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帝原本端坐在高位,看到容云大师,顿时从龙椅上站起,快步迎下来。
他满脸含笑:“容云大师远道而来,快快请坐。”
容云大师神色淡定,温和如水,他微微颔首,便从容落座,神色间对景帝并无过多尊敬。
景帝也认为容云大师如此漠然才是理所当然。
早有太监总管亲自端了最好的茶汤上来。
景帝亲手结果奉上。
瑶池仙子眼眸含笑,上前一步接过景帝手中的茶盏:“陛下,还是我来吧。”
瑶池仙子亲自接过香茗,恭恭敬敬地放到案几上,动作娴熟且自然,似乎这样的事她是常坐的。
此时金銮殿上除了景帝,还有一众文武大臣。
他们见此不由面露惊色。
据闻容云大师性情冷漠,即使对十大势力家族的子弟都不屑一顾,旁人更是难以近身。
但如今容云大师却默许瑶池仙子站在他身边,替他斟茶倒水,可见大师已经默认她了。
想至此,众人看瑶池仙子的目光越发敬重起来。
之前因为瑶池李家那些谣言而幸灾乐祸的一些人此时也紧闭嘴巴,生怕会因此惹来麻烦。
李瑶瑶放好茶水后,乖巧地站在容云大师身边,眼眸浅笑,仪态万千,看着就像落入人间的仙子,美丽不可方物。
景帝看到容云大师对瑶池仙子的态度,原本熄灭的心思又渐渐动摇起来。
当日南宫流云离去之际,他曾来皇宫与自己谈过,说什么这辈子非萧落那臭丫头不娶,还说萧家那丫头潜力无限,将来成就不比李瑶瑶差。
景帝摇摇头。
当日他还真是被老二忽悠住了,竟信了他的话。
现如今看容云大师对李瑶瑶的态度,傻子都看的出来,李瑶瑶这是要一飞冲天了。
李瑶瑶若是被容云大师收为关门弟子,那身份就贵重了,到时候老二想娶人家还要端着呢。
想至此,景帝想替南宫流云娶瑶池仙子的念头越发强烈了。
而且,最好要在李瑶瑶被容云大师收徒之前敲定婚事。
景帝按捺住心头的蠢蠢欲动,笑着对容云大师说道:“大师难得来一趟,可要在南诏多住些日子。”
容云大师抿了口茶,声音冷淡:“收徒一事结束后便离开。”
景帝嘴角的笑容微微一僵。
这容云大师说话还真不客气,即使面对的是皇帝,也丝毫不留情面。
不过景帝只略感郁闷,却不会真的生气。
因为到了容云大师这样的高度,才不会拘泥于世俗呢,喜怒无常才是常态。
不过提起收徒一事,景帝不由地心中一亮,他瞟了李瑶瑶一眼,又笑着问道:“这是大好事啊,不知大师可确定了收谁为徒?”
容云大师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声音淡淡的,缥缈如风:“未曾。”
景帝一拍大掌,兴奋道:“这样的话,不如朕将那些炼药师宣来给大师好好挑挑?”
玉石台阶下的文武大臣顿时面面相觑。
皇帝陛下好奸诈。
这要交个他宣,那么到来的自然绝大多数都是南诏的宫廷炼药师,这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不过容云大师也不傻子,怎么可能会同意?
然而,容云大师的反应却出乎他们意料之外。
相较于景帝的兴奋,容云大师的反应冷淡许多。
只见大师浅浅抿了口茶,那双幽黑如碧潭的眼睛明亮得可以透视世间所有的算计,他神色清冷,淡漠道:“见见也行。”
他身后的瑶池仙子,神色间却不见半分异动。
也对,论资质论实力论背景,谁比得过瑶池李家的小公主?即使前来应选,那也是当炮灰的份。
此时,大家都对瑶池仙子能得到容云大师青眼而羡慕不已。
景帝心中却另有一番盘算。
李瑶瑶能被容云大师看中,也是好事,但如果他手下的宫廷炼药师也能被容云大师收入门下,这就是双喜临门了。
所以对于这件事,景帝兴致颇浓。
容云大师要收徒一事自金銮殿上传开。
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似的,一瞬间就传遍整个帝都。
这一日,冷药师终于从炼丹房里出来了。
这次闭关半个月,他的收获还真不小,然而刚出关便被管家告知金銮殿一事。
这么好的机会,怎能错过!
冷药师大手一挥:“备马!去南山!赶紧的!”
虽然私底下他也能带萧落去见师父,但那哪里能如现在这般名正言顺?
管家一听,正要吩咐下人去套马,谁知冷药师却快步跟上,夸上马背就骑走了。
只留下面面相觑的管家和车夫……
冷药师快马加鞭朝南山而去。
萧落见冷药师到来,刚要说话——
然而,冷药师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拉了萧落转身就走:“小姑奶奶,这时候就快来不及了,还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干嘛啊?”
