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三年宦官刘瑾手握大权,开始对那些不听话和自己作对的大臣开刀。
他用的方法很多,最狠毒的就是去衣廷杖,经常会有大臣被当场打死。
张文成每天上朝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生怕会卷入其中。不仅如此,就连平时只对他作揖而没有行磕头大礼的翰林院的官员,他也不放过。
依湄很庆幸自己没有进到这个乌烟瘴气的朝廷。但是却为着他的家人和爱人而担心。
而刘瑾的专横行为让张文成这些吏部的官员很是苦恼。有时,他仅在张纸上写谁做什么官,六部就要按他的意思安排。就连一些地位很好的公侯见到他也要跪拜。
张文成常常叹息,不过最近他和李东阳的关系日益亲密起来。李东阳因为发生了刘建和谢迁的事情后,很多的人都不理解他。甚至连他的学生都和他划清界限。
因为没有可用的人手,这让他有些苦恼。而张文成的投诚让他很高兴,张文成因为内心的苦闷也经常去找李东阳倾吐。
依湄现在也在苦恼中,他娘李氏现在看到他就要提起婚事的事情。这让依湄终于下定决心和他的娘亲坦白,他可不想在这样继续躲下去了。
这天在李氏又一次提起这个话题之后,依湄打断了李氏的话。他先让下人出去,然后就对李氏说道:“娘,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李氏看他说的郑重,也坐直了身子说道:“什么事?你说吧。”
“娘!其实我不喜欢女人,我对她们没有一点感觉。”看到李氏没有反应依湄接着说道:“如果娘一定让我娶,那我只能娶了,可是能不能圆房我实在没有信心。”
“你的意思是你喜欢男人?”
“嗯,是的,娘,对不起!我真的是没有办法,我试过接触女人,可是我做不到。”
听到依湄的回答,李氏半晌没有说话。而依湄也没有打扰她,就静静的坐在那里等着。
“你喜欢男人,那男人是赵子安是不是。你难道不知道你这样会让子安绝后吗?”依湄没有想到李氏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的娘亲。
“其实从我要给子安说亲他不同意时,我就有些感觉到了。而后我和你说成亲的事情,你也是反对,甚至在子安搬走后,还经常去子安那里过夜。这让我大致也能猜出来。”李氏看到依湄露出惊讶的表情,就对他说道。
“我可以接受你们的感情,可是却不能接受你们在一起。赵子安是赵家唯一的一个男丁了,你这样是想让他绝后吗?再说就算我能接受,你的父亲呢?”
不能怪李氏这么快就接受这个事实,在明朝男风盛行,甚至男男之间成婚都是合法的。
他们成亲叫“契兄弟”他们可以像夫妻一样过日子。虽然依湄以为以他的家世,李氏会非常的反对,可是现在看来依湄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依湄听到李氏这样说完低头不语,神情有些落寞。
李氏看到他这样很是心疼,从小李氏都把他放在手心里疼,不管他做什么都同意。
可是子安那个孩子实在是太让人心疼了,并且当初他就是因为想要撑起赵家,才拒绝了被张文成收养的。如果真的让依湄和他在一起,那孩子怎么办?
