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二十分钟,汽车驶过马甸桥,进入北三环,车速明显减缓。
我突然想到了李达腕与白洁的关系,便对白洁说:“小白,请问你的李达腕老师最近怎么样啊?我已经好久没有和他联系了,他前几天还给我打过电话,说他最近很忙很忙,说老是去外地拍片等等,是这样子吗?你最近见过他吗?”
白洁闻言,她看了看我,面色显然有些不自在,对我说:“凡老师,我可不明白你问我的话,你这是啥意思啊,怎么我的李达腕呢?我是我,他是他,再说,我哪里知道他最近怎么样?他又不是我的什么人,说实话我也好久没有见到他了。”
很显然,白洁在明显地暗示着我,她与李大腕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或者说,他们两人的关系已经不如往常了。
听白洁这么一说,我也验证了我自己的某种猜测,我的心中有些暗自欣喜,觉得以后我可以不必顾及朋友关系而与白洁交往。
在过去几次我与李达腕的电话交流中,我每次都主动有意无意地与李达腕谈起了白洁,每次都与他提起白洁的个人发展机会问题。
但是,每次李达腕都对我说在他在努力为白洁争取机会,还说影视角色主要是由导演和投资人说得算,他也是演员,最多为演员角色也只能有推荐权而已。
对于李达腕和白洁的关系,我一直心存忌讳,如果他们的关系亲密,我就不可能插足其中,因为毕竟是朋友妻不可欺。
前几天,当我与李达腕再次谈起白洁时,总觉得他心不在焉,自觉不自觉地将话题扯开,刻意回避他们的关系。
在我们这个十分复杂的社会上混日子,人际交往应该注意把握分寸,尤其是不能以自我为中心而伤害与朋友之间的情谊。
我隐隐约约地意识到李达腕与白洁这对男女的关系已经出现了变化,尽管我不好意思去深问,但我的内心感到有些轻松和放心。
宽敞街道的两旁,耀眼的华灯不断地掠过我的车窗,一幅幅街景一闪而过。
灯光印照在白洁俏丽的脸颊上,勾勒出一幅柔和和美丽动人的佳人画面。
我斜望着我身边的白洁,我一时不禁有些痴迷,一走神以至于差点追上了前面的一辆卡车,我连忙脚踩刹车,让车子的速度缓慢下来。
好危险啊,好在有惊无险,我心里暗自琢磨,他妈的,我今天究竟怎么了,奇怪,真是奇怪,怎么着我也是一个历人无数的大男子,也是一个大学教授,难道一个不入流的演员还能让我分神。
看来完全可以判断出来,我眼前的这个白洁,她对我已经产生了某种好感,或许我们两人以后会发生难以预料的激情浪漫的故事。
但是,我还很难猜测这白洁的内心世界的真实想法,她是真的对我有情还是对我有其他所求,但我自信我是那种比较容易取得异性好感的男人。
我突然想起陈华公曾经不无忌妒地对我说:“我说凡大教授,我怎么觉得你小子的女人缘还真不错呢?你很容易引起女人的注意,说明你在女人心目中有特色,不过我有觉得你的官运却不怎么样。”
汽车开到了华春路和学院路的交叉路口,原本就十分拥挤的车流突然再也不能动弹了,只见交通警察把路上所有的车辆都赶到了最外车道和公交车道上,使得整个街道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停车场。
这是怎么啦,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许是前面出了严重的车祸,或者是今天我们遇上了哪个国家的领导人出行,或者是外国元首或政府总理来华访问。
既然车子无法前行,我便打开了车载收音机,将频率调到了交通频道,马上听到女主持人那熟悉的声音和一番夸张的广告语言。
我对收音机的交通频道情有独钟,喜欢在堵车时倾听女主持人调侃的语言,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曾经与那位女主持人做过关于能源财税改革问题的节目。
在首都北京,道路拥挤和堵车已经是常事,但堵车也确实令人感到郁闷,关键是你一定要有足够的耐心,要有强烈的忍受力,否则你就别在北京混,也不要开车。
车子在缓慢地前行着,如爬行而不不是前行,因此我的心里觉得有些烦躁,觉得无聊,因此我只好再拿白洁来取笑和开心。
我于是偏过头去,假装一本正经地对白洁说:“小白,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那就让我给你讲一个笑话吧,也让我们活跃活跃气氛啊。”
一对男女如果凑在了一起,尤其是处于特殊状态的男女关系,总是希望彼此相处的气氛要和谐自然,这样他们彼此之间才可以深入交流思想和情感。
车内的空间虽然很小,但氛围已经变得很随意,我感觉到白洁似乎心里也很放松,这正好符合我们彼此开玩笑的轻松环境。
白洁似乎已经不再端正并拢了,而是惬意地舒展和轻松自己的情绪,她斜过头来,微笑着对我说:“呵呵,凡老师,当然可以了,我当然不介意啊,不过我不允许你说黄色的段子,那种段子没有意思。我们女孩子可不喜欢那种黄段子,不过,你可以说说看,是不是那种黄色的段子?”
