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欣儿还在看,眼睛都没眨一下。
小南嘟起嘴,想着怎么做才能让她离开,“咕噜噜”肚子没骨气地乱叫。
前面有一个女人在大喊,嗓音特别尖,“皇上来了,大家快看啊。”
她这么一说,身旁的几个女子赶紧凑上前来,又是抹脸又是弄头发的,还不时地故作萌状。
欣儿本来还有个好位子,可惜被人群挤呀挤的,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加上两边不断地有人推拉,以至于她连连后退,最后被扔了出来。
可欣儿是谁,堂堂的东圣国公主,什么样的愿望没满足过,什么样的男子没见过,还让她期待?
可心里好奇又不甘,究竟大唐的皇帝长啥样?总之不见到李治一面,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可是要怎样才能看到呢,这倒是个难题。
法术是肯定不能用的,一来会吓坏路人,二来也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反正现在的心情,特别的纠结。
小南不停地喊她离开,帅男重要还是肚子重要啊,我都快要饿死了。
欣儿也懒得理会,眼睛不停地打量四周,看看能不能有个小阳台呀,小走廊呀什么的。
突然在自己的对面发现有家茶楼,二楼刚好有个空位,能一睹皇帝的真容。
她对小南说,“肚子是不是特别饿?”
小南点头。
“是不是想吃些东西垫吧垫吧?”
小南赶紧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她。
“是不是想吃很多好吃的,还一边可以欣赏帅哥?”
额我滴神啊,公主太了解了解我了。
欣儿让小南看过去,“那家东西应该不错,咱们去尝尝?”
小南高兴得差点飞起来。
“走,咱们去个没人的地方施法,千万别被识破了。”说完,欣儿拉起小南,绕进了身旁的一个小巷子里。
左看右看,确定安全的不行,欣儿冲她使眼,两人念咒,一下化成一股浓烟,便消失不见了。
等到她俩再出来时,已是到了小茶楼的门前。
好险好险,欣儿暗地里捏了把汗,刚刚降下身子时没留意,就胡乱地选了个近的地方,也省的自己好跑。
再瞧瞧人群,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街中央上,没人注意到她俩。要不差点就坏事。
进了茶馆,欣儿拉着小南飞奔到二楼靠在窗子的位置坐下,小二见有客人来了,笑眯眯地问她们想吃些什么,要不要来壶好茶,还不断地吹嘘,说长安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凡是来过第一回的,准还想来第二回。
小南早就馋上了,没等小二说完,插嘴道,“那就来壶吧,随便把你们这里的招牌菜肴全都端上来,记住,要好吃的,不好吃可就不给钱啊。”
小二听她这么说,眼睛都笑酥了,盘算着这可是一个大主户啊,赶紧点头又哈腰,“行行行,二位姑娘请稍等,马上就好。”
欣儿也不管,任着小南和他说,自己伸头望窗外瞧,只见一辆马车缓缓开过街道,在它四周围了好几批身穿铠甲的士兵,其中走在前面跨着高马的像是将军。
而车的两边都有刻着龙形图案的黄布条,面料精致,而雕刻的手法纯然天成,不用说,一定是出自名家之手。
而车的两边都有刻着龙形图案的黄布条,面料精致,而雕刻的手法纯然天成,不用说,一定是出自名家之手。
可惜里面的人儿看不清长相,只能见到他一身龙袍,双手自然地搭在膝上。
最往前的几名女子高声呼叫,又赶紧掏出帕子捂着嘴,装得娇羞模样,还不忘朝车里抛媚眼。
欣儿见他一手轻舞摆动,一手仍然垂放,就这么一个动作,大气又不失威武,强势又让人着迷,不知不觉间,自己竟是被他给吸引住了。
连手里的丝绢滑落,自己也没反应过来,等到回神时,它早就被风给吹走了。
小二吆喝,“两位姑娘,菜来了。”然后一盘又一盘地摆在桌上。
小南“哇”的一声,看得眼睛都快要掉下来了,她可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颜色鲜艳的菜式,忍不住地吸了吸嘴。
夹了一块酥肉放进口里,不油不腻,再吃上一根青菜,清脆宜人,这种感觉,简直快要上了天。
不过与宫中的美食相比,味道还是差了点,不管了不管了,只要能填饱肚子,那就万事大吉了。
马车渐渐驶离了欣儿的视线,她有些懊恼,自己不该自作聪明,跑到这里来,要是在街边开法眼,不也是看得清清楚楚么。
小南忙着吃东西,胡乱地塞了满满一大口,见欣儿垂丧着脸,赶紧笑吟吟地夹了一块红焖肉放在她的碗里,“小姐快吃,凉了就不好了。”
没法,只得暗暗叹气,收回视线,也陪着小南吃起来。
一阵风卷残云后,小南心满意足地叫,“小二,结账。”
他嘿嘿地报了菜价,拿给欣儿的是十两银子的账单。
小南脸都变了,叉着腰问小二,“不就是几个小菜呢,怎么这么贵?”
