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怜?”薄翊宸轻声叫她的名字,后者没有任何回应,呼吸平稳,一切都和睡着的人没有两样,就好像刚才他看错了似的。
薄翊宸不再做声,看了她一会儿,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才起身从病床对面的柜子取出消过毒的薄毯,盖在身上就着短小的沙发睡一晚。
渐渐的,薄翊宸的呼吸声也规律起来。
毕怜悄悄睁开了眼,愣愣地盯着昏暗的天花板。她想不起自己是什么时候醒的,她听见很多声音,高兴的,害怕的,愠怒的,听得她心里也跟着起起落落,不敢叫他们知道自己醒了。
其实一开始她真的挺开心的,她喜欢薄翊宸,在很多人看来都不是秘密,唯独薄翊宸自己不知道。没有几个人真的能和自己男神在一起,所以当薄家姑姑找上她妈妈赵女士时她以为自己是相思入梦了,直到真的到了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她才相信自己没有做梦。
他说结婚,她欣然答应,什么都没考虑。可最后还是没成,她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薄翊宸会对她说那句话。
你再考虑下吧。
这句话难道不该是她对他说吗?毕竟,倒贴的人是她啊。
她冷静地分析了下,他向她提结婚,应该是出于脑袋不够清醒,等清醒了,觉得自己还是不愿将就。
毕怜想啊想,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而且最后薄翊宸不也是拒绝她了吗,虽然是很礼貌的说叫人送她爸妈回去,但那忙不迭堵住他母亲话的架势,一切便很明了。
这是间接被发好人卡了?
是放弃,还是继续?
毕怜想着这个问题,失眠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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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医院斜对面有家早点味道很不错,每天早上店门前都排着老长的队伍。
薄翊宸买了一份小笼包,一碗肉粥,怕毕怜吃不够,又点了份水玉汤圆。他两手拎着早点回到病房前时却不见里面的人影。
他忙叫住从身边走过的护士,问道:“608的人哪儿去了?”
护士往里瞧了一眼,哦了一声想起后回答他:“那女孩儿啊,刚走了,说是没事了就办了出院手续。”
护士说完就继续查房了。
薄翊宸无言,手里的早点和他额上的细汗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种傻掉的样子。
他怎么没觉得毕怜是喜欢他呢,趁他出去自己悄悄走了,这怕是讨厌他都来不及。
本来说她回学校的,那他也会去吧。他心想,这也就是个插曲,过一阵两人相过亲的事大家都会忘了吧。
正好疾川打来了电话,他也步履匆匆的离开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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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怜看着他开车离开后才松了口气从住部大楼前的圆柱后站出来。
她觉得自己需要冷静地思考一下未来的事,在想出一个明确的结果前还是不要和薄翊宸有交际比较好,所以她就趁他出去自己一个人办理了出院手续。
走出住院部大楼时刚好看见薄翊宸,吓得她缩在了柱子后面。看见他手里提着早点,才知道他那时出去不是要离开而是为了她。
想到是这个原因,毕怜心里觉得暖暖的,薄翊宸这个人,要是跟他做朋友肯定很快乐。
可是她很贪心,她不想要跟他做朋友,她想当那个唯一的薄太太。
“毕怜?”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害怕被薄翊宸撞见的想法的残留让毕怜被这个动静吓得跳了老远,定睛一看是别人才彻底放下心来。
薄翊宸已经走了啊。
毕怜在心里说道。
“原德你怎么在这啊?”毕怜很惊讶,她居然能在这种地方看到他。要知道这位大神即使经常熬夜身体也非常好,而且因为是混血,所以遗传了外国人的强壮体格,身高一米九,导致每次她跟他说话都仰着头。
“有点小感冒。”他轻松的笑笑,挥了挥手中的药袋。因为混血,他既有东方古典的脸庞,又有西方深邃的轮廓。身材,容貌,都是一等一的出挑,即使在他们这个留学生很多的学校,也是出类拔萃的一个。听萧谣说,经常有学.妹向他的表白,甚至有几个已经毕业的直系学.姐为了他隔三差五就要回学校和他“偶遇”一次。更有大胆的,直接甩给他房卡,弄得他哭笑不得。
研究生报道的那一天她碰巧第一个遇见的就是他,她也确实为了这张脸花痴了一把,分别后忽然回想起心底的薄先生,还为之前的举动小小地羞耻了一下。
毕怜回过神,听他说感冒,心里立刻猜想是不是自己的原因,嘴上半开玩笑半试探的说:“不会是因为我让你帮我代课被那群新生烦出病来的吧?我可不赔医药费哦。”
原德忽地严肃着一张脸,字正腔圆道:“嗯,就是因为你。”
毕怜傻眼了,本来想好的回话全卡在喉咙中。她真的真的只是玩笑而已.....
