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惜白买完菜回来时已经快十一点了,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在他家门口徘徊着,带着帽子和口罩。因为距离的关系,他唯一露出的眼睛我也看不到。
我拿胳膊戳了戳惜白:“诶,好像找你的。你情敌?”
他摇摇头:“不知道。”说完双手插兜悠悠地走了过去,拍了拍黑衣人的肩膀。
黑衣人转过身,惜白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微眯,皱了皱眉喊道:“易唯,找你的。”
我听后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才发现这黑衣人,竟是落晖。
他把帽子和口罩一摘,笑着准备扑过来给我一个拥抱,在抱住我的前一秒,我被身旁的惜白突然拉开,落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而始作俑者双手环胸,微扬着头看着天,一副“不管我事”的悠闲姿态。
落晖撇撇嘴,抱怨道:“小白同学,你的占有欲好强啊,不就一个友好的拥抱嘛,至于那么小气吗?”
呃?小……小白同学?
“咳咳……”我手握成拳,挡在嘴前,想笑又不敢笑的。
而惜白的脸色在听到“小白”那个词后就一直不好。
落晖还在没眼色地说着:“小唯唯啊,你家小白同学真不可爱。”
惜白紧抿着唇,不耐烦地说:“学长,我叫顾惜白。”
我急忙附和道:“是啊是啊,小白这个名字怎么配得上惜白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唇红齿白、才华横溢的美少年呢!而且那什么,落落哥,惜白还不是我家的。”
落晖挑眉:“小唯唯,你真狗腿,顾惜白给你什么好处了吗?不过啊,他现在确实不是你家的,他是我家的,嘿嘿。”然后笑嘻嘻地看向惜白,“小白啊,别这么见外,叫什么学长啊,喊我落落哥就好了,小唯唯也是这么喊的哦。”
惜白的脸色依旧不好看,一句话也不说,转身就开门回家了。
“落晖,都怪你,惜白生气了!”说完,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跑进惜白家里,然后“嘭”一声把门关上了。
惜白在厨房里洗着菜,感觉到我过来,头也不抬,懒懒地说:“站那干嘛,过来帮忙。”
“是!”我敬了个礼,然后过去帮忙。
我和惜白做好饭后,已经快十二点了。我尝了口惜白做的菜,不由得愤怒了,“啪”地一声把筷子放到桌子上。“顾惜白!你丫的做饭这么好吃还整天让我来你家做!我还以为你不怎么会做饭,怕你营养跟不上才心甘情愿地给你做饭的!你就这样欺骗我的感情吗?”
一向腹黑的顾惜白同学在这时愣了,随后脸上又挂上平时温和无害的笑容,右脸颊上的酒窝若隐若现。
“易唯,我没说过我不会做饭啊,我可是一个人在浅草市生活了四年,而且买菜时我还告诉你我的手艺比你好。”他俯身凑到我面前,柔声道:“乖,别气了,我不是喜欢你做的饭嘛?”
我也生不起气了,一脸鄙视地说:“顾惜白,你无耻,竟然用美男计。”
惜白笑而不语。
“叮咚~叮咚~”门铃突然响起,惜白的笑容顿时一僵,单薄的身体若有若无的轻颤了一下,说:“我妈……来了。”
看惜白这状态,我也不指望他去开门了,迅速奔到门口开门,脸上挂着淑女的笑,“阿姨……”
“好”字还没说出口,我的笑容就僵了,门外的人双手环胸倚在墙上,白皙俊逸的脸上挂着妖娆无比的笑,不是落晖是谁!
于是,我怒了:“落晖!您老怎么又来了?!是不是整天在家闲得慌没事干啊!”
落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一个衣着华丽的美丽妇女悠悠地走了过来,脸上挂着优雅的笑:“这是小唯吧,几年没见,性格……越来越豪爽了啊。”
“呃?呵……呵呵……顾阿……额,程阿姨您过奖了……”我哭笑不得啊,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惜白妈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啊?
“那个,阿姨请进,惜白刚刚做好饭。”
“嗯,小晖,你也进来吧,顺便把礼物拿进来。”程阿姨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落晖温柔一笑:“好的,落太太。”
我愣了。惜白妈妈叫他小晖?落晖叫他落太太?
卧槽!这个落晖,该不会是惜白继父的儿子吧?嗷嗷~要不要这么狗血!怪不得惜白一直看他不顺眼!
“喂喂喂,落晖,过来过来。”我小声地把落晖叫到门外五米远,问道:“惜白的妈妈……是你继母?”
他勾起唇角,微微点头。
我扶额:“嗷~还真是狗血满天飞!你打一开始就知道惜白是她的儿子?”
“嗯,几年前落太太带我去过浅草市。”
“你为什么不叫她妈妈?”
落晖唇角一勾,带着一丝讽刺的笑:“那个女人凭什么让我叫她妈妈?”
“可你刚才的态度很友好啊。”
落晖眯了眯眼睛,说:“不管怎么样,那女人都是我爸的妻子。”说完,垂了垂眼睑,又缓缓道:“小唯,人有很多面,就像变色龙,会根据所处的情况而改变,这样才能保护自己。当然,我不是怕她,但和她作对,对我没有一丝好处。”
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落晖,平时的他都是吊儿郎当的,突然认真起来,还真有些别扭。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落落哥,惜白曾经告诉我,就算路不坦荡,也要做自己的太阳。”
落晖身体微颤,然后脸上挂上平时的笑:“好了好了,我一大男人还需要你这个小丫头还安慰吗?进去吧,也让我尝尝你们的手艺。”
我和搬着两箱子食品的落晖进到房间里时,程阿姨正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惜白,“惜白,拿着吧,也算是……妈妈的一点心意。”
惜白坐在餐桌前,垂着眼睑,一句话也不说,接过了红包便随手放在了桌子上,淡淡开口:“吃饭吧,不然菜就凉了。”
我坐到惜白旁边,耸耸肩便拿起筷子开吃了。唔,不得不说,惜白的厨艺真心不错。
吃完饭后,程阿姨开口道:“惜白,这半年的生活费我已经打到你卡上了。”
“嗯,我知道了。”惜白淡淡地回道,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睫毛在轻轻地颤抖。
惜白就算表面再坚强,也只是个脆弱的孩子。
后来的我才知道,惜白他不止这一点让我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