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
无名阁。
“我说,严战的衣服为什么要我来洗啊?”秦枳看着面前的木盆,满脸的不开心。
在一旁帮忙的月茗见状,赶紧看了看周围,示意秦枳低声。
“秦姑娘,你不可以直接叫少庄主名字的。”月茗小心翼翼的说道:“要是被庄主和夫人听到,会不开心的。”
“是,是。”秦枳翻了个白眼:“是少庄主。”
古代人就是麻烦,有名字不叫,偏偏要叫少庄主。
月茗蹲下身,用手拨了拨盆里的衣服,秦枳在她身边蹲下,看了看盆里的衣服,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逃走后,少庄主没难为你吧?”秦枳有些内疚的说。
月茗露出灿烂的笑容,然后说:“没有。他只是命人将我带到了这里。到没有对我做些什么。”
秦枳听了,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搞什么?罗欲这家伙,说什么月茗很惨,原来是和严战这个混蛋联手演的一出好戏啊!
早知道,严战不会伤害月茗,自己才不会回来呢,所以那个时候,还是应该跑路的啊!
秦枳后悔不迭,气的胃都开始隐隐作痛。
看了看盆中的一堆衣服,秦枳满脸嫌弃的只用小手指勾起了严战的腰带。
“日落山庄就没有专门洗衣服的地方吗?我看啊,严战......不对,少庄主,是故意在刁难我们。”
月茗边洗衣服便笑了:“对啊,就像当年对北姑娘那样。”
秦枳手中的束带滑落在盆中,溅起了小小的水花。
“北姑娘?”
月茗头也不抬的继续说道:“对啊,秦姑娘我可以叫你秦枳吗?”
秦枳愣了一下,赶忙回答:“可以啊,你快说,北姑娘是谁?”
她才不在意月茗怎么叫她呢,她现在只关心一个问题。
“恩......”月茗想了一想,回答:“就是三年前被罗欲公子带到山庄里的一个姑娘。”
“小北?”秦枳呆呆的说:“是小北吗?”
“你怎么知道?”月茗洗衣服的手停住了:“平时只有少庄主这么称呼北姑娘。”
秦枳心一慌,赶忙将束带从水中捞出来,掩饰着说:“额,我是听罗欲说的。”
月茗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继续洗衣服:“当年,北姑娘在的时候,也是和少庄主打打闹闹的。我听服侍少庄主的阿火说,北姑娘也洗过少庄主的衣服呢。”月茗说着,一边呵呵的笑了起来。
然而秦枳却笑不出来。这个神秘的小北,自她到了这日落山庄以来便不断地被人提起过,她突然好想知道,小北的故事以及小北和严战之间的事。
“月茗,那你知道小北和少庄主之间的事吗?”
月茗洗着衣服,露出暧昧的表情:“人们都说哦,北姑娘和少庄主有过一段无可救药的孽缘。”
“孽缘?”将洗好的束带放到一边,秦枳困惑的看着月茗。
“我也不是很清楚啦。”月茗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色:“三年前,北姑娘来到日落山庄做客,北姑娘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她对所有人都很好,从来不为难下人,我记得少庄主那一年刚过完十九岁的生辰,可是北姑娘却不小心撞坏了少庄主最喜欢的生辰贺礼。少庄主很生气,于是总是去找北姑娘,好在罗公子总是拦着,才没发生什么大麻烦。”
秦枳静静的听着,听俞大夫说,小北的性格和她很像,看来严战是真的把自己当成小北的替代品了。
“后来,北姑娘和少庄主日久生情,少庄主便有意要娶北姑娘为妻,这事闹得很大,少庄主在庄主殿前跪了整整三日,庄主才最终同意了。大喜的日子定下了,可是有一天,北姑娘从庄外回来,脸色就差的很,很快就病倒了。少庄主急的不得了,听闻不远的桃源镇有位名医,便亲自去请,可是等到少庄主回来时,北姑娘早就离开日落山庄了,除了一封信和一只耳环,北姑娘什么也没有留下。”
秦枳听了,心里一阵唏嘘。看来这个小北也是个聪明之人,哪个女子能看上严战那种男人啊?只是,这个严战,倒比她想象中的要深情许多。
“然后呢?少庄主就没有派人去找吗?”既然少庄主这么喜欢北姑娘,应该费了不少的力气去找吧。
月茗一脸的惋惜:“少夫人逃婚,庄主大发雷霆,命令少庄主不得去找北姑娘。少庄主那段时间一直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终日看着那封信发呆。”
“北姑娘为什么要离开呢?”秦枳喃喃问道。
衣服终于洗好了,月茗站了起来,将衣服晾晒好,才回答:“这个月茗就不知道了。北姑娘留下的那封信除了少庄主谁都不知道写了什么。”
秦枳帮着月茗将盆中的水倒掉,然后擦了擦手,继续问:“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小北的消息了吗?”
