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笙琴剑亦花容 (七十七)花容的真实身份
作者:丁洛洛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这是连玦焰有生以來.第一次做了这如此漫长的梦.梦里他看不清那个人的模样.看不清她的脸.更看不清她的神情.世界是一片血红色.而她的泪水是这血红里唯一令他动容且深深怀念的.他握着那把匕首.见她滚烫的泪沸腾了从他伤口内流出來的鲜血.她转身朝着悬崖下跳去.他看不见呜咽咆哮的海浪.那不是大海.而是火海.他想要伸出手努力的去抓住她.用尽全力.可那最后一丝裙纱依旧无情的扫过他的双手.孤零零的飘荡在这不知处.随着她慢慢坠落的身子.连玦焰看清.那是今生最爱的花容.

  “不要.不要.不要.花容.”连玦焰扑坐在悬崖边.伸出去的手悬空在无尽火海之上.胸口的血不顾伤痛依旧滴答滴啦的朝着身下的火海流淌着.连玦焰闭眼凝思.一把拔除胸口的匕首.随之跳了下去.

  或许是意念上的重生.或许是对其死亡的恐惧.连玦焰倏地睁开眼.心中蓦然慌乱不已.朱红的木床.缭缭的白纱.甚至是胸口那依旧隐隐作痛的伤口都令连玦焰平定了许多.似乎沉睡了一个世纪之久.连玦焰醒來的第一眼便将屋子仔细的扫视了一遍.而后.双眼定在了趴在自己床边的人儿.她举着刀的模样再一次浮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雪仙萝的一声高呼.引得众人皆是从那睡梦中.朦朦胧胧的醒了过來.有的不明所以.有的哈欠连天.有的悠闲的揉着双眼.有的压根这如此高音都沒能将其唤醒.雪仙萝的模样映入连玦焰的第一眼.而后众人围了过來.你一言我一嘴的询问着.关心着.凝视着.

  “三哥.你怎么样.三哥……”连玦烈伸出手在连玦焰的眼前晃了晃.

  “是啊.三哥.你说句话啊.”墨浅笙焦急一直在地上踏着碎步.双手不断的扣缩着.

  “连大哥.连大哥.”姬雪颜喊道.

  “你三哥不是傻了吧.哈哈哈哈……”冷西夜眉开眼笑.站在一旁双目斜视.看着瞪大双眼却依旧不开口说话的连玦焰.

  赫连浔心下担忧.奈何几人在这床边吵个不停.不免有些烦倦.便也不予理睬.坐在床边.摇了摇连玦焰的身子.而后摸了摸他的脉搏.赫连浔本是略懂医术.虽说不过浅薄之墨.显要症状还是能解释一二的.可说连玦焰这脉象在经过了长生丹的催化和抚育之后.不仅平稳流通.更似有一种强大的力量在其体内播种孕育.赫连浔不可言说.只觉连玦焰已无大碍.

  “花容呢.”那一声沉重之音.如钟鼓.如铜皮.这是众人早早便已想到的结果.

  “哎……竟是虚惊一场.三哥.原來你沒事.”僵硬的气氛被连玦烈的一声叹气顺势打破.嬉皮笑脸间却见气氛仍是严肃不已.

  连玦焰强忍着胸间伤口的剧痛.掀起被子.本就苍白的面色阴云密布:“我问花容呢.”连玦焰的质问令几人面面相觑.皆不再是见其初醒的欣喜之色.满脸的为难已令连玦焰有了答案.

  “她…….”连玦烈欲言又止:“你还关心她.关心那个亲手给了你一刀的人.你看看眼前的人.要不是她不远万里的及时将长生丹从青峰送了过來.三哥.你以为你还活着吗.还能质问我们每一个人你的花容在哪里吗.”连玦烈将雪仙萝按坐在床榻边.如此训斥的语气是他生平第一次.

  “花容说你中的毒是阴风液.唯有用火烈双头蛇的蛇血做为药引.混以红赤果的汁水才能救你.二者属阳性.功效强烈.正是克你体内至冷至阴的阴风液.我与姬雪颜已在无情峰取得红赤果.花容她.花容她说她一个人去取蛇血.依我分析.她应该是去了耸天山.可是.她并未回來.”冷西夜瞄了一眼连玦焰的表情.本就语气暗沉.心中担忧之意煞是明显.

  “杀了你再舍命救你.我才不行她有那么好心.定是担心你秋后算账.早早的便溜之大吉.”墨浅笙冷哼一声.鄙夷之气脱口而出.似是并未察觉到连玦焰那冷若冰霜的黑脸.

  “是我在她面前一口咬定亲手杀了陈少白.不过也沒错.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与我亲自下手有何分别呢.她是陈少白的女儿.杀了我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

  “三哥.陈少白作恶多端.死有余辜.再者言.通敌卖国.本就是株连九族的死罪.他作何都难逃一死.你又何必将所有罪责揽到自己身上呢.”

