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皆殇 第16章 祭奠小凤 生离死别
作者:碧霄2466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

  门外,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雪花洋洋洒洒,整个世界一片寂静凄惨的白。

  年羹尧带着胤禛来到了城郊外一片萧条荒芜的树林中。

  雪花如泣如诉,天地间一片模糊。十米之外什么也看不清楚。

  他们沿着林中的小路走了很远很远,爬上了一个坡,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那里,隆科多大人已经在等候。

  胤禛擦身而过,快步奔上前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小小的孤坟,土砖堆砌的坟头燃着白烛,摆着祭品,显然已经有人祭拜过了。

  胤禛浑身止不住哆嗦,慢慢地,他表情僵硬,怔怔然撩起袍角,单膝着地,重重地跪了下去。

  隆科多和年羹尧站在他的身后,静静地看着。

  胤禛始终没有开口说话,仿佛魔怔了一般,纹丝不动的跪在那里,晶莹的雪花落了满肩,他气息孤冷,像一座没有任何感情的雕像。

  天空一片冷凝,树林里寒风凛凛,雪花狂乱地飞舞,空气清冽逼人。

  隆科多沉吟了良久,走上前轻声道:“为了不引来麻烦,为了避人耳目,所以不能给小凤姑娘立碑。”

  胤禛的嘴角扯动了一下,眼神凄迷而哀伤,忽然低低地笑了,笑容古怪而落寞。

  “小凤这一生无依无靠,四处漂泊,受尽了苦难,最后因我而死,临了,黄土一堆,满身焦蚁,连个碑我都不能给她立!”平平的没有丝毫起伏的声音在寂静的旷野里响起,隐隐透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绝望和悲烈。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能埋在此处,已是万幸了!”隆科多叹声道。

  大雪纷飞,寒风刮在脸上跟刀割一样疼。

  “为什么?难道命运真的那么不公平吗?出身低贱,没有权没有势,就注定只能无辜枉死。”胤禛的目光颤抖着,慢慢的,又失神地落下泪来。

  隆科多双手负后,一仰头,厉声感慨道:

  “这本就是一个人吃人的世界,是现实的,是残酷的,如果你没有权势的话,不但保护不了自己心爱的人,也可能一辈子被别人踩在脚底下。”

  洁白的雪花映照着他斑驳清平的脸庞,胤禛的眼神坚硬如铁,一动不动。

  “尤其是生在皇室,胤禛,你未来的路只有一条,好与坏,就在你一念之间,你没有选择,但你的念头却可以决定你这一生的荣辱,小凤死在这里,如果你想通了,她死得就有价值,如果你想不通,那她的死就只不过是一座荒冢而已!”

  “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喃喃地叫喊着,胤禛的心口一起一伏,情绪陡然激动起来,他表情狰狞了,双手抱住头,痛苦地嚎叫起来。

  “胤禛,你清醒一点——!”隆科多用力抓住他的肩膀,逼视着他泛红的眼睛,不依不饶地继续痛斥道:“在皇室的世界里,没有人可以帮你,你想逃也逃不掉,所有的权势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别人给与的,是要靠你自己去争取去谋划,荣辱向来如此,如果你自己不站起来去拿,就注定一辈子低人一等,任人摆布。”

  胤禛紧紧地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慢慢的,他俯下身去,指骨咯咯作响的一拳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雪地上。

  “我绝对不会让小凤枉死的!”豆大的泪珠一颗一颗直直的掉下来,凝结在脸上,他抬起头凝望着前方白茫茫的雪空,幽深的眼眸里迸出了从未有过的坚定和冷酷。

  ——

  几场瑞雪过后,院子里的腊梅迎寒开放。

  年羹尧握着一卷书,临窗而立,他表情忧伤,一动不动地凝望着屋檐上的积雪。

  他一直觉得隆科多大人在小凤坟前跟胤禛说的话有些过激,可是隆科多大人却认为,话虽说得重了一些,却也点醒了胤禛,能让他早日认清事实,振作起来。

  目睹了胤禛对小凤抛弃世俗,奋不顾身的爱情,年羹尧在心里对胤禛有一丝怜悯和钦佩,他斟酌了许久,还是答应了隆科多的提议,携手辅佐胤禛往帝王那条路上走。

  唉,小凤死了,也不知道青鸾在孙家过得好不好?

  年羹尧想着想着,忽然有些烦躁起来,他叹息一声,抬起手重重地拍了一下窗棂。

  这时。

  “羹尧——!”

  在他的身后,年大人和夫人胡氏满面笑意地走了进来。

  年羹尧回过神,望着自己的爹娘,嘴角动了动,似乎想挤出一丝微笑应付,却有些力不从心,最终还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年遐龄上前道:“你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怎么还闷闷不乐的!”

  胡氏也在旁叹道:“是啊!你看你整天愁容不展的,莫非是有什么心事?”

  年羹尧无奈一笑,轻轻地摇头。

  胡氏想了想,又陪着笑道:“你爹和我给你相了一门亲事,对方是明珠大人的孙女,纳兰性德的女儿,是一个知书达理,才貌双全的好姑娘,你要是愿意的话,就在岁末把婚事办了,咱们年家许久没有热闹过了,该添添喜气了。”

  年羹尧震惊地抬头,定了定,才脱口而出:“爹,娘,孩儿的仕途才刚刚起步,眼下,并没有成亲的打算。”

  “这怎么行?”年遐龄不悦地拉下脸,沉声道:“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娶一房媳妇了,再说了,先成家后立业,这并不耽误你的前程。”

  胡氏也拉住了儿子一只手,幽幽地劝道:“是啊!你就听你爹的话,先结了这门亲再说,娘去庙里算过了,你和纳兰小姐的生辰八字十分相合,这是天赐的好姻缘啊!你就不要推脱了!”

  年羹尧瞪着一双哑然的眸子,有些崩溃的后退了两步。

  年遐龄紧逼一步上前,又厉声道:“羹尧,婚姻大事,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好好在家呆着,隔日,爹带你去明府提亲,趁早把这婚事定下来。”说完,竟扬长而去。

  胡氏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不安地道:“爹娘这么做,也是为你着想,你就别拗着了,好好准备准备,这马上要当新郎倌了,你可得打起精神来。”

  年羹尧一时无言以对,良久之后,他颓然地闭下了眼睛,紧皱的眉头像挨刀子一样迟缓而悲伤。

  在年遐龄与胡氏离开后,躲在墙角的阿鲁悄悄溜进了少爷的书房。

  年羹尧转过头一看到他顿时有些激动。

  “怎么样了?我让你打听的事结果如何?”他冲过来,焦急地问。

  阿鲁挠了挠脑袋瓜,有些迟疑地道:“没,什么也没打听到。”

  “说实话!”看到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年羹尧立马声严色厉。

  “少爷,其实,其实青鸾小姐根本不在孙家,在成亲当日,她就被赶出孙府了。”阿鲁终于道出了实情。

  年羹尧愕然地瞪大眼睛,“你说什么,你说的可是真的?”他喃喃着,简直难以置信。

  阿鲁呆呆地点头。

  年羹尧瞬间脸色大变,扔掉手里的书,急剧地喘息着,惶惶然大步往外面跑去。

  “少爷——?”阿鲁急急追了出来。

  漫天的风雪迷漫进年羹尧的眼睛。

  他无法喘气,无法思考,纵马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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