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小娇妻 118 九点,民政局见
作者:蔷薇六少爷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朱老爷子过生邀请的都是名流,按理说如果邀请盛夏,只要发给颜玦请柬就好了。但因为与盛继业生前的关系,还是特意发了一份给高洁。

  去年高洁就没有参加,今天他过生的晚宴又是设在盛夏名下的那家酒店,如果母女两人都不参加,总觉得有些说不过去。可是自从盛家接二连三发生变故之后,高洁愈发不愿意见人。

  盛夏这几天憋在家里虽然什么都不说,颜玦也一直没有露面,她可以隐约感觉到盛夏与颜玦之间出了问题。高洁想这样的场合颜玦肯定是会去的,便劝着盛夏代自己去参加。夫妻俩如果都拉不下脸,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总要见了面的才有机会不是吗?

  高洁了解女儿,也多少了解一点颜玦,两个都是十分理智的人,总不至于在大庭广众之下还不顾忌着点面子。

  盛夏是真的没什么心情,却还是在母亲的极力劝说下打扮了一番,然后开车来到宴会现场,说到底还是因着朱老爷子的面子。

  车子停在酒店红毯外,她着一身短款的斜肩礼服现身,一双美腿露在外面,脸上化着淡妆,手挽同色晚宴包,长发挽在一侧就那样随意地搭在肩头。气场完全不输那些大牌明星,镁美灯一路追逐直至宴会厅。

  今天来的人很多,许多相识的也都跟她打着招呼,盛夏虚虚应过,便直接往宴会的主人那里去了。

  “朱伯伯。”盛夏喊。

  朱老爷子与盛继业虽有交情,却是忘年交,此时头发有些花白。他年岁大了,在e市多年,人脉很广,根基也深,最主要的是重情重义,所以给面子的人也很多。

  他听到唤声转头,便见盛夏走至面前来。

  “颜少奶奶,颜少奶奶。”许多正围着朱老爷子说话的人也都纷纷与盛夏打着招呼。

  盛夏一一颔首后,才将准备的礼物亲手送到朱老爷子面前,说:“朱伯伯,生日快乐。”就凭盛家这一年接二连三发生变故,他肯选择自己名下的酒店举办生日宴,还特意邀请自己的母亲,就当得起她这份敬重。

  朱老爷子亲自接过看了,是套精致的茶具,一看便价值不菲,不由道:“丫头有心了。”

  “我妈准备的,我可不敢居功。”盛夏笑着,然后又道:“她最近身体不好,今天不能亲自过来了,让我代她向您说一声抱歉。”

  人大多都是健忘和势力的,尤其是这个所谓的上流社会更甚,如今能还记得高洁的人已经很少了。

  “你妈妈还好吧?”朱老听到她的话,连忙关心地问。

  “老毛病了,不用担心。”盛夏回答。

  她虽然什么都不说,盛家这一年的变故e市人怕是没有不知道的,朱老自然心知肚明,脸上的表情也有些遗憾。

  “大喜的日子,朱伯伯一定要开心长寿。”盛夏也不愿意在这时提起家里的事,连忙打起精神。

  朱老看出她贴心,点了点头。

  “颜少奶奶怎么自己过来了?颜少没来吗?”这时有人忍不住好奇地问。

  听着两人之间的谈话,盛夏仿佛仅是代表盛家而来,完全都没有提到颜玦。

  其实问的人本来也没有别的意思,却见盛夏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模棱两可地笑了下。

  吵架了?

  夫妻没有不拌嘴的,毕竟这一年来关于两人不和的传闻海了去了,可是他们只要一起出现,不管是大众还是媒体面前,都是一副感情很好的模样。所以这是众人的第一反应,本来也有在意。

  偏偏这时门口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引的人将视线自然而然地调过去,然后便看到了颜玦,以及杜若。

  盛夏的表情一瞬间微僵,

  他今天穿着三件式的深色商务西装,杜若一身白色礼服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两人就那样在记者手中闪烁的镁美灯下相携着走进来。

  “颜少,你今天怎么会带杜小姐过来呢?是旧情复燃了吗?”

  “颜少,那颜少奶奶怎么办?”

  “我们刚看她独自过来的,你们是感情出了问题吗?”

  记者一路不依不饶地跟着走进会场追问着,杜若只是挽着他的手臂笑得柔美不语,颜玦则显得有些面无表情。

  焦点之外,盛夏周围也响起一片窃窃私语之声:“怎么回事啊?”

