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也听见啦,他说让江绍帮他查案哎,又是江绍!啧啧啧。”
“怎么,又觉得自己受到威胁了?”
“那也不至于,身正不怕影子斜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夜路走多了……咦不对。”
“总会遇见鬼?你遇见鬼了?”
“遇见过啊。”袁书嘉就跟着他这么走了出警局的大门,迎面而来的寒风让她一个哆嗦:“这是要去哪啊?”
“我也不知道,就假装很忙的样子好了。”
“要用走的啊?”袁书嘉蹦蹦跳跳地跟在他后面,“不能开车吗?”
“油钱你报销?”
“那还是走吧。最近都没什么案子吗?”
“有啊。有家超市的后门被人撬了,还有一家日租宾馆有人住了半个月没退房还钥匙就走了。”
“你可真忙啊。”
“这三天我可没闲着。”
“我也没闲着啊!自从我回家以后我妈就说快年底了天天让我帮她擦玻璃擦灯罩洗窗帘洗床单,我腰都快断了,一天二十四小时有十个小时都在干活,那么大的房子都是我一个人打扫啊,还好防盗门的锁已经换好了今天我就能回自己家去住……”
“我能不能问问你为什么要和家里人分开住?你住的房子很大,如果出租的话不是能赚一大笔吗?”
“不,我是独身主义者,我喜欢一个人住。”
孟越摇头笑笑,表示不信:“你是怕被家里人念叨吧?”
“谁!谁敢念叨我!我分分钟把他呛到跳河自杀!”
“凤城没有河。”
“水库也行。”
“行了别扯了,”孟越打断她,“吴必同的事我听郭晨说了,我估计他们两个现在仍然在凤城市内,不过实在有点大海捞针的意思,吴必同的那辆车也一直没有再上过路,好像被抛弃了一样一直停在酒店的停车场里。”
“哇,连车都不要了。果然是壕。那杨语云呢?肯定更难找。”
“谭曼红的案子你知道多少?”孟越反问。
“除了她死了什么都不知道。”
“你觉得谁有可能杀她?”
“你是要考我吗?好吧,我想想啊。既然命案现场在宾馆,那肯定跟她的男友有关。她平时从来没有透露过她在谈恋爱——虽然我早就看出来了——所以我觉得这个男人一定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正人君子,很有可能是有妇之夫。这个男人一向低调,连正大光明跟女朋友一起出现的勇气都没有,我估计他也是个偷鸡摸狗的货色,干不出来杀人放火的事,那嫌疑就在这个妇身上。”
“答对一半。谭曼红是被人用刀捅死的,而且凶手还把她的尸体扔到了楼下。”
“在宾馆里用刀?如果力量不够大的话对方反抗会很激烈的,宾馆隔音一般都不怎么样,很难顺利实施,我觉得不会是个女人,应该是个男的。”
听她差不多猜出来,孟越也不再卖关子:“谭曼红的男友叫李亨,杀人的是李亨妻子张芳的弟弟张将。”
“差不多这个意思吧。可是张将没道理要放头发陷害谁啊?”
“他没想陷害谁,也没放头发。因为当时在现场的人不止他一个,放头发的人是杨语云。”
“啊?不要这么嚣张吧?”
“张将把谭曼红捅伤之后一直等到楼下没有人才把尸体扔下去,而这么做并不是为了销毁什么证据,而是为了给等在楼下的杨语云机会。我审了张将很多次,他最后承认是杨语云向他担保说,按照她的指导去做,然后尽快逃离凤城,警察就不会抓到他,他姐姐张芳也不会面临离婚的危机。”
“真好骗。那他有没有说是怎么认识杨语云的?”
“在他打工的一家小饭馆认识的。说是从上个月月底开始,杨语云就每天都去那里吃饭,还常常和他闲聊。聊久了两人觉得彼此投缘,张将告诉她自己家里情况不太好,姐夫出轨打算离婚,他恨不得抓住这个小三暴打一顿,然后杨语云就透露说自己是在一家报社工作,她的总编最近谈了个男朋友,但是那个叫李亨的男人好像有家室,她想劝总编分手总编又一直不听,还幻想那个男人马上就能离婚……”
“啊啊,这跟当着邝民的面说我未婚夫是你男朋友吴必同有啥区别!然后还装圣母说哎呀我最讨厌小三了咱们一起联手打小三对不对?我去,我都能想象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多贱!”