段子文化是最近几年来在中国兴起的一种奇特的社会文化现象,虽然这些段子似乎比较粗俗,但是一般很符合我们社会大众的口味,而且有些段子的编写确实很有独特的创意,听起来让人感到回味无穷。
段子文化说到底就是一种黄色文化,因为没有黄色的段子几乎就不是段子,所谓段子其实就是人们拿男女之间的关系来调侃和取乐而已。
“呵呵,段子就是段子,如果没有颜色的段子,那还叫啥段子呢?”我转过头,对白洁笑着说:“至于我要说的段子到底黄还是不黄,那其实我也不知道,还是请你听我说完你再判断,是不是黄色的段在呢,我不知道这个笑话属于哪类的段子,再说了,你如果不听,那你怎么知道黄不黄呢?”
白洁没有说什么,于是我接着对她说:“话说有一个中央老干部,一次在深圳视察,当地的官员给他安排一个女子为他做特殊服务。经不住引诱,老干部与女子完成腹肌之交。事毕,女子开玩笑,手握老干部疲软的命根子,问这是什么?老干部答,刚才是钢枪,现在是肉肠。说完,老干部摸一摸女子特殊部位,笑着问女子,这是什么?女子笑嘻嘻地答,这是老干部活动中心。”
我说的这个段子虽然不是那么露骨和发黄段子,但还是引起白洁一脸的娇羞,但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反感意思,而是望着我哈哈大笑起来。
白洁伸手轻轻地敲打我的肩膀,车厢里弥漫着轻松气氛,收音机里女主持人正在播报着路况。
在我们彼此之间的喜笑颜开中,我突然冲白洁说了一句似乎没头没脑的话,对她说:“小白,我看你一本正经的样子,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聊啊?其实,我们男人聚在一起,难免都会说一些这类的段子,但我不知你们女孩子聚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从来都不说这些黄段子啊?”
白洁侧过她自己的头来,很认真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对我说:“没有啊,我倒是觉得你这人跟别人有些不一样,你即有学者的风度,又有男人的幽默,虽然看似有些玩世不恭的样子,但又似乎是一本正经的模样。对于我们女人来说,我们聚在一起的时候,一般很少说这类笑话。”
让我没想到的是,白洁在说这段话的时候,她的表情很自然,态度也很坦诚,她说话的意思,我当然完全理解和明白。
白洁毕竟是一个演员,她在复杂混论的演艺圈里,可以阅人无数,男男女女,形形色色,什么样的男人她都有可能见过。
我接着对白洁说:“我觉得这段子文化是一种社会颓废的现象,我们男人聚在一起的时候,往往说一些这类段子,尤其喜欢谈轮有关女人的段子,这是我们男人的一种社会常态。北京是一个色彩浓厚的都市,大家来自四面八方,聚在一起找一找乐子,这是我们男人喜欢的交际方式。”
北京不仅仅是中国的首都,它也是一个异彩纷呈的国际性大都市,更是一个充满生机和活力的现代部落。
来自世界各地的男男女女,被吸引到北京这个大都市,这些人在首都的各处盘恒着,穷人与富人,猥琐和豪奢,风流和下流,各式各样,白洁当然非常了解。
白洁幽幽地对我说:“是啊,无论是穷人还是富人,其实大家都是人,穷人与富人之间所不同的是对财富占有程度的不同,因而社会地位也就不同,谈话和交流的方式和内容也有所不同。富人经常会去做一些吃饱饭撑的才会去做的事情,而穷人当然主要是为了怎么活下去,要解决自身的生存问题。”
说着说着,我发现白洁的脸上开始略带着忧伤的表情,她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她也好像是在对我倾诉,我肯定此时她的内心世界一定不怎么好受。
至于富人和穷人的问题,我觉得我自己不算是穷人但也不算是富人,我的外表虽然风度,但我的内心却是空荡荡的,很难说我是风流还是下流。
我收住了笑容,似乎很认真地对白洁说:“我没想到啊,小白妹妹你看这些社会问题还真有一定的深度,其实我觉得你说的话很有道理,但也可能不完全正确。特别是富人和穷人,这本来就是一个相对的概念,就拿我自来来说吧,我到底算是富人还是穷人呢,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啊。”