月茗点了点头,和秦枳一起坐在阁下的木椅上:“恩。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听到北姑娘了,现在想想,北姑娘走了也已经一年多了吧。”
秦枳靠在木质栏杆上,想着想着,内心莫名的一阵窝火。
敢情她是因为小北才被留下来的啊?
要是小北不回来,自己难不成要一辈子做小北的替代品吗?
对了。
秦枳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坐直了身体。
如果严战忘记了小北,自己不就不用被当做替代品了?
没错没错。
秦枳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我要让严战喜欢上别的女人。”
“秦枳,你在说什么?”被秦枳怪异的举动给吓到了,月茗不解的问。
秦枳却不想再多做解释,她刚想转身回房间,就听到月茗的惊呼声:“少庄主!”
秦枳转过头来,看见严战正和罗欲晃晃悠悠的走进来。
秦枳白了一眼严战,打算不理会他,继续回房间。
然而身边的月茗却早已跪倒在地。
“衣服我已经洗完了,你来这里做什么?”秦枳没好气的问他。
“哟,这知道的人知道你是我的丫鬟,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日落山庄的大小姐呢。”严战黑着一张脸,语气很是阴沉。
秦枳不想惹事,压抑着胸中燃起的怒火,恭恭敬敬的改了口:“不知少庄主大驾光临此处,有何贵干?”
“你们为什么要搞成这样?”罗欲在严战的身后偷偷的笑。
严战不满的看了一眼罗欲,后者连忙用扇子遮住脸。
“本少爷不想让人觉得我们日落山庄教导下人无方。”严战往前走了两步,月茗更深的俯下身来,几乎贴到了地面。
严战看了一眼月茗,又看了看秦枳,用下巴指了指月茗:“看到了吗?这才是做下人的样子。”
“你做梦!”秦枳忍无可忍的喊了回去:“让老娘向你下跪,想都别想。”
严战的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
这个女人,还真是大胆。
“你敢这么对本少爷说话?”严战逼近秦枳,眼中弥漫着浓浓的杀气。
这场景可把一旁的罗欲吓得不轻。就连刚刚提着霜魄进来的展烈都微微愣住了。
罗欲见了,赶忙一把拉住展烈,后者一道寒光射在罗欲抓着自己的手上,罗欲顿时觉得毛骨悚然,赶忙收了手,讪讪的说道:“展烈,快,快去拦住阿战。”
展烈掸了掸被罗欲抓住过的有些褶皱的袖口,然后不紧不慢的开了口:“少庄主。”
另一边,严战现在只想给秦枳一个教训。
敢在他堂堂日落山庄的少庄主面前自称“老娘”的女人,她还是第一个。
“少庄主。”
听到这声音,严战先是一愣,然后迅速转过身来,一副若无其事脸:“哦,展烈啊。”
展烈看了一眼惊魂甫定的秦枳,秦枳适时地跑到了展烈的身后。
严战的表情更加不善了。倒是罗欲,一面笑呵呵的让月茗起了身,一面笑的浑身都在颤抖。
“喂-”严战不满,立刻将矛头指向罗欲。
罗欲摇着纸扇拉着月茗也躲到了展烈的身后。
严战觉得自己甚是窝火,堂堂日落山庄的少庄主,竟然被这么一群人欺负成了这样。
关键是,明明罪魁祸首就是展烈,这家伙还一副若无其事,恭恭敬敬对待自己的样子。所以说,展烈这个人实在是太危险,太危险。
“展烈,你来这里干嘛?”严战没好气的问了一句。
“回少庄主,庄主请你去凌云堂一趟商讨下个月的赏剑大会之事。”
严战一副如梦初醒的感觉:“对了,我怎么把这件事忘了。”说完,他匆匆的就往外边走去。
见严战离去,秦枳如释重负的拍了拍胸口:“还好有你,展烈。”
展烈淡淡的回答:“你最好不要反抗少庄主。”
“什么?”秦枳被他突如其来的回答弄得一头雾水。
然而展烈却只是冷冷一笑,转身离去。
罗欲看了看展烈,手中的扇子摇个不停:“在下替展大公子解释一下,他是说,你表面上服从阿战,就不会惹火上身了。”
我才不要服从他呢,我会让严战喜欢上别的女孩的,这样他就不会老是骚扰我了,当个替代品很累的好吧?
秦枳在心中默默地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