看她紧张的话都说不了,原德立刻变脸爽朗大笑,揉揉她的头发道:“骗你的,这都信。”
毕怜瞪着眼鼓着腮帮子拍开他作乱的手:“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亏她刚才还信了。
原德仍是笑意满满,忽地揽着她的肩膀大步带着她往医院外走,十足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走了走了,既然遇上了咱们一块儿回学校呗!”
“原德!把你咸猪手拿开!”
“......”
两人嬉笑怒骂着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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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安娜花园,臾水市最早的别墅区。
一辆张扬的红色法拉利停在别墅大门口,从车上下来一位穿着一字领修身白裙的气质女人,她拿上手拎包便要走,听到身后有人叫她,不耐烦地又走了回去。
“隋简隋大少爷还有何吩、咐?!”女人弓着身子凑过去,故意恶狠狠地一拍车窗,凶狠气质毕现。
隋简姿态悠闲的往椅背上靠着,一手握住方向盘,嘴角挂着戏谑的笑,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卓令娓,你今天这身蛮淑女的,怎么,一会儿要去见情人啊?”
卓令娓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打开他的手:“别拿你刚摸过男人的手来碰我!你有没有事,没事我走了,跟你家人吃个午饭累死了都。”
隋简呵呵一笑,心情很愉悦的样子,被她那么恶劣的打开手也不生气。
“令娓,别忘了,你还是我‘女朋友’。”他笑眯眯地跟她说,眼神却有几分不爽。
卓令娓才不吃他这一套,高傲的扬起下巴,以牙还牙反击道:“隋简,你也别忘了你现在还是我’男朋友’,你有些见不得人的事自己兜着点儿,出了事我可再不会给你收拾烂摊子!”
隋简看似很听话的点点头,若有所思的盯着卓令娓某个地方,半晌才几分认真的说:“胸还挺好看的。”
卓令娓哪里知道他会接这句,听他一说先是愣了一秒,然后猛然反应过来低头一看,因为一字领和自己站姿的原因,酥.胸微露,羞死人了!
她感觉捂好胸口,狠狠地瞪了眼隋简,气呼呼地转身走了。
戳戳戳!!戳瞎隋简那个王八蛋算了,她的胸,就是给家里的宠物狗旺财看也不给他看!
她一路小跑回了家。说是家,其实是她姐姐卓令妩和姐夫薄旸居住的地方,她和卓令妩的老家不在臾水市,她因为工作的原因,一直跟着她姐姐住。
她本来只是想回来拿个东西就走,没想到竟然碰见难得在家中遇上的她的侄子薄翊宸。
哈哈,说起这个,她真是占尽便宜,明明比他还小上五岁,可一家人聚会是薄翊宸也只有黑着一张脸乖乖叫她小.姨的份。只是人比人气死人,她这大侄子都自己买房买车了,她还跟着自己姐姐住,哎。
“谁回来了?”她听见姐姐仍是不显老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薄翊宸捧着水杯刚好从玄关路过,看着她一副便秘的表情。
“卓令娓回来了。”薄翊宸捧着水杯回答了后就径直向客厅走去。
“豆豆回来了?”卓令妩高兴地从客厅走出来迎,路过自己的儿子的时候不解气地拍了他后背一下,“什么卓令妩,叫小.姨!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大了还是不懂礼数!”
薄翊宸懒得搭理卓女士的话,除了重要场合外他从来不叫卓令娓小.姨,他们又不是不知道,现下这么说不过是不满他刚才的表态。
“姐~”卓令娓扑倒卓令妩身上撒娇,对她来说,姐姐跟妈妈没差了。
“就去了一上午就这样啦?”卓令妩摸.摸她的头,拉着她去客厅坐下,“隋家人又怎么欺负你了?”
卓令娓撇撇嘴,剥了一个蜜桔往嘴里塞,含糊不清的说:“除了隋简他妈还能有谁?哎不说了不说了,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卓令妩还在琢磨自己小妹妹的婚事,她是不懂自家老爷子怎么会想到让豆豆去跟隋家人联姻。联姻这种事他们卓家从来不兴,也不知道老爷子怎么想的。
“豆儿你回来的正好,你劝劝翊宸,我们怎么都说不听他。”听到姐夫的声音,卓令娓才发现他今天居然没去公司,听他这么说,八成是跟薄翊宸有关。
“翊宸怎么了?”
卓令妩一个斜眼甩给自己儿子,语气酸酸的说:“我年纪大了不知道现在年轻人怎么想的,三十岁了没个女朋友媳妇儿的,劳心劳肺的给他找了一个合适的,连交往一下都不愿意。”
卓令娓眨眨眼,算是明白了:“姐,你说的是毕家那女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