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尘迷迷糊糊的，听到仙君说不试就不试，眨巴眨巴眼睛老老实实的点点头。
老仙君笑着拍拍她的后脑勺。
若无其事地回头冲秦毅说道，“算了吧，现在深究这个也没什么用……”
“紫苑。”秦毅打断老仙君的话，原本平静的脸上变得严肃起来，他的双手交握抵着嘴巴，这是秦毅思考时下意识的动作。
老仙君闻言也回头去瞧他。
两人的视线对上。
老仙君看到他眼镜的一个角落泛着光亮。
秦毅叫了他一声，接着没了下文。他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眉头微皱，什么话也没说。
秦毅还是上仙的时候，就是个不喜外露的人，总是敛着自己的才智与法力在远于人群的地方独自呆着。
但他不外露，不代表别人不知道。
秦毅初上仙庭的时候，就比他同辈的诸仙要来的出色，仙力不会骗人，那是时还不懂得如何控制仙力的秦毅，身上总是带着纯净无比的微光。强度比不上他人，但从他身上传来的气息却比任何一人都来得舒适。
修道成仙的人总难免会夹杂着一丝红尘往日的记忆。
无法一下子就做到放下痴嗔贪欲。
秦毅在这一点上明显做的比别人要好，适应得比别人更快。初次讨伐魔界的时候，他被任命为小前锋，他懒洋洋地踏着云朵过去，一个人，一个下午，徒手斩杀数百名魔将。
别人都杀红了眼。
只有他，在血海之中泰然自若。
立于高处，慵懒地俯视众生。
秦毅向来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老仙君和他相识这么久，也无法说自己完全了解他。平日的秦毅还好，只是想着要怎么偷懒，可当他认真起来的时候，老仙君的心里还真是有点忐忑不安的感觉。
更何况他现在有想要瞒着的事情。
被他这么一喊一看，就更心虚了点。
他略反常的应道：“干嘛？”
“我想到一个问题。”
他的唇离开自己的手，在他的注视下缓缓笑开。
“晚上吃蛋包饭怎么样？我刚刚从网上学了教材。”
就这个？
老仙君觉得这话题和自己预期的差落太大，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一把拉起绮尘的手，大声道：“随你喜欢！”
“那就这么决定了啊。”
秦毅扶着眼睛笑了笑。
绮尘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吃东西的，正往嘴里塞着花生米，就被老仙君一把拉起，踉跄地走了两步，然后回头冲秦毅说道：“上仙！我要画熊嘟嘟！”
“好。给你画。”秦毅笑着看绮尘被拉上了楼。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弯道处。
客厅里一下子没了人声。
秦毅笑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语气平静地说道，“看来没了仙格，连紫苑这样的老狐狸也会变得不正常。”
……
绮尘被老仙君拉着走到走廊尽头才停了下来。
老仙君转身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像是在确认什么。
绮尘学着他的样子回视他。
但那个样子看起来反而像是卖萌。
老仙君观察了几秒，确定刚才的异样没有再次出现，才放松了些。他放开抓着她胳膊的手，说道：“小菇，你听仙君跟你说。”
“恩。”绮尘依旧萌萌哒。
“你还记得我以前怎么教你抑制仙力吗？”
“记得。”
“从现在起，你不要尝试调动仙力，要用我教过你的最普通的方法，去抑制仙力。知道吗？”
“知道。”
“如果不能抑制就不要勉强了，你让仙力自然的去。”老仙君站在绮尘的面前，“仙力自然会流失，流失的速度很慢，可能需要很久的时间。在仙力完全消失之前，你尽量，不要再去动他了。”
“就算上仙叫你去试，也不要试，知道吗？”
“嗯嗯。”绮尘笑眯眯地应道。
“不过仙君，”她说，“我刚刚好像用了太多力气了。”
老仙君疑惑地看着她。
“有点……困。”说着，眼前人的呆笑慢慢收了起来，双眼渐渐闭上，然后居然直接瘫倒在了他的面前。
楼上传来“咚”地一声，楼下刚穿上围裙的秦毅猛地往声音源头方向望去。他放下手中的厨具，慌张地跑上楼梯。
走廊尽头，绮尘正落在紫苑的怀里，而紫苑半是痛苦地靠着墙壁瘫坐在地面上。
秦毅的准备向前的动作忽然愣住了。
方才他还不确定。
现下，女孩闭着眼睛躺在紫苑的怀里，仙力外露，一段紫色藤蔓条纹自她耳角而起，一路蔓延，爬过她滑嫩的肌肤，直接落入眉心。
这是，魔尊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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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毅连忙上前。