  “颜少怎么会带杜若出席?”有人捂住嘴巴,仿佛不能置信,下意识地看了眼盛夏。

  “不会传言真的,两人感情真破裂了?”离的远一些的看到这幕也忍不住犯嘀咕。

  “别乱说话,你忘了一年前明达小开的教训……”身边的的人赶紧提醒。

  是啊,一年前的这一天,颜玦为了盛夏将明达小开胖揍一顿的记忆还在,让人还是有所顾忌。只是大概谁也没想到,一年后在同样的时间里,他会当众给她这样的难堪。

  盛夏站在那里不说话,朱老爷子见颜玦摆脱记者后,带着杜若朝自己这个方向走过来,避免三人相撞便立马起身相迎过去,喊:“颜少。”

  因为这时尴尬的大概只有盛夏。

  “朱老。”颜玦颔首,余光越过他看到了盛夏,一怔。

  此时却感到手臂却一紧,杜若站在他身边,笑着说:“朱老,生快。”

  朱老不由看向颜玦身边的这个女人,挺年轻的,长得倒也不差,好像跟电视上有个明星长得挺像的,只是一时叫不上名字。不过对于一个与有妇之夫的男人公然站在这种场合的女人,却不会给他什么好印象。不过碍于公众场合,又是别人家的事他不好表现出来罢了,所以只是颔了下首。

  朱助理这时奉上给他准备好的生日礼物,朱老身边的人接了,并当众打开。围观的人都发出一阵惊叹之声,可见礼物之珍贵。

  “谢谢颜少,费心了。”朱老却只是淡淡说了这一句,不难听出其中的生疏客套。

  同样的,一年前的记忆朱老也记忆犹新,本以为他会待盛夏不同,也以为他出身百年颜家,也会与那些纨绔子弟不同,却不想如今看来,也与那些凡夫俗子无异。不但视婚姻如儿戏,还这样招摇。

  颜玦自然感觉得出朱老的态度变化,此时却是有苦难言,只得充当不在意地笑了笑。其实别人怎么看自己他从来没有在乎过,在乎的只有那个人罢了,却是现在什么都不能说……

  “爸,该上台了。”朱老的儿子这时过来提醒。

  朱老便对颜玦笑了下,说:“颜少请自便。”他想着给盛夏的缓冲时间够了,便借机走开。

  朱老遮挡的身影移开,颜玦与盛夏的目光终于相对,隔着满室的水晶灯光,隔着那么多的人潮。

  杜若自然看到了,事实上他们一进来她便顺着颜玦的目光看到了盛夏。她长得那么美,又是他与她都不得不在意的人,实在让人很难忽略。

  她却咽下心头的苦涩,从侍者的拖盘中拿了两杯香槟,将其中一杯递到他面前,说:“阿玦,喝一杯吧?”以此来招回他的注意力。

  颜玦终于收回与盛夏相对的目光看向杜若,璀璨的水晶灯下,她笑的依然那样甜美。只是灯光在她眼里折射出来的光,却仿佛在提醒着他什么。

  颜玦眸子幽深,耳边响起一串高跟鞋踩踏地板的声响,抬眼便看到盛夏站在了他的面前。其实很奇怪,现场明明那样吵杂,走动的人那么多,他却连她的脚步声都能分辨。

  只是此时她看着他的目光却并不愉悦,沉声问:“颜玦,你什么意思?”

  此时,她在以一个妻子的身份质问。因为他们在吵架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他们的婚姻纵然已经走不下去,他们都还没有办离婚手续。

  在这样的场合,他凭什么可以带着别的女人招摇过市?

  颜玦抿着唇不说话。

  杜若见状,却干脆放下手里的杯子,上前柔声喊:“盛夏,你听我说——”仿佛是要解释。

  “你闭嘴。”盛夏浑身都散发着凉气,眼中更像是竖起的坚冰一般透着彻骨的凉气。

  她现在没有心情去理会杜若,去看她耍的那些小心计,而是依旧将目光放在颜玦脸上。因为今天这份耻辱是他给自己的,如果他不允许,杜若完全没有机会在自己面前这么嚣张。

  四目相望,她还在等着他的答案。

  “阿玦。”杜若仿佛被凶的委屈,再次挽住他的手臂。

  颜玦没有看她,只是看着盛夏,忍着抽回手臂去抱盛夏的冲动,开口:“什么意思,不是已经很明白了吗?”字字句句在外人听来都那样冷硬,薄情。

  三人的关系本就敏感,站在一起早就引起所有人的注意,此时很多人都在看着,也将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可知道这句话代表什么?

