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怜呆呆看着手里的东西,半晌才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她垂着眼,抿唇不太高兴的样子。
“姐?”
“你拿回去把里面的东西删了吧,我不需要它。”她的目光有些呆滞,盯着手里的录音笔好久才将它放还到赵时与手里。
赵时与恼她:“你傻啊,你不是想跟薄翊宸在一起吗,这是最快的办法了!而且...而且他昨晚肯定对你做过什么了吧!这样他还不负责他是个男人吗?!”
“时与!”毕怜忽地拔高声调喊道,“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没有第二次了。”
当时有多旖旎,事实就有多不堪。
但她也很羞耻,当录音笔躺在她手中时,那瞬间她真的有些心动,幸好最后理智战胜了心魔,看着它回到赵时与手里她也松了口气。
“我跟他之间,本来就是我卑微了,如果最后要靠这样的手段才能得到他,你姐姐成什么人了?我不想在他心里有这么不堪。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是我也不想我的弟弟委屈自己做这种不道德的事来成全他姐姐。”
赵时与皱眉:“我没有——”
“——好了,别说了,我不想再说这件事了,揭过不谈了。”毕怜声音淡淡的说道,“还有,把你手机给我一下。”
赵时与虽是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把手机递给毕怜。
“姐你要做什么?”感觉到姐姐之前是蕴着怒气的,他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小心翼翼。
毕怜冷冷地瞟了他一眼,将他的手机关机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还有一个月,手机我帮你管着,考试结果出来要是还不错,就给你换新的,要哪种的都行。但是现在,”她戳了下赵时与的脑门,几分气恼地说道,“你就乖乖给我闭关吧,什么张同学李同学的,还有盛哥那里,你能消停点就消停点,别惹爸妈生气。”
她说完后想看看赵时与的反应,谁知他轻松的笑笑摊摊手:“whatever。”
毕怜满含怀疑的上下打量他,一般男的手机被没收不都炸毛吗,时与这小子这么轻松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偷偷摸.摸准备了另一个手机。
“你老实点啊。”毕怜警告他,手放在门把上准备出去,“我要回学校了,这几天我都不想回家,爸妈那儿你搞的鬼你去解释清楚!我走了!”
话一说完,她拉开门的瞬间却见毕慎行和赵书音往前一个趔趄,差点扑在她身上。两人站稳后面面相觑,颇有些心虚的样子。毕怜咬唇看着父母,只说了句“我回学校了”就匆匆走了。
“怜妞!我话还没说呢!”赵书音在后面喊,但毕怜早走远了,她懊恼地拍了下毕慎行:“都是你啦,早知道就不跟着你偷听了!”
毕慎行两眼望天,也不知道是谁那么起劲怂恿他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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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怜坐公交回学校的路上一直看着窗外的蓝天发呆。
她刚才给薄翊宸打了几个电话,先是无人接听,到最后直接是关机了。
不接电话的薄翊宸,对于毕怜来说相当于音信全无。看着街头手牵手的情侣,她心中越发的不是滋味。
她心里忐忑不安,以至于下了公交车后方向都没弄对就径直走了,绕了半个学校走到西门才发现自己绕了远路。
西校区离她公寓所在的东校区还是挺远的,她心情好时才会选择走路回去,但现在,她既无心又无力,怎么说她脸皮再厚也是个女孩子,遇到这种事提不起精神也很正常。
等去东校区的校车时毕怜意外地碰到了谢恪。
他竟然一副比她还糟糕的样子,整个人如游魂似的,萎靡不振。
谢恪一直在出神,也没看见毕怜就在旁边,校车远远要开过来时,毕怜犹豫要不要戳一下他,毕竟今天她也很累,现在很想回公寓躺在床.上蒙头大睡。
仅仅思考了两秒毕怜就抬手碰了下谢恪,跟他打了个招呼。
“谢恪,你怎么这副样子?”
谢恪冷不丁被人问话,慌了神,见是毕怜才松懈下来。
他眉头紧皱,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学.姐,能陪我去喝酒吗?”
喝酒?
毕怜心里下意识就拒绝了,她不喜欢跟人出去喝酒,尤其跟男的,她是个很怕意外的人。虽然她和薄翊宸并没有什么有约束力的关系,但她一直都是这样告诫自己,因为她不想在自己有机会时却错失了最初时的美好。
可当她看到谢恪乞求的眼神,又想到现在还是大白天,心一下就软了,只能点头无奈的答应。
怎么说也是自己带了很久的学弟,她跟林教授关系又不错,
“不可以喝多了。”她要求说。
两人很快出了学校去了附近一家谢恪常去的酒吧,毕怜习惯性把所在的地址发给了萧谣,见对方回了一个好便将手机放回了包里。
两人坐在吧台上,酒保似乎跟谢恪很熟稔的样子,不用谢恪说就像往常一样给他调好了酒,见他旁边坐着一位面生的女人忍不住打趣他:“小谢哥,来这么早?这回终于换胃口了,不要稚齿了?要给旁边的这位小姐点一杯blueberrytea吗?”