“这你就觉得贱?我还没告诉你,杨语云当时和张将假装交心的时候报的名字是袁书嘉呢。”
“……日,等我逮到她我一定肛死她。”
孟越没理会她的爆粗:“想逮到她没那么容易。我查过那家小饭馆的监控了,确实是杨语云。但张将行动之后她就没再出现过。谭曼红死的那天尸体周围的痕迹我也让蒋健轩采集了,只有几个模糊的脚印,并没有什么价值。”
“你不要这么没用吧?谭曼红死的那天她一定在现场附近有藏身的地方,不然怎么来去无踪没有目击者。而且天天去张将那个小饭馆吃饭表示她一定住在那附近。”
“你真觉得我会漏掉这些?”
袁书嘉怔了一秒,懊悔地一拍手:“超市后门和日租宾馆!杨语云把那家超市的后门撬开躲在里面!之前都住在日租宾馆里没有退房就急匆匆跑路了!差点被你给驴了。真是好险好险。”
“算你不傻。超市就开在鑫鑫宾馆旁边,后门打开是个囤货的小仓库,只有锁坏了并没有丢失任何东西,我们在那里提取到了几枚脚印,应该可以确定是杨语云。日租宾馆的老板也指认了租房的人是她,房间里有一个装有旧衣服和假发的旅行包,是她遗留下来的,已经拿去让他们比对了,目前还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可以的嘛。那我们现在要干点啥?”
“干点无聊的事。比如,杨语云是怎么知道谭曼红的事的?”
“跟踪。”袁书嘉答得飞快。
“同意。接下来就靠你了。”
袁书嘉抬头,就见前面远远地可以望见报社所在的那栋楼。
“那边有条小吃街,客流量很大,估计她天天来也不会有人察觉到异常。”袁书嘉一指马路对面,再指指大楼门口,“谭曼红每天五点到六点之间下班出来,天还没黑,应该很清楚能看见人走出来。”
“然后呢?一直跟着她?”
“谭曼红回家的话会在前面那个公交车站坐37路,那条公交线坐的人很少,如果每天都跟着的话会引起怀疑的。不过侧面来说,只要看到她坐上37路车就证明她直接回家,没有跟踪的价值。”
“为什么没有价值?如果谭曼红是和家里有矛盾呢?”
“这个嘛,你猜?”
“猜可不是我的强项。”
“哎呀很简单嘛微信摇一摇加到好友不就行了。一般来讲女人有不顺心的事或者任何情感上的波动都会发到朋友圈,我就是从那里发现她谈了男朋友的。”
“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很想加你的微信看看。”孟越一脸认真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加什么加,我现在连手机都没有。而且我发的东西你肯定看不懂,算了算了。”
“你不让我看怎么知道我看不懂?”
“哎呀等我买了新手机再说。”
“不过我估计你的存款也只够买99块的诺基亚吧。”
“说实话我连99块都没有。你给我买啊?”
“穷成这样?”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袁书嘉费力地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零钱来,数了数居然还有二十二块五毛:“呀,够买两份章鱼小丸子!走走,去小吃街,我请客!”
孟越突然怀疑她是不是因为这地理上的便利才选择在报社工作。
来的时间有些早,老板一边翻还没烤黄的小丸子一边让他们等两分钟。袁书嘉伸长脖子站在摊前,差一点口水就要滴上去的馋样让孟越忍不住把她往后拖了一步,继续向她提问:“知道谭曼红在谈恋爱之后呢?”
袁书嘉费力地把目光移到孟越脸上:“跟着她找到约会的地方呗。谭曼红没想到自己会被跟踪,在幽会地点的选择上也没多做考虑,就只是挑了个比较偏僻安静的地方。比如这条街后面巷子里有一家很小的咖啡店,虽然蛋糕和咖啡味道都一般,不过好在人少。”
“你怎么知道的?”
“哼哼,有一次谭曼红忘了办公室wifi密码让我帮她输,然后我就看到那家咖啡店的wifi名字在下面。”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我不是跟你吹,凤城市区里,但凡能吃饭的地方,我都去过。”
“姑娘,你的两份儿章鱼小丸子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