“快把她扶起来！”
老仙君被撞的有些迷糊，一把老骨头此刻感觉快松散了，但闻言还是立马起来扶绮尘。
绮尘已经失去了知觉。
脸上的纹路证明了她已经受到了魔尊的影响。
魔尊天生就有这样的本事，能把自己的魔力分散传给其他人，吸收了魔尊魔力的人身上会出现一个动植物的标志，一般人看不见，只像秦毅这样还具有仙力的人才能发现。
这种标志一般为了防止被人发现会在比较隐蔽的地方出现，人的胸口或者背部，总之是一般被衣服遮死的地方才会有。秦毅以前见到过，最开始他也以为是魔尊的作恶，但后来发现这个世界还有一个叫纹身的东西，也就跟着没有多想。
因为他自己的仙力没什么用。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魔尊对世人已经没有了影响。
看来不然。
绮尘被标志了，说明魔尊的魔力依然有用。如果绮尘是仙，这么强的仙力应该是丝毫不会受影响的。
之前也怀疑过。
没想到居然真的是……
秦毅的思绪转的很快，把绮尘从地上抱了起来直接往她卧室里走，老仙君紧随其后。
“小菇你可别吓仙君啊！”
老仙君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世上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魔尊对人的影响。
以魔力扩大人的阴暗面，使色者欲，贪者怒，弱者悲，强者恶。
魔尊给予的刺激越多，人性便会越发扭曲。最后让被标志者落得一个损人不利己，害人终害己的下场。
秦毅把绮尘轻轻地放在床上。
藤蔓的侵袭已经停了下来，看来魔尊对绮尘做的并不多。
还有得救！
秦毅迅速地跑回自己的房间，从床头最底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他穿越来时唯一戴着的酒壶。酒壶的边角已经有点生锈，但还是能看出它原本的颜色，是银色的，干净利落。长得有些扁圆，大小恰到好处，可以让人直接拿在手里。
秦毅拿起酒壶，丝毫不敢耽误的往回走去。
老仙君正在尝试着把自己的仙力渡给绮尘。
人结合了魔力会变得阴暗，仙结合了魔力法术会不精，但如果是有仙力的人受到魔尊的侵蚀，两种无法调和的力量会在她的体内角逐缠斗，以人之躯根本无法承受这力量的冲击。
她的血液会因此停止流动。
不会死，但会像个死人一样，停止呼吸和一切生理活动，永远的、孤独的沉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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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毅轻轻拉开老仙君的手，“没用的，你无法用仙术，不是吗？”
老仙君的拳头紧握。
几次三番无法顺利的使用仙力让他感觉到挫败。
“那你有什么办法？”
老仙君问道。
秦毅摇摇头，“按照现在的条件，我们没法根治小菇这个问题。”
他边说边坐到绮尘的床边，把酒壶拿起来，对着她的嘴巴，灌了些里头的液体给绮尘。
杨枝玉露的甘甜气味瞬间飘散在空中。
使人心神具定。
老仙君现在也十分容易受到这个的影响，心中的焦躁稍稍平定下来。
他看向秦毅手里拿着的酒壶。
疑惑道：“你还留着这个？”
“恩。”秦毅应道，“上回拿来的时候想着可以当酒喝，一直带在身边。后来发生了那些事情，仙格又没了，我就想留着这个可以用来以防万一。”
“这能有用吗？”老仙君在一旁问道。
“总比你刚刚那样有用多了。”秦毅毫不留情地戳破老仙君，“怎么说也是神仙用的东西，当仙的时候不觉得，其实这玩意儿对人的作用可大了，不能完全将魔尊的气息赶走，但估计可以赶跑一大半。”
“再加上小菇也不算正统的凡人，救活她应该没问题。”
老仙君担心地看了一眼绮尘。
暗紫色的藤蔓纹路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那你快些。”
“这事急不得。”
……
另一处，酒店内。
晚上十点。
瞿梵打着哈欠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的状态就是特别好。
就算高强度工作了一天，昨天也只睡了四个小时，整个人还是精神得不得了。
这种感觉好久没有过了。
自从那个经纪人被撤职自杀以来，他就没有这么精神过。
虽然他精神力一直都不错，平日的工作也比其他同僚更有活力，但今天这状态，真不是一般的好！
一个字：爽！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头发还有点湿漉漉的，用浴巾擦拭着，一只手拿过手机，点开游戏，精神抖擞地又开始玩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