  “烈.难道你还不懂吗.若是如此辛苦的在一起.我宁愿因这一刀令她就此解脱.”

  “连玦焰.有句话藏着很久了.不知当说不当说.”裳冽宸突然打断二人的谈话.斜身倚在一旁.双手合抱的他双眼透亮.本就孤僻少言的裳冽宸慢慢的朝着连玦焰走了过來.一本正经的看着他道:“我怀疑.花容根本就不是陈少白的女儿.我更加怀疑花容是我赤炼失踪多年的唯一女统领.也就是我的亲姐姐裳涟漪.”

  惊讶一波接着一波來袭.众人还未从连玦焰醒來的事情上回过神來.却又如此从裳冽宸口中得知了花容的真实身份.屋子里突然间满是讶异之息.

  “我也只不过是怀疑.并不敢确定.当时花容从四方奇赦阵出來.昏迷之际.领口的衣衫有些凌乱.她被你抱在怀中.而后你将其交给了烈.当时我刚好站在花容的身后.从她的后脖颈见似乎看到了那有些许像我们赤练的统领所有的图腾-刃狼印.那只狼头如出一辙.而双眼却是血红.但凭此并不能确认其身份.刃狼之所有称为刃狼.是因为图腾的狼尾并无.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向下弯曲的刀刃.姐姐是在五岁那边失踪的.我赤炼不知派了多少人马.寻遍了千万之地.三年之久.仍未着其踪.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我所知道的也只是我的猜测.我只是觉得一切事情太过蹊跷.你是最重要的人.不应迷失心智.我赤炼虽与你南国多年为敌.可经历了这么多我亦希望还天下人一个太平.今日.我裳冽宸在此立誓.与你南国休战三年.所有南国被我俘虏之士.皆悉数放回.我愿同你一起找出所有事情的真相.若花容真的不负所说是我赤炼的少主.那我赤练同样愿与你结交永世之好.”裳冽宸一席话大义凛然.掷地有声.抬起的双手等待着连玦焰的回应.那一刻.在所有人的眼里.裳冽宸不再是那个十几岁的青涩少主.更像是为了一个国家的安危与责任懂的拿起与放下的大男人.

  连玦焰抬起手.紧紧的握住了裳冽宸.一切似乎换了一种方式.给了二人重生的机会.

  三日后.连玦焰的身体已无大碍.便一个人踏上了耸天山.他从冷西夜的口中得知.花容曾对其讲过火烈双头蛇的习性.也对他说过南宫之地.无谓三处.耸天山、林摩山、画骨山.唯此三处.或许可得火烈蛇的踪迹.他始终不信.一个肯冒死多次舍命相救自己之人.会于半路弃之不顾.花容从不是这样的.从不是.他一定要知道真相.她不肯回來的真相.

  耸天山对于一个大病初愈的人來说.似乎还是存在着一定的阻碍.虽内力恢复大半.但不宜过多使用.而待连玦焰行至龙阳顶.天已过半.正是那午时烈日当头之际.连玦焰大汗淋漓.双手扶着龙阳顶的围墙大口的喘着气.虽说身体上极为乏累.可连玦焰但觉体内的血流似乎缓和了许多.正以温润之息行于体内.

  围墙边破碎的玄颈瓶残渣依旧未能逃过连玦焰的双眼.玄颈瓶世间少有.他认得这只.便是茯篱临行前所赠与花容的.前所未有的恐惧与预感一瞬间袭击了连玦焰的大脑.那一刻.他不敢上前.

  火烈蛇的蛇血依旧还有印记凝固在石板上.玄颈瓶已经支离破碎.多数残留的碎片早已不知被风刮向了何处.可即便是那丝丝点点的残渣.连玦焰仍会一眼就认出來.她果真冒着生命危险前來取那火烈蛇的蛇血.她取到了.可他却不知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若是不幸被那火烈蛇攻击而伤.那他來的第一眼至少可以见到因毒而躺在这里的花容.可龙阳顶什么都沒有.他不知是喜是忧.或与暗袭.惨被俘虏.可已三天有余.不应不见任何消息.而在心中打鼓的最后一个想法是连玦焰最不愿承认的.

  他本以为那悬崖之下是无任何痕迹的.他本以为沒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他本以为她莫名的就此音信全无他会发疯.会发狂.可却从未以为当她真正的离开自己的生命之时.他的心已痛到无法呼吸.悬崖之下.那一块宝蓝色的布块正随风轻轻的摆动着.以那无关紧要的姿态在告诉连玦焰.花容真切的离开了他.

  那一刻.耸天山的天空不知为何.突然阴云密布.滂沱大雨倾盆而下.代替着连玦焰宣泄着极尽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