  他当然知道,他是颜玦。

  这么说在他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

  盛夏唇角微勾了那么一下,只是眼中的坚冰却给人一种仿佛摇摇破裂的感觉。她却强撑着说:“好。”这个字被她咬的极重,仿佛要记得进谁的心里去似的,然后抬脚离开。

  她腰挺的很直,高傲地从他们身边擦过,仿佛已经收起所有,仿佛就此走出他的世界……

  这番场景在外人看来是他与杜若旧情复燃,她盛夏俨然已经是下堂妇。然而颜玦站在那里,天知道他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追去的冲动。

  那种压抑的气息,只怕也唯有杜若可以感觉得到。

  哗啦一声,身后突然响起杯盘掉落的声音,伴随着女人的尖叫。

  盛夏太过伤心,根本无暇去顾忌周全,她只想维持着自己最后的高傲离开这里,离开众人的视线,却最终与会场一个身着礼服的女人相撞。

  那女人还不知是不是故意撞上来的,身子后退了一步,又撞到身后端着托盘的侍应生身上,周围的人纷纷躲开,唯有那女人与盛夏,还有侍者遭殃。

  “盛小姐,你没事吧?”到底是自己老板,侍者见状也是诚惶诚恐。

  盛夏此时一身礼服都沾了酒渍,低着头的模样格外狼狈,却还是冲他摇了摇头。

  “喂,你怎么这么不长眼睛,看把我这一身弄的,很贵的……”被撞的女人却不依不饶,推开侍者直接找盛夏理论。然后看着她才像发现新大陆似的,不由笑了一下:“哟,这不是颜少奶奶?”

  这句颜少奶奶被她咬的格外讽刺,让颜玦在一瞬间便转过头。

  彼时盛夏也抬头看向她,女人穿着一件性感的黑色小礼服,脸上化着浓艳的妆——林微微。

  两人结仇于一年前的颜氏招标,那时盛夏与颜玦刚刚相识,还不算熟,却帮她教训过这个女人。只是相比起眼前这个明显是来借机报复的女人,盛夏——其实早就已经忘了这号人物。

  她现在也没有心情与她分辩什么,只想尽快脱身,因为今晚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已经太多。她并不想以自身的狼狈,来增添众人日后茶余饭后的谈资。于是很干脆打开晚宴包,问:“多少钱,我赔你。”

  林微微闻言却笑了,问:“你现在拿什么赔?颜少的赡养费吗?”显然刚刚那一幕她已经全部看到了,就是故意刁难来的。

  赡养费这三个字如此刺心,让盛夏握着晚宴包的动作收紧,抬眼看向她。

  林微微在笑,眼里却绽放着无比的恶意。

  她啪地一声将晚宴包扣上了,说:“看来林小姐并不想好好解决。”

  “好好解决又怎么样?不好好解决又怎么样?”林微微反问。

  她知道这家酒店在盛夏名下,不过却是颜家给她的,如今她在颜玦那里也失宠了,日后是不是她的还不一定呢,这会儿她可不怕。

  气氛一时间凝滞,众人都看着盛夏怎样去解决。

  颜玦却骤然抽回杜若挽住他的手臂,上前,她都来不及阻止,或者说根本阻止不了。

  一阵脚步响起,他直接走到盛夏面前。确切地说挡在了她面前,也不说话,目光犀利地扫过林微微全身上下。

  她穿了件黑色的短款小礼服,模样和身材都不错,可惜此时在颜玦眼中却没有一丝美感。

  林微微被他盯的心虚,低下头去,嗫嚅地喊:“颜少。”

  “你的衣服多少钱?”颜玦问。

  “什么?”林微微有些微怔。

  “不是要赔吗?多少钱?”颜玦难得有耐心地重复。

  林微微看向他,有些拿不准他问这话的意思?他要替盛夏赔?不过还是老实地小声回答:“三万块。”

  这话一出,周围立即响起一片窃笑声。

  要知道这地方可是e市名流汇集的场合,三万块?三万块够买她们身上一寸的布料吗?

