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笙琴剑亦花容 (七十)相爱相杀命运错
作者:丁洛洛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三哥.”连玦烈的一声惊呼.但见几人远远的跑了过來.花容顿时慌神.瘫坐在地.手心不偏不倚的划在了匕首的利刃上.鲜血染红了匕刃.染红了泥土.但花容心中早已不知疼痛.

  “花容.你怎么样.沒事吧.”姬雪颜飞奔至花容的身边.满脸紧张的询问着.见其惊慌失措.魂不附体.已然未觉手已受伤.哭花的脸蛋怜怜惹人疼.双眼那样望穿般看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连玦焰.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杀我三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墨浅笙逼上前去.言语间凌厉的质问.花容的匕首刺进连玦焰心脏的那一刻所有人皆是看在眼里.

  花容面无表情.泪水依旧不住的流淌着.这是为何.她不明白.匕首刺进去的那一刻.她沒有复仇的快感.她本不想刺进去.她本不想來.甚至想要忘了如何去复仇.她到今天才知原來连玦焰爱自己如此之深.他早就知道一切.却偏偏依旧独自前來.偏偏执意死在自己的刀下.偏偏让她了却了自己的心愿.他从始至终心里最重要的都是自己.他是南国赫赫有名的王爷.是四方奇赦阵和灵霄宫都沒有办法控制的人.却是如此逆于命运.遇到了自己.花容有些无法呼吸.决堤的泪水似乎堵住了自己的心脏.她拼了命的用力的呼吸着.想要伸手却如何都无力抬去.他终究是自己的仇人.

  扇无痕远远的看着这一切.看着她虽生如死的绝望模样.他知道.她其实已经爱上了连玦焰.终究一切都比不上花容的一句话.外人的天罗地网难抵她手中短小的匕首.他竟真的毫无怨言的死在她的手里.不顾一切.他忽然觉得.看着这样的花容.自己的心竟比那匕首刺入还要的疼痛.他沒有想到花容可以真的刺进去.他担心她的临阵脱逃.他心机极重.匕刃之上是他偷偷抹下的毒药.如此一刀或许难以致命.但这毒药却是无人能解.扇无痕拂袖.驾以轻功转身离开了藤树林..

  花容感知扇无痕定会暗中看着这一切.她心中何尝如此狠心.她本想行至陵关.待一切真相大白于天下.那时孰是孰非.迎刃而解.自在动手.为时不晚.她又怎能真的将那匕首完全的刺进心脏呢.

  花容回神.不顾手心的疼痛.跌跌撞撞的爬到连玦焰的身边.从袖缎中掏出一粒药丸.刚欲放进连玦焰的嘴里.便被连玦烈一把拨开:“毒药吗.怕一剑不能毙命还是难解心中之恨呢.”

  药丸顿时落地.顺着石路滚至远处.姬雪颜见状.代替花容跑了过去.将那药丸捡了回來.再次放到了花容的手心内.

  的确.连玦烈和墨浅笙此刻定是恨极了花容.花容无力辩驳.可她却是不希望他就此死去:“烈.我知道.此刻.你定是恨极了我.我是陈少白的女儿.是连玦焰诛其九族的刀下唯一生还之人.我虽未亲眼所见连玦焰杀了我的亲人.但其亲自处以诛刑.世人皆知.若是你.你会怎么做呢.”

  “所以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个阴谋.一直以來.你都是为了复仇才留在三哥的身边是吗.你为他死过.为他不顾一切过.难道都是假的吗.他有多爱你.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刺下这一刀.他毫无怨言.甚至在你犹豫之时.一步步的向你走去.陈少白之事.当年本就是谜团.难道连陵关你都等不及了吗.你难道未曾想过给他一个机会.待一切水落石出.再做定夺吗.你是他未过门的妻子啊.”连玦烈歇斯底里.眼睁睁的看着花容.脸上是突然的阴冷和仇视.

  “连玦烈.你也不用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换做是你.你能看着自己的仇人每天生活在自己的身边而无动于衷吗.况且连玦焰都是自愿的.你又何苦这般质问呢.”冷西夜在一旁.旁若无人的说着.他怎可看着花容受任何的欺负呢.他想的都是如何把她带回白域.

  “冷西夜.你堂堂白域国太子.难道就是如此是非不分的吗.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三哥.他是什么人尽管你不愿意承认.但是你心知肚明.你少在那里冷眼旁边.一副做好人的模样.你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墨浅笙同连玦烈一样.怎能见人如此诋毁自己的三哥.她曾真心的认定三哥喜欢的人便是自己的三嫂.她本是很喜欢她.

  “花容若是有错.你们所有人都有错.她若真的那么狠心.你们一路以來.她那么多机会.早就下手了.她可以泪水决堤.可以流血不止.那是因为她心中早就有他.”姬雪颜走到花容的面前.躬身扶起瘫坐在地上的花容.花容执意.不肯起身.因为这样她刚好可以看清他的脸.