贫富问题一直是一个永恒的社会问题,人们谈论起这类问题可能多少会觉得心情沉重一些,不同阶层的人对贫富的理解也可能存在较大的差异。
我对白洁说的话并不是瞎说八道,因为在陈华公和鲁自勉这些朋友的面前,我当然就是一个穷人,而在白洁的面前,我恐怕还算是一个富人吧。
白洁没有接上我的话,她的表情似乎有些沉重的模样,似乎在她的内心中隐藏着某些对社会现实的不满,但她又是无可奈何,其实这个社会上不知有多少人,与她一样面对着五花八门的追求而无奈地面对。
在社会现实当中,每个人都有无奈,白洁当然面对现实而感到无奈,此刻她不再与我谈论社会话题,而是继续引导着我开车的路线。
时间似乎过得很慢,但由于白洁在我的身边,我又并没有感到过分无聊。
在我们不知不觉中,车子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开进一个破旧的居民小区。
我不经意地一看,周围的环境烂糟糟的,绿化条件也不好,房子都是略显破旧的老房子,显然居民成分十分复杂,因此我不免有些感叹。
在内心里我本来想送白洁进去,顺便观察一下她家里的条件,却被她拒绝。
白洁对我说:“凡哥,我看你还是别进去了,我那潮湿地下室,哪是你等贵人涉足的?相对而言,你现在就是富人,而我就是穷人。你我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你这富裕的贵人是很难想象我的住处是何等模样。”
每个人都喜欢对自己感兴趣的人或事探寻和了解,白洁居住的小区的环境尽管很差,但我还是坚持要进去看一看,真想去看一看里面的情况到底如何。
然而,可能是出于自卑的原因,或者是其他的原因,白洁确实不想让我看到她目前的生活窘境,因此这女子就是执意不允许我进去。
真是没有办法,主人不愿意我造访她的家里,我当然就无法成行,因为强人所难向来就不是我的处事风格,这是我做人的最起码规矩。
我只得下车和白洁握手告别,怅然地看着她冲我挥了挥手后,便迅速消失在黑暗的楼洞之中。
告别了白洁这个让我心旌荡漾的女人以后,我从小区附近驱车离开,继续驾驶着汽车在茫茫的大街上漫无目的地随波逐流,心绪似乎茫然所失。
在不知不觉中,我竟然错过学苑小区的路口,不得不又绕了一的大圈子,才终于回到了学苑小区。
最近几年来,我虽然出入过许多的欢场,也遇见过几个令我心动的女人,生活充满着激情色彩,但激情过后总是还要回归常态。
一个单身男人的生活时常会缺乏生活的情趣,在无聊中度过光阴,我十分简单地在楼下小餐馆胡乱吃了一碗面,便凄凄然回到了家里。
客观地讲,一个家庭需要女人,一个缺少女主人的家庭一定没有生活的气息,当然也就不会是一个温馨的家。
我的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丝毫的生活气息。
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我再次情不自禁地想起了白洁,也想起了自己的奋斗历程。
北京是一个充满发展机会的大都市,因此才吸引着成千上万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闯到这座高度国际化的城市,尽管每一个人都可能面临着成长和发展初期的艰辛,但每一个人都有可能体会到成功的喜悦。
目前,不知有多少像白洁这样的北漂一族,她们满怀着期望,怀揣着美好,憧憬着未来,奔波在这个庞大部落中,还在奋斗挣扎,而我现在已经功成名就。
尽管我与白洁目前的状况相差甚远,社会地位存在较大差别,但我心中想,其实这个女子的现在与我的过去是一样的,我也曾经经历过事业起步的艰辛。
任何一个人,只要活在这个世界上,那么就一定需要与自己的命运进行抗争,但我觉得一个人更需要面对困境而保持坚强的毅力和信心。
从命运公平的角度来看,每一个人都是在与自己的命运抗争中而逐步成长起来的,因此在这一点上,我与白洁没有区别。
在默默的思考中,我的思绪有些紊乱,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我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