小二依旧笑眯眯的,一一介绍了每道菜的单价,然后又说了一些有关痛痒的话,欣儿听起来无非是食料如何如何的新鲜,做工如何如何的了解,以及小楼的地段如何如何的昂贵等等。
小南泄气,眼巴巴地看向欣儿,她告诉她,身上是不是带了这么多的银两,没想到欣儿伸进腰间的荷包,摸出了一锭雪银。
放在小二手上时说,“这是二十两,付了价钱后你叫掌柜的换些零钱给我们。”
小二颠吧颠吧了一下,还别说,足金足两,忙着谄笑,“两位请稍等,我马上就来。”
他是走了,可小南一脸的心疼,欣儿见她这副模样,想着定是为了钱的缘故,安慰道,“好了,别怄气了,银子没了咱们还会赚回来。”
小南撅起嘴,“可说的轻松,够我们忙碌一阵子了。”
欣儿说,“那下次还吃时记得问问价格,可别昏昏糊糊的就点了。这次算是教训吧。”
小南叹口气,不再说话。
欣儿又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她,“光顾吃着东西没品茶吧,正好上午没事,咱们在坐一会。”
小南接过,抿了一口,顿时心情大好,还别说,光是清香醉人的味道就让人难忘,慢慢划过齿间,甘甜舒心,却又不浓不涩,恰到好处。
“我说小姐,这茶水的味儿可真不赖。你也快些尝尝吧。”说完又喝了两口。
欣儿抬头又望向窗外,此时人群散了大半,刚刚还花痴得不行的那几名女子也都不见了。是不是都被召见了?
她们以为旁上了皇帝就能进宫为妃,万千恩宠集于一身,从此后半辈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如再诞下孩子,以后封王封爵,母凭子贵,坐了太妃的椅子,那恐怕是前景无量了吧。
可她们那里知道宫廷的腥风血雨,尔虞我诈,不光是能不能保证龙宠不衰,还要仔细掂量自己的小命。
宫里女人的手段,可都高明得很呢。若是不小心踩上了陷阱,怕是等待她的,就只能是万劫不复了。
就算侥幸保住了性命,可一旦失宠,被贬冷宫,日子一样是凄惨孤独抱憾终身。
古往今来的例子都不少,想必民间也有所耳闻,可她们还是孤掷一注,费尽心思踏入皇宫。
难不成这就是命,女子注定要飞蛾补火,了以残生?
世上多是有情郎,何必这般轻率地选择自己的后路。
欣儿止不住地叹息,轻抿了一口,果真如小南说的那般,清润回甜,久久不散。
不忍地低吟,“可真是好茶。”
小二回来了,把一些碎银和铜钱放在欣儿的手上,欣儿拿出五个铜板给他,说是小费,让他收下。
小二先是一愣,而后笑歪了嘴,他可从来没遇上这等好事,眼前的姑娘可真是大方,又说了些感谢的话,把钱放进怀里,乐呵呵地走了。
小南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不明白他为何有这么大的反应,难不成中原人没有这一习俗?在我们国家里,凡是服务态度好的都有打赏。
喝够了茶,欣儿叫上小南,说是该走了,不要再磨蹭了,说不定翌晨大哥和东圣国早有消息,不要漏掉了才好。
小南摸摸肚子,的确够撑的,站起身,随欣儿离开了。
走在街上时,欣儿突然想再去看一看萧雅阁,那位月如馨姑娘不知道还过得好不好?
小南见她又朝青楼走去,这可是这两天来的第二次了,公主是怎么了?她不过是个妓女,值得为她这般牵心挂肚的么?
终于还是到了,欣儿抬头瞧二楼的窗户,那位月如馨刚巧趴在阳台上看外面的风景。她没注意到欣儿。
可能是因为风大,她止不住地拉了拉身上的薄衣,一边的丫鬟怕她着凉,赶紧在她肩上披了一件外套。
欣儿见她一脸幽怨哀伤的模样,忍不住有些心疼。
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她的家人呢,怎么让她栖身在这种地方?难道他们不知道,这样会毁了她一辈子嘛?
看着看着,眼睛都雾了,想必也是一位可怜的人儿吧。
小南见她眼圈泛红,像是要掉出泪来,摸出手绢帮她擦去,不解地问道,“小姐怎么了?好端端的干嘛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