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的上午,龙礼已经坐在永春开往厦门的快运班车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年味沉重的与自己无关的景色。
大年初一随着父母例行公事似的去亲戚朋友家拜完年,当天晚上龙礼就告知父母明天就回厦门上班了。父亲沉默着没说什么,母亲不舍的询问能不能多住几天,龙礼低着头不敢看母亲,狠着心说不行,说完快步回到自己房间,不敢面对哽咽不舍的母亲。
年轻的心有承担的认知与觉悟,却还没有足够的实力和勇气。内心的压力和现实的无力,让龙礼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逃避。逃开这个家,逃开讨债的人,逃开父亲郁闷的神情,逃开母亲的哭泣,逃开家里因贫穷而压抑的空气……
所以,当汽车开动时,虽然送行的母亲那抽泣的样子让龙礼心疼,但他心里还是有种解脱的轻松。像一个懦夫逃离了本该属于他的战场时那得以苟延残喘的庆幸。
逃离的路上一个同伴都没有,整辆车只有龙礼一个逃兵。龙礼挑了倒数第二排的位置,以便离司机远远的,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望着窗外。
这个情景很熟悉,那一年大年初二去找蓝乔也是整辆车只有龙礼一个人,只是心情却是大相径庭了。
安静中时间过得特别快,熟悉的大桥预示着已经进入了厦门岛内,一路上两旁的街道一如既往的整洁、亲切,却总感觉少了点什么,越往市中心走这种缺失感越明显。及至到了松柏车站,走出出站口,站在马路边上良久,龙礼才反应过来少了什么。
人,少了人。是的,进厦门以后,一路走来,除了稀稀落落的一些出租车和公交车,完全看不到往日里车水马龙的景况。马路边上更是鲜有行人,繁荣的厦门,在大年初二,冷清得俨若一座……空城!
龙礼站在马路边上等了一会才等到出租车回到祥店小窝,一路走来,空城的感觉愈发明显。步行街、商业街、城市广场,这些平日里总是熙熙攘攘、拥挤不堪的繁华所在,现在却是冷冷清清门可罗雀,这与新年格格不入的景象一下撞击着龙礼刚刚轻松下来的心。
沉默着下了车,走进小区,小区内各式装扮倒是年味沉重,却是少了些人气,一路走来除了保安竟没看到一个人!一种抑郁凝重的凄凉感一下压在龙礼心头,一直到面无表情的走回房间,打开门,看着熟悉的小窝,龙礼才豁然松了口气,卸下所有的劲,放松的笑了笑。
龙礼随手把背包和母亲硬塞给他的一些食物扔在沙发上,脱掉外套,扑到床上,裹着被子狠狠蹭了几下,舒服的伸了个懒腰,龙礼带着笑容疲倦的沉沉睡去。
等龙礼醒来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多,太阳已经下山,外面零零落落的灯光已经亮起,一些大红灯笼万为醒目。
龙礼爬起来冲了个凉,套了件外套,准备出去觅食,走出小区才发现小区边上几条有餐饮的街全都大门紧闭,逛了两条街发现连超市都还没开。最后好不容易找到一家24小时便利店,进去买了些速冻水饺、泡面、鸡蛋、火腿、饼干、饮料,提着两大袋干粮回到小窝时,已经七点多了。
把冰箱电源插上,把东西归类放进空荡荡的冰箱,洗好小锅和碗筷,开始煮水饺。
大年初二,一个人,在厦门,干掉一整袋速冻水饺,用来弥补自己的午餐和晚餐,多么完美的凄惨生活……
吃完水饺,洗好锅碗,整理好卫生后,龙礼简单的洗漱了下,穿着睡衣躺在床上,开始发呆。
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的看过去,原本想打给司黛的,却不太想让她知道自己一个人初二就回来了,不懂解释。翻了半天,突然好想给小雨发个短信,心思刚起,一条短信已经发过去,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在哪?”