  林微微自然明白众人笑什么,不由委屈地咬唇,脸都红了。

  她在酒店这个行业摸爬滚打多年,靠的就是周旋在各个有钱的客户之间。但这些人又没人真拿她当回事,不过是玩玩罢了,怎么可能会给她买太贵的衣服。

  今天,她也是跟着一个公子哥混进来。

  本来她若是安份,在这宴会上借机认识几个小开也没人注意,偏偏好巧不巧盛夏撞到了她的身上,而她还得理不饶,所以说羞辱有时是自找的。

  颜玦看向朱助理,朱助理马上会意拿出支票薄。

  颜玦当着众人的面,刷刷签了一张撕下来,说:“这里是三十万,你身上的衣服我买了。现在马上脱下来,然后滚出去。”

  “什么?”林微微听到这话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不想重复第二遍。”颜玦说。

  “我不要赔了,不要赔了行不行?”看着颜玦的神色不像开玩笑,她终于感到害怕,连忙抱住自己身上那点可怜的布料请求。

  “安保都是死了吗?酒店是招待贵客的地方,什么时候连乱咬人的狗也能放进来了。”颜玦似乎也懒的跟她纠缠,不耐地冷声斥疲乏。

  酒店的保安这才闻声跑过来。

  “放手,放开我。”林微微一副不服气的模样挣扎,她都不明白颜玦都已经不要盛夏了,还替她出头是什么意思。

  林微微最终被拉了出去,衣服会不会被强行脱下来更没有人知道。只是这样的气势让人不由想起去年的明达小开,甚至不由开始暗自庆幸没有去惹盛夏。

  颜玦却无心理会众人所想,目光瞥到她手臂上仿佛有道被玻璃割开的伤,正渗着血迹。伸手想要查看她的伤势,盛夏却用力甩开他的手。

  整个过程都是无声的,两人隔开那样短的距离相望,她身上漫出一的冰意,让人觉得仿佛隔起千山万水一样。

  “阿玦。”杜若这时再次走过来。

  颜玦看到她眼中再次竖起的的坚冰,心头揪紧。

  酒会依旧在继续,侍者走过来,对她说:“盛小姐,跟我来换一下衣服吧。”

  盛夏点头。

  颜玦站在那里,看着她随侍者离开。而盛夏其实只是需要一个借口离开而已,无法再面对他,否则会窒息。

  房门关上,将外面的声音隔绝。

  盛夏在床边坐了良久,久到终于将心头的痛意压下来去,这才起身离开。

  “盛夏。”刚刚出了房间却听到有人喊、

  盛夏转头,便见杜若走过来。

  “衣服不合适吗?为什么不换?”杜若看到她身上还穿着刚刚的衣服问,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势。

  盛夏笑了下,只不过模样有点冷,说:“抱歉,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颜玦,多脏的衣服都能捡起来。”

  杜若脸色微微变得有些难看,显然知道她在暗指自己被强的事。她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心绪,故意笑了一下,说:“在你看来我是脏的,我也觉得自己很脏,可是我依然感谢这次发生的事,不然也不可能让阿玦看清自己的心。”

  盛夏看着她得意的样子,那般有恃无恐。她的暗示,颜玦看的是她。

  见盛夏不说话,她又说:“盛小姐,有些话我一直想说。你知道我们从前就是恋人,我们分开本就是逼不得已,他娶你也是逼不得已。”顿了下,咬唇的模样显得为难,道:“想想今晚的难堪,你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她在逼她离婚!

  “当然,阿玦最后还是帮你出了头,可那不是你还有怜惜之情。他这从小就这样,哪怕是身边养的一条狗都不允许别人欺负了去,更何况你现在还没与他离婚——”

  这话没有说完,盛夏的身子骤然逼近,杜若的后面的话竟不自觉地咽了回去。

  其实两人差不多高,不过盛夏今晚穿的鞋子高了那几寸,便仿佛压的她气势一下子弱下来:“你也说了,我没有跟他离婚,我只要不离婚永远都是颜太太。他爱你又怎么样?他再宝贝你也只是个小三,所以最好对我客气一点。”盛夏冷声说完,撞开她的肩头离去。

  杜若捂着自己被撞疼的肩头,脸色难堪地看着她离开。自己本来是来示威,可是没想到她依旧这么强硬。

  不过就算再强硬又怎么样?

