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幕缓缓揭开,众人登觉眼前一亮。
只见幕后盈盈立着个翠衣少女。少女十七八岁年纪,黑鬒鬒的秀发挽成堕马髻,别了对赤金点翠蝶钗,细弯弯的蝶须随风微颤。生有一张白得透明,秀气至极的瓜子脸。两弯柳眉下一双杏眸明媚澄静,流眄溢彩。少女的身子极其纤弱,犹如迎风的柳枝,叫人见了心生怜惜。
张公子不由心中一动:她实是个绝色佳人。世上的女子只要有她三四分姿容,就能称得上美人。
蓦闻公主笑道:“张公子,她生得还堪入目吗?”
张公子哈哈一笑,“她的容貌要是不堪入目,那天下就没有能入目的女子了。”
张公子说罢,又笑着问富平侯张放:“这女子如此美貌,你为何说她容貌远远不及无盐嫫母?”
张放狡黠地一笑:“我没有说她的容貌不及无盐嫫母呀。我只是说了远远不及,远远不及之后的内容我就没说了。”
“你倒是很能狡辩。想来你是……”公子唇边虽仍泛着笑意,但目光却利箭似地射向张放:“你是不想把话说全了……”
张放嬉笑道:“公子真是慧眼如炬,料事如神啊。我确实是不想把话说全了。”
“你倒是承认得很爽快。看来你这般做法就是想要耍我吧。”公子故意把脸一板。
“公子恕罪。”张放见公子神色严峻,忙敛了笑容,解释道:“我不过是想和公子开一个玩笑而已。”
“你既要我恕罪,那我也不和你计较了。”公子开颜一笑,又对公主道:“你府里那个女乐,生得如此瘦弱,能够跳盘中舞吗?”
“妾身这就让她跳给公子看。”公主说着,又对翠衣少女道:“宜主,快来见过张公子。”
宜主盈盈拜倒,轻启朱唇:“婢子赵宜主叩见张公子。”她声音如黄莺般清脆,丝缎般柔滑,蜜浆般甜润。
公子瞅着宜主心下道:就连说话声音都这么好听,难怪能唱出这么动听的曲子来?
他定了定神,挥手让宜主起身。
随后他又问她:“你知道刚才唱的曲子的歌词是谁写的吗?
“歌词来源于本朝武帝爷所写的《秋风辞》。”
张公子拈须笑道:“你觉得秋风辞写得如何?”
宜主沉吟有顷,答道:“此诗缠绵流丽,婢子极其喜欢,尤其是‘欢乐极兮哀情多
少壮几时兮奈老何!’这两句诗抒发乐极生悲,人生易老之感,让人咏之,难以忘怀。”
张公子颔首,眼里流露出赞许之色,“好一个缠绵流丽,看来你挺懂诗。你家里人大概是曾请先生教你念过书吧。”
“婢子家贫,哪有财力聘请先生教书?好在婢子的先母是塾师之女,粗通文墨。婢子自幼得母亲教导,略识几个字罢了。”
“你说先母,那你母亲已不在……”
宜主眼圈一红,默默点头。
张公子眼里掠过一抹同情之色,“人固有一死,你别难过。”
公主睃了他一眼,意有所指道:“宜主没了母亲,固然让人同情,而有的人生母虽在,却不能朝夕侍奉,难道就不是一桩让人同情的事吗……”
蓦闻“啪”的一声响,打断了公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