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是这小姑娘,你说年纪轻轻不学好,总是偷东西,这长大了可怎么得了,老人都说小时偷针,长大偷金,这女娃啊,现在不好好教育长大危害人民啊”。一年轻警员喝着茶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扭头对身边埋头写笔录的年轻女孩说道。
“可不是,这小姑娘几乎天天进警局,但怎么问都不说话,莫不是个哑巴”?
“嗨,她醒了”。本是漫不经心的一句话,男人手中端着的茶杯突然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女警员吓了一跳,抬头不悦的叱道。
“她……她……”。男警员颤抖着手指着监视器屏幕,吞咽着口水,颤颤着开口:“她刚才看过来了”。
那样冷漠幽深的一双眸子,仿似透过监视屏扎进了他的心上,那一瞬间心脏停滞的感觉,令他手脚冰凉,下摆不自觉打颤。
女警员看向屏幕,空旷的观察室里,瘦弱的女孩抱膝蹲在墙角,耷拉着脑袋看起来非常可怜,扭头鄙夷的瞪着男警员:“这就吓住你了,趁早把你这身制服脱了吧”。
错觉,一定是错觉,男警员不停的给自己打气,但刚才那一瞬间的冲击实在太过骇人,他大口喘着粗气,扭头朝观察室走去,女警员看男人反常的举动,遂放下笔跟了过去。
观察室的铁门发出沉闷的开门声,阴风迎面扑来,男警员觉的这观察室比往常冷了许多,抖了抖肩看向缩在墙角的小女孩。
“还是不承认你偷东西了吗”?这女孩是附近的流浪儿,偷鸡摸狗的事经常干,经常进警局,警局里的同事大部分都熟悉她,但她年龄还小,又不能刑拘,只能批评教育,但这女孩前脚给放了,后脚手又痒,批评教育什么的压根就对她没用。
男人有时就想,这样的社会毒瘤,趁早死了算了,长大了也是危害大众。
女孩缓缓抬起头来,干枯发黄的头发下是一张染满污渍的小脸,唯那一双黝黑明亮的眸子点亮了这片昏暗之地,她太过瘦小,一身不知道穿了多久的脏衣服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走一步身上都能掉下来一块泥。
手背上一片乌紫冻疮,甚至露出脚趾的破鞋子也挡不住脚背上那大片的冻疮痕迹。
她歪着头,勾着嘴角,声音有些虚弱:“是我偷的”。
跟在后头的女人挑了挑眉,多看了这女孩两眼,这么长时间以来,这是她第一次开口说话,她隐隐觉得这女孩似乎有些不同了,哪里不同她又说不上来,因此一直在偷偷打量着她。
这一细看可糟糕了,女孩眼神逐渐漂浮,面色发红,快步走到女孩身边蹲下,抬手覆上她的额头,触手的滚烫令她心脏一跳,也不嫌脏抱起女孩就往外走。
“她发烧了,先送她去医院”。
男人跟在身后冷哼了声:“早不发烧晚不发烧偏偏赶在这个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装的”。
女人扭头剜了他一眼:“你装一个给我看看”?
繁星闭上眼睛,脑海里的记忆铺天盖地涌来,撕扯着她的神经,脑袋快要炸开了,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扎进掌心,鲜血淋漓。
“啊……你手怎么流血了”?女人惊呼道。
怀中的女孩已经陷入了昏迷,面色通红,额头冷汗淋漓,像是陷入了一个可怕的梦靥里,她在那噩梦里挣扎着。
这一年,繁星九岁,母亲离开的第二年,她因偷东西第n次被人扭送进警局,她的沉默和死不悔改令警察大怒,把她关在阴冷的观察室里,她身体太过薄弱,终抵挡不过寒气发起了高烧。
前世的一生,活的太过可悲,她本该是明珠,奈何蒙尘,终被那薄情寡义的凉薄之人推入地狱深渊,终究逃不过灰飞烟灭的下场。
既然老天许她新生,她怎能辜负了这莫大恩德,孟元音、孟焦岚,你们准备承受我的报复吧!
这一生,她要站上那巅峰之地,要世人再不能欺她辱她随便践踏她!
这一世,她要手刃仇人,为含冤死去的母亲报仇,让那些给过她伤害的人统统后悔活在这个世上。
繁星再次醒来,已是午夜时分,病房里一片漆黑,窗外投来的月光落在雪白的薄被上,清晰的映出她的轮廓。
繁星瞪着天花板,眼睛睁的大大的,忍着不让泪留下来,多年铁血生涯,她早已忘了眼泪是何滋味,却在这幽静的午夜,往事袭上心头,由死复生,一切仿佛一场梦般离奇。
临死的那一刻,她已恢复了所有记忆。
母亲系出名门,温婉知礼,与孟元音一见钟情,不顾家族反对与孟元音私奔,母亲是老来女,全家都宠着她,外公为了母亲不得不助力孟元音,等孟元音顺利得到家族继承权之后,被伤透了心的外公将家业搬迁至国外,从此再无音讯。
而母亲,却被孟元音利用完之后无情抛弃,他出身平民的初恋情人翟乐乐却顶着母亲的身份享受着荣华富贵,母亲带着三岁的她流落市井,伤透了心的母亲无脸再见外公,为了抚养她长大,什么粗活累活都干,全无半点当年豪门千金的矜贵娇气。
七岁那年的寒冬,母亲终究没能熬过去,她流浪了两年,偷过东西,睡过天桥,吃过垃圾,后来被警察送进了孤儿院,没过几天孟元音就找来了,把她领回孟家。
回到家的当天孟焦岚嫉妒她的容貌把她整成了个丑八怪,当时她的痛哭响彻整栋别墅,她听到门外孟元音温柔的对孟焦岚说道:“你玩的开心就好,小心别把她整死了,她还有用”。
少女撒娇的甜腻嗓音令她耳膜鼓疼,痛不欲生:“爸爸,这么恶心的人为什么还要把她留在家里啊,扔出去喂狗就行了嘛,反正我不喜欢她嘛”。
“好好,爸爸满足你的要求,只是现在还不行,她还有点利用价值,等哪天她成废物了,爸爸就把她送给你当玩具”。
当时的她,只觉得万箭穿心都不为过,她就像个玩具般任他们玩弄,她骨子里和他们留着同样的血啊!
她多想冲出去杀了他们,却只能无力的趴在地上苟延残喘,也许她的目光太过仇恨,终令孟元音感到不安,亦或者心虚了,一杯扰乱神经的药水灌下去,她彻底失去往昔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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