  现在她握着她的把柄,颜玦依旧要听自己的……

  杜若说的对,盛夏的强硬不过是维护最后的尊严,不愿意被她看了笑话去罢了。因为人永远不可能奢望得到敌人的同情,尤其是情敌!

  车子开出酒店,脑子里却一直在回想今天宴会上的一切,那一幕幕都是颜玦挽着杜若进场的画面。虽然最后他还是帮了自己,却如杜若说的般,颜少一直是那样的人,所以一年以前他为自己出头,也不过是不允许别人欺负他的所有物罢了。

  所有一切,其实与她本身无关……

  盛夏开车回到盛家时,高洁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她回来有些意外,不由问:“这么早?”

  “嗯。”盛夏应了声便往楼上去。

  手臂却被高洁扯住,她看到女儿身上的一片狼藉,不由问:“怎么搞的?发生什么事?”

  “没事啊,不小心洒上的。”盛夏回答。

  可是高洁却并没有放手,目光依旧落在她的脸上,看得出来她的情绪比出去时还要低落。

  “你是不是见过颜玦了?你们又吵架了?”高洁终究还是忍不住问。

  她不问还好,一问盛夏这一晚上的委屈仿佛都涌上来,眼睛酸涩,说:“妈,我离婚好不好?”

  这是第一次心头涌上这样的冲动。

  反正现在盛氏没有了,哥哥也过世了,她与颜玦的婚姻如果没有爱情,那么就已经失去了所有意义。她不想像那些豪门太太那样过得那样悲哀,麻木地看着自己的丈夫与别的女人在外招摇过市。

  今天这样的难堪,真的一次就够了,她怕自己再也承受不住。

  高洁很少看到自己女儿这样伤心的时候,模样那样脆弱,忍不住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不说她怎么知道?

  盛夏却只是摇头,这种事她怎么说得出口,最后干脆抱着她的脖子放声大哭起来。

  她极少有这样失控的时候,此时却哭的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高洁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这晚盛夏是与高洁一起睡的,其实两人都是整夜失眠,却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不说话,各怀心事。

  高洁彻夜想着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自从嫁给盛继业自己是无疑是幸福的。可是她也自私,这么久以来忽略了盛夏,在盛继业过世后,更一度曾想将他的死亡怪到盛夏头上。

  因为盛继业是在身体极度差的情况下,得知她与盛名峻的相恋怒极攻心才过世的。其实就算没有这件事刺激,盛继业还是会死。

  可是她却觉得盛夏欠了自己和盛家的,为了还盛家的债逼她去嫁给颜玦。如今看女儿这么痛苦,她心里更是煎熬、后悔……

  ——分隔线——

  翌日,盛夏起床,比起昨晚的激动,整个人仿佛都冷静了许多,只是脸色仍然不好。也不怎么说话,早上几乎没吃什么东西便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飘窗上还挂着风铃,她光脚将腿放平,倚在铺着毛毯的窗台上,晨光从外面照进来将她笼罩。

  她想起她和颜玦从前住的那橦公寓,公寓的那扇落地窗前也铺着这样的长毛毯。她想起某个雨夜,她和他曾经……闭上眼睛,阻止再想起那样的画面。

  良久,她终于重新睁开眼睛,拿出手机快速拨出那个号码,仿佛怕晚一刻自己会后悔般。然而电话铃声响了很久很久都没有人接,久她怀疑下一刻自己都会忍不住将电话挂断。

  “盛夏?”终于,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

  她闭上眸子,居然觉得心头一痛,声音却格外沉静,说:“颜玦,我们谈谈吧。”

  对的,声音很沉静,却透着一种仿佛随时决裂的紧绷。

  了解如他,又怎会不知她要说什么,心头也一紧,却冷着声音说:“我没有时间。”

  盛夏心头骤然涌上一股愤怒,男人抽身时果然都是这么无情吗?

  “难道离婚的时间都没有吗?”有人说离婚这话不能一再说伤感情,而对于她而言,这样的念头一旦萌生却如心草疯长,再也压抑不住,虽然昨晚她还曾对杜若放出过那样的狠话。

  然而回答她的却是通话突然切断的嘟嘟忙音,再打,那头已经关机。

  他这是什么意思?