“宿舍。”小雨的短信回得非常快。
“没回家过年?”龙礼接着问道。
“嗯,你呢?”小雨回道。
“我现在也在厦门,过去找你?”龙礼问道。
“啊?好。”小雨回道。
问清楚小雨宿舍的地址后,龙礼翻身起床,换好衣服,带上手机钥匙钱包,出门打车,直奔小雨宿舍。
到了小雨宿舍门口,已经快十点了。敲了敲门,很快门就打开了。小雨穿着卡通图案的棉睡衣,披散着头发,趿着棉拖鞋,显然也已经准备睡觉了。打开门后小雨自顾自的走了进去,龙礼也很自觉的走进房间,转身顺手把门关上。
这还是龙礼第一次来小雨的宿舍,房间不大,只有十几平米,陈设简单,进门是个不大的布衣柜,衣柜旁摆着一张小矮桌和两张小椅子,里面靠墙摆放着一个双层的铁架床,上层放着几个行李箱,下层铺着粉红色的被褥,摆着一个粉色单人枕,床头摆着一个木制的小柜子,上面林林总总的摆着一些女生用的小物什。
整个不大的空间在女生细腻的小心思下被充分合理利用,满满当当的却整齐有序,不显杂乱,更不拥挤逼仄,反倒有点小温馨。尤其是墙上一些卡通的、明星的海报和一些小玩偶,装饰出一派女生闺房模样。
“这么早睡?”龙礼环视了下房间,看到床头柜上整齐摆放的女生全套衣服和小雨的一身睡衣,诧异的问。
“嗯,反正也没事做。”小雨坐在床边说道。
“今晚我睡你这哈。”龙礼说。
“啊?为什么?”小雨愣了一下问道。
“没为什么,就不想一个人睡。”龙礼说道。
“嗯,只许睡觉,不许打坏主意!要洗澡吗?洗手间在阳台,里面的东西都能用。”小雨没有追问,指着走廊说。
“洗过了,我上个洗手间。”龙礼说完走到阳台,不到一米宽的陕窄阳台尽头有间小小的洗手间,里面有简单的卫浴设备。小小的洗漱台上摆满了各式日用品,龙礼上完洗手间回到房间,关上阳台的门时,小雨已经躺在床上。
“你睡里面。”龙礼边脱衣服边对小雨说。
小雨没有吱声,顺从的挪到靠墙的位置,把小小单人床空出一半的位置给龙礼。
龙礼脱下牛仔裤和外套放在小椅子上,穿着小内和长袖t恤钻进还带着温度的被窝,伸出手揽过小雨。小雨配合的抬起头,侧过身,枕着龙礼的右臂。龙礼把身体往前挪了一些,紧贴着小雨,左手顺着小雨睡衣的下摆滑了进去。
“不要!睡觉!”小雨淡淡的说,没有拉开龙礼的手,但语气坚决。
“嗯,我要抓着睡,不然睡不着。”龙礼手也不拿出来,赖着道。
“神经。”小雨纠结的翻了个白眼,对龙礼彻底是没脾气了,无奈的道:“只许摸这,不然不理你了!”