南宫流云走后,他的龙鳞马就让萧落照顾了。
此时龙鳞马正停在府门口候着。
萧落一跃而上,骑在高头大马上。
反观冷药师的良驹,之前还威武雄壮的它现如今被龙鳞马一比,连马蹄都不敢迈开了。
一前一后两匹马很快就到了皇宫。
皇宫内。
容云大师端坐在紫檀木椅子上,神色淡漠。
瑶池仙子乖巧地伺候在一边,神色间清冷,但眸中不经意间会闪过一抹得意。
容云大师面前站着七个人。
这七个是景帝早就安排下的宫廷炼药师,所以随叫随到。
容云大师只淡淡说了句:“将你们最近一次炼制的丹药呈上来。”
瑶池仙子将收好的托盘送到容云大师桌案前面。
红色托盘里七瓶要按顺序摆放。
身为炼药师的这七个人平日里也是耀武扬威的主,但现在在容云大师面前,一个个如老鼠见到猫,凝神屏息,连大气都不敢出。
此时,金銮殿上寂静无声,就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景帝面色凝重地盯着容云大师,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深怕出过他脸上的一丝情绪。
容云大师捻起第一瓶药,揭开瓶盖略略一闻,眉宇微蹙,将这瓶药搁置到一边。
之后是第二瓶,第三瓶。
在这期间,金銮殿上鸦雀无声,那七个经受考核的人更是紧张的快晕过去。
这次的机会对于他们来说无异于改变他们的整个人生。
但是,当容云眉宇皱的越来越紧,神色越来越阴沉时,他们的心也降到谷底。
果然,容云大师将最后一瓶丹药检查完毕后,望着景帝,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笑意,“这便没了?”
此时的景帝全身僵硬,神色间带了一丝尴尬之色:“这、这个……
“这就是你们东陵最出色的炼药师?”容云大师眼眸微挑。
“难道……一个也不行?”景帝尴尬地问。
“完全不行。”容云大师摇头。
景帝眼中闪过一丝颓然。
他早就该清楚,容云大师的收徒条件肯定严苛至极,怪只怪他尚有一丝侥幸之心。
不过这样,反而能更加证明瑶池仙子的实力。
能够被容云大师看中,且带着身边的她,在炼药上,该是有怎样的造诣?
景帝越看瑶池仙子越满意。
瞧瞧,这各方面跟老二都是绝配,没有一处一配的。
他决定了,明日就跟瑶池李家商量个日子,等南宫回来后就让他们成亲。
此时,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景帝根本没去考虑,如果这件事真的成真,以南宫流云的性子,会不会直接将他这老皇帝绑去拜洞房。
容云大师淡淡瞟了景帝一眼,鬼使神差又飘出一句:“这炼药师的质量,比西晋可差多了。”
听闻此言,坐在龙椅上景帝和满朝的文武大臣一个个都满露赧色。
南诏和西晋在综合实力方面最为接近,竞争也就更激烈,谁也不服气谁。
如若是旁人说南诏不如西晋,这些文武大臣绝对会拿鞋板子去拍人,可说这话的人是容云大师啊……
那这就是事实了。
东陵的这些文武大臣们心中虽然憋屈,却不得不承受。
就在此时,冷药师领着萧落快步朝金銮殿而来。
容云大师的徒弟,谁敢拦?
所以冷药师带着萧落畅通无阻的来到金銮殿上。
而萧落在见到容云大师之前做了个小动作。
她将在空间里呼呼大睡的小神龙捞出,一把抱在怀里。
冷药师不解地看她一眼,萧落却笑着解释:“这样一来,你师父多少会给点薄面。”
因为没有亲眼见到过容云大师对小神龙的优待,所以冷药师依旧不解。
此时已经一脚踏进金銮殿。
“徒儿拜见师父。”冷药师恭恭敬敬跪下行礼。
冷药师头发花白,年纪老迈,却对着一位年约二十的男子口称师父,神色间恭敬有加。
这样的情景落在别人眼中,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但了容云大师和冷药师却很习惯了。
容云大师神色依旧,淡淡点头,他的目光越过冷药师,淡淡地瞟了萧落一眼。
更具体的说,是瞟了萧落怀里的小神龙一眼。
果然,他神色间温和了一些。
冷药师见那一排神色阴郁的炼药师,又看看被丢在一旁的丹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些宫廷炼药师看来是一个都没被师父看中了。
冷药师躬身道:“师父,徒儿带了一个人来见您,这丫头炼药天赋着实不错,师父看了定然会喜欢。”
萧落正欲上前拜见,却见瑶池仙子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她温和地看着冷药师,声音如沐春风,听起来悦耳极了:“炼药师选拨已经结束了,冷药师,您可是来迟了呢。”
冷药师眼中闪过一丝恼色。
若是旁人,不管如何都会给瑶池仙子几分薄面的,只可惜冷焰的性子特别孤僻。
若是对一个人好,那自然是极好的。
若是对一个人厌恶,那自然是毫不留情的。
他对萧落好,对李瑶瑶自然是厌恶的。
所以,冷焰毫不客气地瞪了她一眼:“你是谁?师父面前哪有你说话的份?一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