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生的救赎,从此刻开始。
繁星心底默记着台词以及要表现的肢体语言,其实台词就一句,非常考验演技,繁星一边想着一边从化妆间里走出来。
小姑娘穿着打着补丁的麻布衣,破草鞋里露出一截被冻到发紫的脚趾,蓬头垢面,瘦弱单薄,唯那一双黑眸仿若雪夜晴空里的一抹烟色,璀璨坚毅,拥有无坚不摧的顽强意志。
她是特工,为了执行任务什么样的角色没有扮演过,可以说奥斯卡影后都不一定有她的演技好,她们是为了钱为了名为了利,而她,是为了生存为了活下去。
化妆师有些惊讶,没想到脱了衣服这小姑娘身上都是冻疮,她倒是不用再用特效化妆了。
从出了化妆间开始她就已经进入了角色,一个流亡的帝国公主,颠沛流离的生活也磨灭不了她骨子里的高贵骄傲,单薄的身躯仿似拥有万仞坚毅的勇气和决绝。
直到场记高喊一声“开始”,各方走位开始,镜头追随着她的脚步,监视器前的温导目光渐渐亮起来。
风雪里的艰难跋涉,阳春里的怅惘迷茫,面对难民时的怜悯无助,对野心家吞并四野八朝的谴责痛恨,直到那一日,她缩在灰败的破庙墙角,等待饥饿逐渐瓦解她的生命,一双死寂的眸子犹如垂死的老人,八九岁的年纪便已历经人世沧桑,看尽世间百态,令人震撼!
“饿了吧,给你吃”。仿佛天外来音,那么好听,那么温柔。
她怔怔抬眸,少年背后雪后初霁,那个少年温和俊雅的容貌从此深深的印在她的心间,那双死寂的眸子突然间,就活了……
“卡”。温导突然高声喊道,全场有刹那间的寂静,因为他们都进入到了那个故事中,仿佛感同身受,绝望中的希望,绝地中的救赎。
“这小姑娘不错,挺有灵性的”。温导点头把监视器画面又倒回去重新看了一边,小姑娘演技浑然天成,滴水不漏,连和她演对手戏以童星出道的少年也暂时落了下风。
“把那小姑娘给我带过来”。温导双眼紧紧盯着屏幕,一手摩挲着下巴,沉声吩咐助理。
而繁星呢,在导演喊下“卡”的那一刻,一双沉浸在故事中的眸子刹那间恢复平静,施施然从地上站起来,扭头就走。
安平愣了愣,还未从那双深邃明莱中回过神来,有那么一刹那,他真的以为自己就是她的救赎……
“喂,你叫什么名字”?安平追上繁星,侧眸打量着她,不同于表演时的柔弱堪怜,女孩白皙的面庞上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冷漠沉稳,卷翘的睫毛下是一双讳莫如深的幽静……
见女孩不搭理他,一向受粉丝追捧的安平有些不乐意了,冷哼道:“本少爷和你说话没听到吗”?
“喂,你是聋子还是哑巴啊,我问你话呢……”?
“你烦不烦”?繁星不耐的叱了一句,她可没功夫和一个小屁孩打交道,刚生过一场大病,本就没好好休息,演戏又耗费心神,她脑仁突突的疼,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女孩板着脸娇喝的样子霎是可爱,脸蛋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怎么的,红扑扑如那熟透的苹果,双眸墨如点漆,安平脸腾地就红了,有些别扭的小声道:“这么凶干嘛,小心嫁不出去”。
就这么一扭捏的功夫,面前哪里还有繁星的身影,温导助理走过来问道:“安小公子,和你对戏的小姑娘呢”?
安平冷哼一声,扭头就走:“不知道”。
安平可不是一个小童星那么简单,问问整个片场,谁敢对安平大声说话,人家对演戏只是兴趣而已,身家背景他们这些小平民八辈子也够不着,小助理也不敢惹安平,苦着脸目光四处搜寻,哪里见得繁星的身影,心底苦恼不已,少不得又要受温导一番斥骂了!
“嘿嘿,程总,您看片酬的事……”。大宝心底有些打鼓,面前这西装革履气度翩翩的男人要搁以前,他连给人家擦皮鞋的资格都没有,而如今,竟然伸手问人家要钱,想起繁星告诫他的话,腰背挺得笔直。
输人不输阵!
程宵莞尔一笑:“你家那位小姑娘呢,我连她叫什么名字还不知道呢,今日她解了我的燃眉之急,自当好好酬谢一番”。
大宝踌躇道:“她不喜和陌生人打交道,片酬给我,从此两不相干”。
程宵蹙眉,神色有些不悦,不明这看起来唯唯诺诺的男人和那小姑娘究竟什么关系,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大宝:“你数一下”。
大宝拿手在裤腿上搓了搓,喜滋滋的接过信封,拆开来便是一沓崭新的人民币,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啊,双眼冒绿光,大口吞咽着口水,拿手指沾湿了舌尖便一脸喜色的数起钱来,一脸见开眼开的样子看的程宵直皱眉。
大宝心底感叹有钱人出手就是不一般,正想说两句感谢的话想起繁星交待的话顿时吞咽了口口水,抬头怯怯的睨了眼程宵,一脸嫌弃:“这……这也太少了吧,我们家宝贝可是冒着生病的危险拍戏的,效果你也看到了,连吹毛求疵的温导也满意的不行,这么点钱就想打发了,也太……”。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程宵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本是温和笑着的脸霎时间阴沉下来。
大宝一看程宵变了脸色,心底直打退堂鼓,这人万一恼了连这钱都不给了可怎么办,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呸呸呸,瞅我这张乌鸦嘴,瞎说什么呢?
程宵有心想见一见繁星,那小姑娘很有灵气,小小年纪便对演戏极有慧根,前途不可限量,如果能签下来……,打着这个注意,脸色稍霁,对身后跟着的助手低声吩咐几句,助手便快步离开,没一会拿着一个鼓囊囊牛皮袋子走过来交给程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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