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气氛突然尴尬了起来,龙舟依旧冷着脸,大体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不过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看着杜泽的眼神里多了分趣味,似乎对杜泽的反应很是好奇。
特烟尔像是没有察觉出杜泽突然的沉默一样,习惯性伸手抚眉。
就算一个人忘记了所有,可是本能还在,正如她抚眉的这个动作。
杜泽沉默的将饮料放回了桌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敏感了起来,特烟尔能恢复记忆明明是件好事,可他心里突然就一阵紧张。
邬诗端着水果盘从厨房走来,步伐平缓,稳妥坚定,将果盘放在了客厅的玻璃桌上,然后撩了撩头发,大波浪随着她的动作形成一个优雅的弧度。
她微笑看着特烟尔,说道:“烟尔,来吃。”
特烟尔朝她温和的笑了笑,俯身拿了块苹果,就着牙签咬了一小口。
杜泽的脸色很不好看,抿唇一言不发的上了楼,龙舟朝邬诗耸耸肩,邬诗站起身追了上去。
特烟尔不动声色的看了看杜泽上楼的背影,面色平常,但是心里却稍稍起了波澜。
此时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并不是完全相信杜泽,自己对他下意识的有份疏远和保留。
拐角处,邬诗拉住杜泽的胳膊,站定,然后上下打量着他,眼睛里的意味深长更加明显。
杜泽打落邬诗的手,然后顺势倚在了花纹墙壁上,面色多了几分疲惫。
邬诗静静的等杜泽开口,果不其然,片刻之后杜泽沉闷的道:“诗诗,我喜欢她,暗恋了十多年的喜欢。”
邬诗反应平淡,似乎早已知道,她漫不经心的重复:“暗恋?”
杜泽默默点头,整个人都透着颓丧,温厚声音不复平日的饱满:“是啊,暗恋,从大一就暗恋她。”
“只是我没想到有一天会和她有交际,诗诗,我……我说不出心里的感觉,烟尔失忆都是我害的,可是……我竟然那么卑鄙的暗暗欢喜,毕竟她现在,认识的只有我而已。”
邬诗静静的听着,听着杜泽说不出是难过还是悲痛的话语。
邬诗与他并肩倚在了墙上,微微侧头,理智的分析道:“你这是正常的心理挣扎,据我看来烟尔是很有主见的人,为了你好,我还是劝你把她送回家。”
杜泽抬头勉强扯出笑:“我知道怎么做诗诗,诗诗,明天我去美国,麻烦你后天把她送回a城特氏集团。”
邬诗拢了下耳际的头发,直视着杜泽,接着道:“杜泽,我没有让你放弃她,我只是让你送她回家。”
“你要是真有本事,就把她名正言顺的留在你身边。”邬诗扔下一句话便下了楼,让杜泽自己去想。
邬诗却看不到杜泽苦涩的笑容,他从未想过和她在一起,不是所有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龙舟看到邬诗下了楼,拍了拍他旁边的空位:“诗诗,坐这儿。”
邬诗无视他,坐在了特烟尔旁边,浅笑道:“后天送你回国怎么样?”
欣喜涌上特烟尔的心头,她自然希望可以早些回家,虽然她没了记忆,可回到家人身边总归是安心的。
次日,杜泽依旧去了美国,不过不是逃避,是因为公事,临走前他告诉邬诗,他与特烟尔注定无缘分,他的未来早已成了定局,能做朋友,足矣。
入夜,夜朗星稀。
杜泽站在卧室落地窗前身体僵硬,一手拿着手机搁置在耳畔,听着好友传来的消息渐渐冷了脸。
挂断了好友电话紧接着就拨了邬诗的号码。
“喂?”手机里传来邬诗的声音。
杜泽冷冷开口:“明天改行程送烟尔来美国。”
邬诗一怔,迟疑的道:“怎么了?”
杜泽少了平日的温和,多了份戾气:“来了再说。”
邬诗何等精明,自然察觉出了不同寻常,不再多问应了下来。
隔日,特烟尔三人便飞来了美国。
四人相视,正襟危坐,杜泽一脸凝重,特烟尔又竖起了高高的心防,等待杜泽开口。
杜泽下意识转动着手上的戒指,终于开口:“烟尔。”
她凤眼平静,淡然的没有丝毫感情,眼角一挑看向杜泽,静道:“说便是。”
她有不好的预感,但她也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她不知道她以前怎样,但她知道她现在绝不软弱。
“特家……就是你家,召开记者会,收养了一个养子,在你……你的名义下,并且对外宣称你出去旅游了。”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让特烟尔勾起了冷笑。
她昏迷了三天,醒来了又在医院待了许久,零零总总至现在已有差不多半月光景,原来只不过是去旅游了,而且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还多了个养子。
情何以堪!
邬诗担心的握住了特烟尔的手,她是心理医师,明白人在没有记忆的时候有多彷徨,她更知道人在无望的情况下会更容易崩溃。
但是当她看到特烟尔眼神的时候,她就知道她想多了,特烟尔远比她想的要坚强的多。
杜泽亦是担心的看着她,小心婉转的问道:“那你,还回特家吗?”
特烟尔不语。
室内一片静默,仿佛时光都在此刻冻结了,三人都在等着特烟尔的回答。
“不回。”
明明是平平淡淡的口气,却硬是让人感觉到了斩钉截铁的坚定。
一直未说话的龙舟板着脸道:“我在美国有套房子,一直没人住。”
邬诗也紧接着道:“我有个朋友开了个咖啡店,正缺人手,要不然烟尔你就先在她那里工作?”
特烟尔心里暖流纵横,有友如此,还复何求!
尽管心里感激,可特烟尔还是拒绝了:“谢谢你们,不过我还是想回国。”
见特烟尔决心已定,杜泽思考很久,道:“要回去可以,不过不是现在,等我安排好,再回。”
特烟尔定定看着他,点头。
“那这段时间,你先去我公司上班吧,你一直都是一个商业女强人,接触一下工作,或许对你恢复记忆也有帮助。”杜泽接着道。
龙舟拢了眉:“杜泽!”
声音含着不赞同,他就算再同情特烟尔,但考虑事情还是会站在杜泽的立场。
特烟尔毕竟是特氏的总裁,怎么可以接触杜家的商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