噗,毕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又是这个东西,她发誓这辈子都不要碰这个blueberrytea,这跟失.身酒有什么区别,这不是祸害广大女同胞的吗?
毕怜这边忙摇头拒绝酒保小哥的提议,可谢恪这边就不一样了。
酒保哪里知道谢恪郁结的原因正是他口里的“稚齿”,他话音一落便瞧见谢恪红着眼像看仇人似的看着他,心里怕的一抖,忙赔上笑容。
“小谢哥您自便,自便。”
酒保小哥默默地走开,平常很好相处的大少爷今天hin暴躁啊,惹不起他躲,谁叫这一条街的娱乐场所都是他家开的呢。
“跟我说说吧,你把我叫出来总不能是为了看你喝酒吧?”
谢恪仰头喝了一大口,眼神恍惚,慢慢道:“顾以浓要跟我分手了,她要出国留学。”
毕怜了然的点点头,也没多惊讶,跟她猜的八.九不离十。
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回话,她们家跟顾家楼上楼下来往这么多年,顾以浓已经算是她半个亲妹妹了,以她私心来说,她挺乐于见到小浓放下谢恪的,她年纪还很小,不该把男女之情看得那么重,出国去看看,长长见识也是好的。而且就她了解到的,虽然长辈不知道小浓和谢恪的事,但是顾叔确是和谢恪的父亲认识的,准确地说,是厌恶。
她很难想象被两家父母知道会闹成什么局面。
可是这些她现在都不好跟谢恪说,看他样子就知道他不冷静,她若是不留情面的说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跟你说理由了吗?”
谢恪点点头,更加难受了:“理由很简单,她说她觉得不喜欢我了,想认真准备出国。”
看着他一杯喝完又接着倒,毕怜劝了又劝。
“这个狗屁理由我才不会相信,之前一直很好的,她每天都会发短信跟我说她想我,看见我就会跟我撒娇。我是真把她放在心上了,因为她年纪小,我忍了又忍,一直都没碰过她,现在这样我真的后悔了,如果我那时狠下心碰了她,她那样的乖乖女肯定会对我死心塌地不会想着离开我了……”
谢恪继续说着,毕怜听了只觉得信息量好大,她忍了又忍想打谢恪的冲动,一副万幸的口气说:“你该庆幸你当时没有碰小浓,如果你碰了,这辈子你都别想和她在一起了。”
她心里暗忖道,就顾叔那个暴脾气,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宝贝的女儿被头猪拱了,非得翻天不可。她住的那个小区,别看历史有点悠久,那可是藏龙卧虎呢,顾家是其中之一,薄家姑姑也是。
“为什么这么说?”
谢恪放下杯子,心中充满疑问。
毕怜摇摇头,她估计谢恪连顾以浓家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就这样还说是爱她呢,难怪小姑娘自己要放手了。
于是她不答反道:“以浓不是个任性的女孩子,我相信她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很慎重的,她以不喜欢你的理由提出分手,你难道就没有好好想过是不是自己哪里没做好?”
谢恪自嘲的笑笑:“我对她还不够好吗?”
毕怜见他仍是没明白过来,叹了口气道:“你说你对她好,可你除了她叫顾以浓,你还知道什么?”
语罢她如愿的看到谢恪的表情变得僵硬,原本的信誓旦旦在脸上碎成了片。
她不再说话,摩挲着手中的杯子,看着里面香槟色的液体忽然很想醉一下。
就谢恪这样没心没肺的,还能得到顾以浓的青睐和她交往了那么久,可她呢,花了整整三年,厚着脸皮各种打探薄翊宸的消息,其中最甚的就是向薄家姑姑各种旁敲侧击,还制造和他的“偶遇”,她之前说过的,她可能比薄翊宸自己都还要了解他。
她自信自己能配得上他,可就是这样的她,却不能被薄翊宸接受。
心里这样想着,鼻尖嗅到诱人的酒香,她竟有点想自醉了。手中微动,抬起酒杯,她还没想好要不要自打脸手腕忽地被人大力的捉住了。
她惊愣的抬头。
却见来人怒气冲冲的说道:“白日嗜酒,这个样子怎么做薄家的儿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