  “你们别吵了.连玦焰嘴唇愈发黑紫.想必匕首之上应是有毒.”赫连浔凑近了连玦焰.仔细的瞧了瞧.不知一刀加上这剧毒.他是会立刻读毒发还是能坚持一时半刻.

  墨浅笙个性单纯冲动.但听得赫连浔所说.便知其三哥怕是命悬一线.心中着实愤慨不已.上前一步.一巴掌狠狠的甩在了花容清透的面颊之上.

  “敢动花容.我不介意对女人下手.”冷西夜一步上前.狠狠的掐住了墨浅笙的脖子.他不允许任何人动她一根汗毛.他本就对连玦焰无所顾忌.若非看的她这番模样.他早就甩手带她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烈.我求求.你把这颗药丸喂他吃下.可暂且护其心脉.我敢发誓.我从未在匕首之上投毒.我是恨他.是想要杀了他.可我沒有真的想要他死.”花容眼含泪花.满脸祈求的看着连玦烈.

  “你走吧.不要再出现在我三哥面前.”

  “烈.你让我救他吧.若是平安无事.我会亲自和他说清楚.只要见到他能活过來.我一定会离开.永远不再出现在他的面前.”

  “你的大仇呢.不报了吗.还是养精蓄锐.等待时机.彻底置他于死地呢.”

  “烈.切莫毁了心智.花容不能离开.沒了她.你三哥的意念便会灰飞烟灭.到时真的是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他了.”赫连浔心急.本是经历过生死之人.此刻却是这般横剑相向.连玦烈和墨浅笙此刻定是心急冲昏了头.而冷西夜和姬雪颜心中无非向着花容.未曾仔细琢磨过这件事.他要清醒.几人若是四散打开.支离破碎.再遇灵霄宫或者宁世鳌的人便会不攻自破.瞬间分崩离析.

  “你以为我会相信一个亲手杀了我三哥的人吗.赫连浔.你的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要走可以一起走.我三哥我自己相救.”赫连浔说完.同墨浅笙扶起连玦焰.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花容望着他的背影.眼泪再一次忍不住的流了下來.原來亲手杀了他.自己竟会如此痛苦.所谓的剧毒二字.在她心里萦绕不止.扇无痕当真利用了自己.连一丝后路都不肯留.他心中早已认定要要借自己之手置连玦焰于死地.花容不仅心有怀疑.难道当真是为了自己的复仇大计吗.

  “冷西夜.你好好的看着花容.不许巧言离间.以他们二人.是不会有法子救连玦焰的.我必须要跟过去.冽宸.你随我一起吧.”赫连浔说完.看了花容一眼.她还是那样如同丢了魂一般.伤心欲绝.他甚是心疼.却只能强装淡定.他拍了拍裳冽宸.二人随即跟着下了山.

  花容草草交代了几句.虽同意冷西夜和姬雪颜跟从.但是到了五方斋的门口.还是劝止了二人门外等候.二人无奈.不知所为何事.亦不知如何开口.此刻只得乖乖听从花容的话.安静的在门外候着.

  花容见到扇无痕的那一刻.一眼便见到了白色锦袍下摆的刮痕.他总是那般看似与世无争.清闲幽静.可一切看在花容眼里.突然变得可笑了起來.他的这般模样她曾经移不开眼.甚至望尘莫及.而今再见.竟觉心中起了一丝恨念.房门大开.扇无痕似是已知花容会來.恭候多时一般.那时的转身.他的笑虽如明月般倾明.却作何都挡不住不禁散发出來的阴冷.

  “解药在哪.”花容大步走到扇无痕的面前.哭肿的双眼.看在扇无痕的心里.她单刀直入.与其好似不愿再多说一句.

  “沒有解药.我早知你会如此.单单一匕首何其伤身.”扇无痕看着花容的双眼.已无避讳:“这么快就忘了自己的大仇.便想要转身救他吗.只要你不在插手.我保证连玦焰再无生还的可能.你也不必再委身于他.”

  “师父.算我求你.他还不能死.”

  “你为了他求我.”

  “是的.你要仍是不肯给我解药.我会自己想办法救他.”花容说完.毫无眷恋.转身准备离开.

  扇无痕上前一把抓住花容的手.将其狠狠的摔进了自己的怀里:“你要回到他身边.回到杀父仇人的身边.”

  扇无痕这多年來迟來的拥抱.这般力量依旧令花容诧异不已.曾经的她有多么渴望这个拥抱.而今却竟已不再为之动容.事情不知为何会变成这样.在不知不觉间.早已偏离所有人的初心.

  花容挣脱扇无痕的拥抱.她还念他是师父.是养育了自己多年.庇护了自己多年的那个男人.可此刻他必须要回到连玦焰的身边.错的时间.想要挽回对的人.那她呢.她该如何挽回连玦焰的命呢.花容不禁有些害怕.害怕自己做不到.害怕他真的就此离开了自己.

  扇无痕看着花容如此决绝的背影.看着自己悬空的双手.感受着胸部仍还残存着的属于她的温度.她离开了吗.真的离开了吗.好似一切是那十多年來的一场虚梦般.他还來不及拥抱.却已经湿了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