
“不,你记错了。你不叫肖悠悠。”
“那……我是谁?”
“记住,你是简语时。简单的简,语言的语,时间的时。你的父亲叫简钟案,母亲叫吴灼华,父系这边的亲人有……母系亲人有……”
“你,出了车祸,记忆出现了絮乱。精神受到影响,你需要每个月都来我这里进行心理治疗。记住了吗?”
“你是……谁?”
“你的心理医生。”
“我是……”
“你是简语时。别急,你会慢慢想起来的。”
……
她做了一个漫长漫长的梦!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有确切的人语声传来。其中一个声音说:“现在就手术吗?”另外一个声音回答:“不,不是现在,我需要把这张脸做得尽善尽美,所以要以最好的精神状态来实施这场手术。”
“什么时候开始。”
“明晚。”
……
轻微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周围再次静谧下来。
心脏咚咚地跳动着,仿佛要跳出胸腔。眼睛里也一股热流在涌动。她握紧拳头,压下所有的恐惧和惊怕。缓缓张开了眼睛,周围一片漆黑。渐渐适应了夜晚的视觉后,有了少许视感。
又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坐了起来。再又四处观察了一阵,她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出房间。
外面有一个长长的甬道,她知道这条甬道很长很长,她要走很久很久才能走出去。她不能发出丝毫声音,否则周围就会亮起灯光,顶上有摄像头。
每一步,她都走得很慢,每一步,她都要等一会儿才再落下。走了许久,她终于走到了一道门前。她必须打开那道门才能出去。而那道门有18位数字的密码。梦里,她只看了一眼,根本无法记下。
站在门口,她的手是颤抖的。如果不能出去,她将不再是她。伸手摸了下脸,现在她还是她。眼中有热泪在流转。仰头憋回眼泪,她闭上了眼睛,那一串数字她必须复制出来。5-3-3-0-3-4-5-8-1-2-9-2-0-2-4-7-6-7,就是它。肖悠悠再次睁开眼,手指缓缓伸过去,触碰到冰冷的铁门。
这道门,她一定要出去。
她按下了那串数字。一秒,两秒,门缓缓打开,她狂奔而出。这道门的右边有电梯,如果走电梯,几秒钟就可以出去,但是她绝不会选择,里面有摄像头,有信息传递器,一旦启动它,她立刻就会被发现。
又是一段长长的通道,这次走过的通道路不平,壁上也是凹凸不平的岩石和泥土。尽头处只能容一人通过。她在这条恶劣的通道上行走了很久很久,终于从一个山洞里走了出来。
她看到外面的星空了。星星挂在天上,一弯新月已经快西沉。她仰头望着天空,眼睛里漫出水光。
原来,她不是回到了十天前,而是十年。
十年,她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单纯的她。
十年,她度过了大半的虚假人生。
十年,她依然对他一见生喜。
十年,他们没能喜结连理。
十年,她已经死去。
许许多多的回忆充斥在她的大脑里,但她是没有时间在此时此刻去回忆那漫长的记忆的。她要赶快离开这里。她要跑远一些,再远一些。这一次,她不能再成了别人。
***
清晨,太阳升起,扫去了夜色的迷暗,添上了照耀大地的璀璨。乡间田野上一片金黄一片绿,在黄绿色的间歇中一条弯弯曲曲的路带蜿蜒,一辆路虎疾驰在这乡间的水泥路面上。行驶到一处转弯地忽然停了下来,然后车子倒退了几米。
一个穿着嘻哈服的男子从车上走了下去,走到路边。
一个一身病号服的女子歪躺在马路边的沟里……
再醒来的时候,她躺在柔软的床上,胳膊上插着输液管,全身酸痛,尤其是脚下动一下就疼得厉害。
“啊……”
“你醒了。”一个中年妇女走了进来,对着她的脸问。
“这是哪里?”
“关先生家的别墅。”中年妇女边说边按住她想动的手,“你别动,掉针了很麻烦。”
“我去找医生来给你看看。”中年妇女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带了两个人进来。前面提着医药箱的显然是医生,而落后半步的那个人,她竟然也认识——关重深。
她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没什么大问题了,就是脚上的伤口需要养一阵子。”医生一通检查后说。
“麻烦张医生了。”关重深边道谢边对中年妇女说,“李嫂,你送送张医生。”
屋子里剩下两个人,一个躺在床上,一个站着。躺着的叫肖悠悠,站着的人叫关重深。
关重深,一个和简语时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男人。不过,这一次,她没成为简语时。他还是关重深。他们是陌生人。
“你……还好吗?”他走到茶几边,倒了一杯水过来,对她说,“喝吗?”
肖悠悠敛下目光,用没插针管的左手撑在床上,坐了起来。然后伸手接过了他手中的水杯。
喝了水,她便躺下不说话了。
“我看你有些面熟,我们是不是见过?”关重深看着躺在床上的人。
肖悠悠眼睛缓缓转动,他们当然见过。曾经他们很熟很熟,现在来说,他们也有过一面之缘。
“啊,我想起来了,我们在商场见过。”
作者有话要说:\(^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