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慌不忙,一个半月的寒假终于过完了,我拖着拉杆箱,顶着我的新发型,蹦蹦跳跳地回到了学校。
沈宁攸家在本市,比我到得晚,那个猪头一进门就扑向我,投怀送抱:“美美,我想死你了!喂,你头发......”她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变化,是的,一个寒假过去,在蛋白质含量极其丰富的伙食催化下,我的头发......呃,长了几厘米,但是问题的关键是,我没剪。
“滚滚滚,我还没死呢!不许诅咒我!”
“没人情味儿你!”傻白甜猪头抗议。
“你莘哥最有人情味儿,赶紧找他去,别粘着我!”我把傻白甜推出门。
晚上,社团聚餐,大家都在起哄庄莘和沈宁攸,说他们俩太不厚道,怎么可以趁着寒假单独私会,暗渡陈仓。
宁宁害羞得直往我身后躲。
只见,庄大帅哥拉起沈宁攸的手,大大方方地,在大家面前,正式介绍了两个人的关系变化:“都别起哄啊,为了促进我们吉他社内部关系的和谐,我跟宁宁......你们懂的。去年有了魏蜀家的‘浪嫂’,今年又多了一个‘莘嫂’,大家鼓掌欢迎!”说完庄莘还搂住那个傻白甜,无比宠溺地说:“这个谁,你们都不许跟我抢啊,这是我家的。”
咦,真肉麻.......
不过,话说,你们秀恩爱就秀恩爱呗,扯上我干嘛?关我什么事儿啊?
郁闷......
而更加令我郁闷的是,当时,魏蜀正在低头啃碗里的猪蹄,好像“浪嫂”这个词,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似的。
气死我了!
晚饭过后,我把魏蜀从宿舍叫到楼下,气冲冲地问:“吃饭的时候,你有没有听到他们都叫我什么?”
“什么?”他一副“我怎么知道”的样子。
“你......魏蜀,你混蛋!我讨厌你!”我大喊。
“喂!你小点儿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呢?”魏蜀怕我又抽什么风,立马用手捂住我的嘴,然后大力把我拖到离宿舍门口远一点的地方,冲我瞪眼。
“魏蜀,你不觉得,我们的关系应该有点变化了吗?”我无比郑重地仰头45度角,抬起下巴,看着他说。
“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你少装蒜!”
“那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气死我了。
“那没事儿我上去了。”他扭头就想走。
“喂,魏蜀!你给我站住!”
“又怎么了,美爷?”他竟然叫我爷?
“你赶紧跟我表白!”
“什么什么?我没听错吧?”魏蜀连忙装模作样,侧过一只耳朵,一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的表情。
“我是认真的。”
“你认真跟我有什么关系?”
“就是有关系!你赶紧的!”
“我要是不呢?”
“不行!”
“呦呵!我跟你说啊上官珏美,我长这么大,可是头一次有人要挟我,而且还是因为觊觎我的美色。”说完,他忍不住自己哈哈大笑了两声。
“臭美个头啊你!老子才不稀罕你的色相呢。”
“那你稀罕我什么呀?”魏蜀朝我挑眉,一副很期待的表情。
“我稀罕......你别臭美啊,不要扰乱的的思维!”然后,我掰着手指头,十分理性地分析道:“我掐指一算,十年以后,你定会单膝跪到我面前,死皮赖脸,苦苦哀求,非要娶我为妻。所以呢,我现在肯定、必须要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变成我的男朋友。你想想,我跟你又不熟,所以,我们只有提早开始,那样恋爱才能谈久一点,才有助于我们更好地培养感情。以后结婚呢,过了七年之痒,我就可以安安心心相夫教子了。”
我这一番颇有“国共合作”姿态的言辞,把魏蜀听得目瞪口呆。
等我说完之后,他蹲在地上,一个劲儿地笑,笑得胃都快抽了,他笑了大概三四分钟,然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看到我脸色不红不白不羞不耻不嫌害臊的样子,他站起来,清了清嗓子说:“成交!”
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我真的傻掉了,我的脑子里开始无限单曲循环播放那首古诗: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
天啊!我是那只鸭吗?我竟然看到了好多好多,好多好多,数不尽的桃花漫天飞。
暖暖的春风迎面吹,桃花朵朵开。
就这样,我们恋爱了。
在上官珏美同学还不知道,什么叫做“害羞”的时候,在那个温暖的时光里,在我刚满十九岁的那个春天。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我的假小子生涯彻底结束。我开始和沈宁攸一起学化妆,一起逛街,学服装杂志里的模特搭配衣服,练习穿高跟鞋,还有,拼命练习吉他和弦,学好每一首魏蜀喜欢听的歌。
转眼又过了大半个学期,到了学校校庆80周年,学校组织筹划了一场盛大的文艺晚会,晚会以歌舞为主,吉他社位居“十佳社团”之首,当之无愧成为最主力的社团,担起策划组织活动和参演的重任。
终于,在江北大学数万名师生期盼已久的欢呼声中,晚会开始了。
开场节目是街舞社的一支热舞,街舞社的帅哥辣妹尽情热舞,短短十几分钟,掌声欢呼声不断,整个舞台喷洒出火辣辣的歌舞青春。
一舞结束,剩下的节目基本都是由吉他社出的,用社长马超的话来说,就是:“着实有一种包场的感觉!”
先是马超和孟甜的情歌对唱《梁山伯与朱丽叶》,然后是沈宁攸弹唱陈绮贞的《太多》,再然后是庄莘的独唱,朴树的《生如夏花》,接着刘艺弹唱张震岳的《爱我别走》,还有魏蜀和我的合唱:beyond的《喜欢你》。
每首歌结束,台下都会有人欢呼尖叫,喊着表演者的名字。
“马超、孟甜,爱你们!”
“庄莘,你好帅!庄莘我爱你!”
“魏蜀魏蜀,你最帅!”
还有人喊:“上官,我爱你!”
那一晚,伴着烟花,伴着掌声、欢呼声,伴着跳动的音符,江北大学的夜空格外明亮,热闹非凡。
我在心里感叹,这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啊,音乐的力量多么强大,竟然可以让江北大学几万名师生齐聚在一起,让所有人都沉醉在这校庆夜的欢歌笑语之中。
最后,让晚会达到□□的是马超、庄莘、魏蜀和刘艺,四人组合弹唱的《光辉岁月》和《海阔天空》。
“年月把拥有变作失去,疲倦的双眼带着希望。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迎接光辉岁月,风雨中抱紧自由。一生经过彷徨的挣扎,自信可改变未来,问谁又能做到。”
“原谅我这一生放纵不羁爱自由,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也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四个大男孩站在台上挎着吉他,边弹边唱,唱着beyond,唱着自由和理想,唱着不羁和放纵,那样子,那股青春洋溢的劲头,真的是帅爆了。
我、沈宁攸和孟甜坐在台下,望着台上的他们,手拉着手,举着荧光棒挥舞着,哼唱着,傻笑着。
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是光辉岁月,什么是年少轻狂,什么是放纵不羁,更不知道什么是青春,什么是拥有,什么是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