“知道啦,老是这句,当初你如果不这么吓我,早五年我们就在一起了!”龙礼不满的嘟嚷道。
小雨听完沉默了一下,也不知在想什么。龙礼也怀着心事,不再说什么,就这样抱着小雨,在她发间蹭了蹭,闻了闻发香,安静的睡去。
或许,两个人都真的只是不想一个人睡而已……
龙礼这一觉美美的睡到天亮,醒来时发现小雨早醒了,枕着自己的手臂安静的看着他。
“嘿,干嘛咧,偷看帅哥啊!”龙礼把小雨往怀里揽了过来,在额头亲了一下,闻到发间好闻的香味。
“大懒虫,真能睡,我早就醒了,怕吵到你,没敢动。”小雨说道。
“这么乖啊?值得表扬,来,奖励下!”好多天没有阴阳调和的龙礼这刚刚睡醒就有点耐不住了,抱着小雨就开始不老实。
小雨这次却是抓住了龙礼的手,挣开些身体,静静的看着龙礼,淡淡的说:“你真要我,我不拦你,但只有这一次,就当为我们做个结局了,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不然我怕我没有办法面对你。”
看着小雨平静但认真的样子,龙礼感觉到她显然不是说笑的,或许这是她早已想好的处理方法吧?只是龙礼纠结了,他还真不敢动了。
小雨对于龙礼来说还是不同的,曾经两人都有过纯洁的念想,虽然阴差阳错的没能在一起,现在也各自有了男女朋友,但那亲密的感觉却不曾淡化。
龙礼想和小雨做-爱。相信每个正常男人都会想和小雨这样年轻漂亮身材又好的女生做-爱,何况还是曾有过美丽幻想的昔日恋人。至于互有男女朋友?这对绝大多数男人来说根本不构成道德障碍,那都不是事。
可小雨说只此一次,以后不再见的话,让龙礼犹豫了。若是其他女生,这是多完美的玩耐?绿色环保无需售后服务,找都找不着的好事。可是她是小雨……龙礼对小雨,终是有着一份不一样的感情在的,终有着一份美好的回忆与不舍,要高于那肉-体的欲-望与激-情。
而此时的小雨,表面平静,内心也是千番滋味。所思所想与龙礼大致相同,只是多了份女生的道德愧疚,恨自己为什么当初不早接受、早开口,为什么不坚持等龙礼?现在自己这样……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与龙礼做个结束了,希望以后他不要忘了自己,但自己是决不能再见他了,再见,会舍不得的,会无法拒绝他的……
“傻孩子,你啊,你就会用这招对付我!”龙礼无奈的还是选择了退却,嘟着嘴,赌气一样的双手捏着小雨的胸。
“不要玩啦!”看见龙礼这样选择,小雨心中也懈了口气,却说不出是欣喜还是失望,掩饰般的扭动着,试图把衣服穿好。
“不要动!我来研究下怎么一边大一边小的……”龙礼装做认真的研究着小雨两边大小差异明显的胸。
“我……我也不知道,你……你是不是嫌弃我?”小雨脸红了下,误以为龙礼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选择不要她的。
“嘿,才不会,这多有趣啊,一边a,一边c,双重手感,我喜欢!”龙礼边说边玩球一样的玩弄着,好玩似的将两边互撞着。
“神经病!快起床啦!我十二点还要上班呢!过年人少,没办法请假的。”小雨娇嗔的推了推龙礼。
“还早,再躺会,抱抱。”龙礼耍赖似的紧紧抱着小雨,小雨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安静的缩在龙礼怀里。
两人像是一对游走在尺度边缘的危险情-人,小心翼翼,却又难以舍弃,特别是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间段,在这座不属于他们的“空城”,有那么一个类似情-人的人,能陪着你,拥抱着互相取暖,赶走寂寞,填补空虚,已经足以让诸多男女飞蛾扑火一般的不顾一切了。
道德、爱情、所有的一切,有时候完全敌不过“寂寞”两个字。
孤独、寂寞、空虚,都是罪。我们,都是罪人。
一直在床上赖到十一点,龙礼才放小雨起来,两个洗漱完后一起去吃了个早餐(或者午餐?),送小雨去上班后,无所事事的龙礼只好又一个人回到了祥店小窝,躺在床上无聊的看着天花板发呆,许久……许久……龙礼拿起手机,给司黛发了条短信:“老婆,我回厦门了,我想你。”
过了十几分钟,司黛才回了条信息过来:“报告老公,已经改好机票,明天回厦门,等我哟!么么哒~”
龙礼笑了笑,突然觉得很窝心。
看来温暖和所有东西一样,借来的,终归不如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