  盛夏忍着摔电话的冲动,最后将电话拨给朱助理,两人显然在一起,任凭铃声如何响,那头都不接。

  她最后只得编了个短讯给他:“九点,民政局见。”然后拉开衣柜,换了身衣服出门。

  彼时高洁正坐在沙发上,一夜未眠,精神自然不太好。正闭目养神,骤然听到楼梯间传来脚步声。抬眼就见盛夏换了身衣服下来,看样子像是要出门。

  “妈,我出去一下。”盛夏说着便往玄关处走。

  “盛夏。”高洁却不放心地站起来。

  盛夏转头,冲她笑了一下,说:“没事。”

  最差也就是离婚而已,她承认自己的心很痛,但还不至于想不开。

  高洁最后也没有阻止,想着她整天憋在家里也不是办法,或许出去散散心也不错。只是目送她的车子离开盛家后,心里终有些慌慌的坐回沙发上。

  这时佣人过来打扫茶几的桌面,收报纸的时候她突然瞟到版面,并一把拽了过来。上面是昨晚的新闻,头条配的照片则是颜玦与杜若相携出席生日宴的抓拍。

  杜若这个名字和人她都不陌生,毕竟这段时间总有有绯闻传来。但那绯闻毕竟只是绯闻而已,婚后,颜玦从来没有这样公然带另一个女人出现过。

  这是在打妻子的脸啊。

  高洁想到昨晚盛夏回来时的反应,终于明白她的委屈和难堪,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她拿了那份报纸上楼,最后来到盛夏的房间。

  她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总觉得盛夏有事瞒着自己。

  女儿不在,书桌上只有几个文件夹,她拉开抽屉翻了翻,最后拿出一个文件袋。文件袋里的东西抽出来时,同样是盛名峻的照片先掉出来。

  高洁看了一眼,然后去翻手里的资料,却是越看越心惊。其实反应如盛夏那天看到时一样,最后落在杜若这个名字上。

  对的,名字她并不陌生,就是刚刚看到报纸上的名字。只是她没想到她不止破坏女儿的婚姻,居然还是害盛名峻的人。

  高洁心绪久久难以平复,最后吃力地撑着桌面上站起来,只感到头晕目眩。

  想到这件事盛夏早就知道,每天面对那个女人又是怎样的煎熬?心里又到底背负了多少东西?自己一直自私地躲在她身后,这一刻终于为女儿心疼。

  “太太。”高洁下来的时候脸色差极了,佣人忍不住担心。

  高洁也觉得自己像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似的,在佣人的搀扶下坐下来,说:“帮我叫下司机,我要出去。”

  “太太,这是要去哪?”佣人见她脸色不好,有些不放心。

  “哪那么废话。”高洁斥道。

  她极少发火,这一下也是吓了佣人一跳,当即不敢多言,赶紧出去找司机去了。

  高洁强撑着回房换了件衣服,拿着那个文件出了门,车子便一路往颜玦的婚房而去。

  这还是盛夏结婚后她第一次来到女儿、女婿的婚房,刘婶听说她是盛夏的母亲,很是热情。可惜颜玦并不在,高洁麻烦她打个电话。

  颜玦的电话打不通,她便将电话拨给了朱助理,朱助理告诉她颜玦正在谈一个合作案,大约要一个小时,让她好好招待高洁。

  电话是当着高洁的面打的,她自然听到了。

  “没关系,我等他。”高洁说。

  “那太太,我带你参观下房子吧?”刘婶说。

  高洁现在哪有心情?不过也是坐不住的,干脆点点头。

  两人从楼下一直参观到顶楼,正说着话时,便见一辆车由铁闸外开进来一直停在楼下。

  刘婶也不认识那车,不由有些疑惑,便对高洁说:“盛太太,我下去看看。”

  高洁颔首,任刘婶下去,她看到那个从车上下来的年轻女人身影,却眯起了眼眸。

  不久后,楼下便传来一阵骚动声,伴随着刘婶劝阻的声音,说:“杜小姐,你不能这样,我要请示颜少。”

  杜若却仿佛并不听劝阻,脚步急促地上楼,却在二楼的拐角处与高洁相遇。

  因为她挡了自己的去路,杜若不得不停下脚步,并且有些疑惑地看向她,问:“你是?”

  她不认识高洁,高洁却一眼就认出了她:“杜若?”

  杜若点头,同时也终于在她的五官间找到与盛夏相似的地方,眉头下意识地微蹙。却见她突然朝自己扑来,且手中闪过一道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