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
日落山庄。
这个夏天,如约而至。
秦枳推开水镜庵的大门,然后转身走进去,扶了少年出来。
“慢一点。”
展烈抬起头看了看前方,嘴角染笑:“我自己可以的。”
秦枳故作生气的样子,刚要发作,展烈忙的笑道:“好好好,就让你扶着。”
秦枳撇了撇嘴:“就不扶你,累死了。”
说罢,她跑进水镜庵中,不一时便推出一个木制的轮椅出来。
展烈笑笑,坐了上去。
“今天陪你去晒太阳!出发!”秦枳推动轮椅,木制的齿轮摩擦地面传来“吱吱呀呀”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刺耳。
秦枳不由的想起了两个月前,展烈为了她终是废掉了自己的武功。严战带着人马赶到将她和受伤的展烈带了回去。
日落山庄与名剑山庄的矛盾在那天彻底的爆发了。苏迟领着人马与严战进行了一场交战,最终以苏迟到失败而结束了这场“闹剧”。
但是,展烈的武功却是再也回不来了。
醒来的展烈再也没有提起过往的一切,仿佛那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他将霜魄与秋炼埋进水镜庵后面的荒地里,安心吃药,安心疗养身体。
也让秦枳吃惊的事,他身上的杀机与戾气也在一天一天的减弱。每每看到展烈的笑容,秦枳都知道,他在向过去的自己告别。
生活似乎格外平静了下来,严战也彻底从父亲手中接过来整个日落山庄的管理大全,他先是取消了与温雅大小姐的毁约,然后让小北搬进了北燃殿。
那也是秦枳第一次听到小北的全名。
陈北燃,那个严战不允许其她女人人进去的居所,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她而建造。
秦枳莫名的有些心酸,兜兜转转这么久,一切又变回了最初的样子。
但是自从半月前,小北就开始陷入了昏迷。没有人比秦枳清楚,这是小北的命运,也会是五年后她秦枳的结局。
冬刃桥上。
秦枳看着远方,深吸了一口气,初夏的微风令秦枳心情大好:“展烈,你知道吗?其实我有救小北的办法。”
展烈微微抬起头,示意她说下去。
秦枳看着他,双手撑在栏杆上,然后一用力,整个人便跳进了河中。
“秦枳!”展烈站了起来,冲到栏杆处,看着在河里的秦枳,下意识的想要下来。
“展烈,我没事!我只是……想找一样东西。”
秦枳叫住了已经翻身的展烈,笑了笑。
她的确想要找一个东西,是那只她曾经赌气扔进河里的流苏耳环。
她低着头在河水里摸索着,不知不觉眼泪已流了下来。
河水很凉,包围着她让她几乎站不稳身体。
她想起初次遇见严战的场景,他是那样嚣张跋扈,然而从他领着小北走进北燃殿的那一刻,秦枳就知道,自己输了。彻彻底底的输了,没有一丝挽回的地步。
“秦枳……”展烈望着她,眼中划过一丝心痛。
那只耳环终是寻不到了,或许就如同秦枳对于严战的那份感情,也如耳环一般永远的沉寂在这个世间。
从河里爬上来,在展烈的督促下,秦枳回到水镜庵给自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出来时,严战却在和展烈谈着什么。
展烈看了一眼秦枳,微微皱了皱眉。严战却仿佛看到了太阳,眼睛一亮。
“秦枳,我找你有事。”严战的声音听起来甚是干涩,想来为了小北的事情他是焦躁不已。
“什么事?”秦枳隐隐的感到了什么,却依旧装作什么也没有的样子开了口。
“关于小北的事……”严战盯着秦枳,毫不犹豫的开了口。
秦枳笑了笑:“我的确有办法救她。”
严战着急的走上前:“什么办法?要什么药告诉我!”
“我的命。”秦枳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微笑着波澜不惊的说。
严战愣住了,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两步,连一旁的展烈都严肃了表情,走到了秦枳的面前,下意识的挡在秦枳的面前。
“你……什么意思?”严战问。
秦枳走到石凳前,坐下,石桌上放着一盘糕点,秦枳平静的拿起一块丢进嘴里,边嚼便说:“是真的,这个世界上,能救小北的人就只有我,同样的,能救我的人也只有小北。”
“秦枳……”
“让小北杀了我,她就会好起来。”秦枳看着碟子中的糕点,用手指无聊戳戳点点。
“秦枳,你在胡说什么?”展烈有些生气。
秦枳抬起了头,露出一丝苦笑:“真的。这是我和小北那个世界的人共同的命运。”
“那个世界……”
严战始终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秦枳看着严战,只是将糕点往嘴里塞。她知道展烈会开口的,为了小北,他什么都会做。
“只要杀了你……小北就会活下去吗?”严战抬起了头,红着眼睛看了秦枳一眼,展烈感受到了一丝不安的气氛,即使他现在已经没有能力保护秦枳,但他还是在第一时间走到秦枳身边,小心的盯着严战:“我不会让你伤害她的。即使为了救小北,也不可以。”
“没事的,展烈。”秦枳转过身对着他笑了笑:“他不会杀我的。”
秦枳站了起来,步履款款走到严战面前,微笑:“严战,我曾经告诉过你,你只有一次机会杀掉我,但是你错过了。所以你不会有第二次机会,如果你对我动手,你就扼杀了唯一可以拯救小北的机会,你最好相信我说的话。”
严战咬着嘴唇,握紧了拳头。
小北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了,他不得不相信秦枳的话,他承认自己是自私的,他发疯的想让小北活下去,即使……即使牺牲秦枳也无所谓……
严战红了眼圈,拦住了想要离开的秦枳。
“我求你了!救救小北!”严战“扑通”一声跪倒在秦枳的面前。
秦枳想笑,但是却笑不出来,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开了口:“严战,你还记得吗?在地牢的时候,我曾经诅咒过你,我说,严战,终有一天,你会跪下来求我的……“秦枳推开展烈的手,在严战的面前蹲下:“如果在以前,或许我会愿意,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换取你的爱人……但是……”秦枳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展烈,慢慢伸出一只手牵住展烈的大手,冲他笑笑:“谁来换取我的生命呢?”
严战愣住了。
“我想我应该自私一点,就算是为了展烈,这条命,我也绝对不会轻易交出去!”
“秦枳……”展烈看着秦枳,竟有着想要流泪的感觉。
“展烈,我们走吧。”
秦枳冲他微微一笑,拉着展烈离开。
她一步也没有回头,严战看着她的背影,闭上了眼睛,眼泪在一瞬间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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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哪里?”回头深深的望了一样夜幕下的日落山庄,秦枳忍不住的酸了鼻子,那样的夕阳,就好像她初次来到这里,也是在这里,也是同样的夜幕低垂,也是这样的展烈……
“策马奔腾,带你看尽人间最美的风景。”展烈抚了抚她的头发,笑道。
“或许,严战今天的样子就是五年后你的结果。”秦枳道。
“我比他幸运,五年,足够了。”将她拥入怀,展烈抬头仰望天空,夕阳映红了半个天际,像是未来一般,让人无限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