依湄在这边开始苦恼该怎么和自己的父亲说这事情,李氏就开始忧心赵子安的后代来了。依湄不知道她的娘正在想什么,要是知道一定会对他的娘亲明说,这一切都是赵子安主动地,可惜的是他不知道。
依湄没有想到自己的娘亲知道他和赵子安的事后竟然是这样的反应,早知道是这样就不用躲他的娘亲这么辛苦了。
从他娘那里出来后,他高兴的往赵子安的宅子走去。进了赵子安的书房,看到赵子安正在写着什么。看到依湄走进屋他站起身,迎向依湄把他抱进怀里。
依湄在他的怀里说道:“子安今天我和娘坦白了。我把我们的事情告诉她了。”依湄感觉到赵子安的身体一僵,但是他没有多想接着说道:“我娘她说她早就知道了,所以并没有多反对我们。但是她担心你家的香火问题。”
赵子安没有回答,依湄感觉到他的沉默。有些担心的抬起头看向他,并且问道:“子安你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赵子安看着依湄良久,对他说道:“我的老师今天被刘瑾找了理由给削了官职。”
“你还有什么在瞒着着我!”依湄肯定的说道,然后他想到刚才赵子安
好像在写着什么,就离开赵子安的怀抱向书桌旁走去。
赵子安想要拦住他,可是手伸到一半就放下了。依湄看到他写的东西,竟然是一封奏折。里面的内容是弹劾刘瑾的。依湄看完之后,定定的看着赵子安没有说到。
赵子安被他看的有点不自在,就走到他身边,轻轻的搂过依湄说道:“玉儿,你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是。”
“我看什么?我在看一个一心想要离开我的家伙。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心。”
“玉儿,我怎么会离开你。又在瞎说,我怎么舍得。”听到依湄这样说赵子安忙反驳道。
“你还敢胡说,你要不是想要离开我,又怎么会不和我商量就写这种东西。你明明就知道这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你这是去找死,那我还理你做什,还是回去娶我的妻子得了。”说完依湄转身向外走去。
赵子安急忙拉住依湄,他安抚的对依湄说到:“玉儿,你听我说,我只是一时气愤才写的,并不是要递上去的,你别生气。你知道我有多爱你,怎么会做那些不顾一切的事情。乖,你要相信我。”
依湄坐在他的腿上,静静的搂着他过了好久,就在赵子安忍不住要再次开口的时候,依湄开口说道:“子安,我知道这两年你们有多难过。这也是我不想考取功名的原因。我因为有你们,所以才会这样懒散,任性。可是你也要知道我也会担心你们。”依湄捂住赵子安的嘴,不让他说话。
“一时用气虽然能成就你们的名声,可是忍辱负重才是最难坚持的,就像李东阳大人一样,根本没有人理解他。可是要有所为,这样的隐忍才是最明智的,今天我要是没有来,你能保证你不把这个奏折递上去吗?”
“我这没在朝廷的人都知道,这没有任何作用,你为什么会这样的头脑发热?”
赵子安看到依湄越说越生气,甚至想要起身。忙抱紧依湄说道:“玉儿,别走。我错了,你不知道,今天我送老师离开时,老师那落魄的样子对我的冲击有多大?我也是一时的气愤。别生我的气,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他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犯糊涂就让依湄抓了一个正着。
依湄看到一脸做错了的赵子安,看着他那一天的忐忑,到不好再逗他,就转移话题的对他说道:“子安,今天我娘说要是我父亲能答应我们的事,她就答应我们在一起。”
赵子安听到依湄这样说,忙打起精神对他说道:“那我现在就去和张大人说去。”
“别急,今天父亲请李大人喝酒去了。明天你在过去也不迟,子安虽然你老师的事,很让人难过。可是现在的情况,连我父亲这样的人,都小心翼翼的行事。你可不要在冲动了,有什么事也可以找我父亲商量好吗?”依湄说这些的时候,看着赵子安,怕会伤到他的自尊。
可是很显然赵子安是一个对依湄言听计从的人,并没有往歪处想,这倒是让依湄松了一口气。
依湄今天来就没有想过要回去。晚上依湄躺在赵子安的怀里,两人喃喃的说着话,渐渐的二人就不再满足与只是说话了。
经过一番的运动,两人不再去想那些让人糟心的事情。依湄躺在子安的身边,赵子安搂着他,另一只手轻拍着,没一会儿二人就睡着了。
第二天休沐,赵子安和依湄一起回到了张府。
李氏看到这两个人,她先是瞪了依湄一眼,就忙让赵子安坐下喝茶。在她的眼中,赵子安是被依湄给带坏的。并且她还以为自家的儿子是主动的那一方呢,所以对赵子安更加照顾。
一开始赵子安知道李氏知道了他们的事,还有点担心李氏看他不顺眼。可是显然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赵子安主动地坦白到:“夫人,我很喜欢玉儿,我想求夫人成全。”
“不是我不想成全你,你是个好孩子,一直都很照顾玉儿。所以我并不讨厌你。只是你家里只剩下你自己,这让我如何答应你。这是害了你呀。”
赵子安听到李氏的担心后,站起身跪倒李氏的面前说道:“夫人,我是真心的,我不能没有玉儿。我到时候可以领养一个孩子。请夫人成全!”
“哎,你这孩子,快起来。起来说话,我是很喜欢你们的。可是这还要看我们老爷的意思。要是你能让他同意,我就给你们办酒席如何?”李氏忙让赵子安起来,然后对他说了自己的条件。
在得知张文成在书房后,赵子安没有让依湄陪他。自己单身往书房走去,他一定要争取到张文成的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