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尘之前也看过他笑，在片场的那几天，虽然不是很熟悉，但因为他对谁都是带着笑意的，所以绮尘也收到过他的示好。那个笑容与现在的不一样，那时的他像是在穿上了美丽外衣的毒玫瑰，浑身带着刺，吸引着人靠近，却又不允许别人过度接近。
他在自己的世界周围张开一层结界。
把所有人封挡在外。
绮尘觉得落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手冷极了，不同于魔尊那种来自魔界绝谷的冷意，这是人类的冰冷。
他身上魔尊的气息很重。
看样子已经被侵染的有些日子了。
绮尘感觉到他的手慢慢离开了她的脸蛋，姜山整个人蹲在她面前，单手撑着勾上他自己的脖子，接着冲她痞痞的笑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绮尘。”她回答道。
绮尘？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姜山疑惑的看了看绮尘，细细思索了一下，发现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一时间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听过，也就干脆放弃了回忆。看着对面小小的身子又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头。
“那你家住哪儿？哥哥我待会送你回去，好吧？”
“不好。”
“……”
刚刚觉得她可爱那果然是他的错觉！
姜山算是看出来了，这娃娃今天已经打定主意赖上他了。
他试图和她讲道理，“你看你出来这么久，你家里人肯定会担心了。你爷爷……对，你爷爷现在肯定哭着找你呢。”
——昨天老仙君吹着胡须的样子浮现在绮尘的脑海里，他说：“小菇你听好了。虽然这不是我愿意的，但我们现在也没办法。如果碰上被魔气影响的人，又是你觉得需要你去化解的，你就直接去吧……只要在三天……不对，两天之内回家就行了。如果两天都没能回来，仙君我会直接杀到魔尊家去救你，知道吗？”
绮尘点点头，然后抬头看看姜山，说道：“没关系。”
“……什么没关系？”
“爷爷没关系。”
“那你爸爸妈妈呢？”
“没有爸爸妈妈。”
“……”
姜山感觉这句话的信息量略大。
再看看呆呆的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小P孩，扶额。
好吧，你赢了。
“留下来可以，但敢尿床我就把你丢出去，知道吗？！”
小孩点点头。
“还有，我只留你一个晚上，明天你再不走，我就叫警察叔叔来抓你！”
小孩抱着熊娃娃点点头。
“听明白了吗？！”
熊娃娃替小孩不停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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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月亮在半空中高高挂起。
树影微动。
房间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声音很轻，很慢，慢慢的响了好一会儿才停止，停下不到几秒，紧接着睡在沙发上的人面前冒出一个圆圆的小脑袋来。
绮尘看了看正在睡梦里的姜山，他皱着眉，看起来十分不适，像是正在做噩梦。身上盖着一席并不是很厚的小毯子，房间里还开着空调，空调运作的声音呼呼呼的响着。
绮尘凑近他闻了闻。
果然，魔君的气息更重了。
渡仙力的话应该是可以就这样直接渡……的吧？
绮尘突然后悔自己当初不好好学习了，仙君教过的事她都记不太清楚，再之前也是，不过是试着调用一下仙力结果自己还晕过去了。
绮尘皱着眉头，苦恼着眼前所遇到的问题。
该怎么渡呢？
既然现在她是人，就应该用人的方法来。可是人本身就没有仙力，她怎么学？
绮尘苦着一张小脸想啊想，想啊想。
终于在二十分钟后想到了《婆媳大战》里常看到的画面，女人疯狂尖叫到毫无理智的地步，流着泪含着恨意，把周围的人都指责了一边，然后对男主说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之类的话，那个样子，看起来也挺像被魔君影响的人。
她记得后来，女主抓狂着怒吼着，然后男主一个箭步冲上来，当着众人的面两个人嘴对着嘴，亲上了。
想到这。
绮尘回头看了眼睡得正熟的姜山。
视线直接落在了他微张着的，正均匀呼吸着的唇上。
亲吗？
好像有哪里不对……
她瞧了瞧姜山，再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皱起眉头深深思索了半分钟。
最终还是决定伸出自己的小手，把它挤进姜山垂在沙发旁的手里去，触碰了良久，他的身上还是没有任何反应。绮尘皱眉，尝试着调动了一下自己的仙力。
仙力果然还是不听她使唤，在体内乱窜。
但是这种尝试加大了仙力的活跃度，原本就不规则的气流更加往四处散开来，手边触摸着的那双手微微颤动，她终于感受到了魔力的波动。
但这种波动犹如蜻蜓点水，很轻，在荡起一层波澜之后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然后不敢绮尘再怎么尝试，他身上的魔力都没有更大的反应了。
她又试着把手放在他的脸上，又试着轻吻他的脸颊，都没有用。
看着挂在墙上的时钟慢慢地走过一格，绮尘终于下定决定，手脚并用的爬上了沙发，沿着沙发的边缘往姜山的脸部接近着，最后停了下来，在他的左侧闭上眼，嘟起嘴，慢慢的俯身准备亲下去……
然而她只往下走了大概几厘米，嘴就被人用手狠狠地夹住了。
她懵懵懂懂地睁眼，看见身下那个人正幽幽地看着他，眼里说不清什么情绪，俊俏的脸庞透着一丝冷意。估计还没能完全从噩梦的状态里醒过来，但意识已经清醒。
他跟着问道：“你想干嘛？”
绮尘被迫保持着章鱼嘴，上下动了动，含糊地的答道：“亲亲……”
他这算是引狼入室吗？
姜山这下终于彻底醒了过来，眼里的冷意也跟着不见了，手指放开绮尘的同时还恶作剧似地夹了她一下，看到她捂嘴喊痛，姜山淡淡地笑了笑，说道：“哥哥我比较喜欢矜持的女士，小P孩还是算了吧。”
绮尘痛的两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姜山嗤笑。
伸手摸摸她的头，说道：“如果你怕黑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免费给你提供一晚陪睡业务。”
……
——真是奇怪。
姜山看着睡在自己怀里的小女孩，忍不住抱紧了她。
小小的呼吸声从他的身侧传来，明明之前还很精神的绮尘现在已经熟透了。丝毫没有感觉到他的注视，看起来也完全忘了她本来的目的，就这么舒舒服服的睡着了。
姜山觉得这个女孩的舒适自在像是会传染一样，连带着他都觉得轻松起来。
感觉就像是抱着一个活的抱枕，软软的，小小的，散发着像水果糖一样的清甜香味。
他忍不住觉得奇怪，为什么眼前这个小孩的身体会让人感到这么舒服……压在心头的烦闷在触碰到她的时候慢慢散去，那感觉就像是天空有万千乌云在顷刻间化为乌有，心内放晴，眼前的事物也变得更加顺眼起来。
有一瞬间，真的就只有那么一瞬间。
他希望这个孩子能留下来陪他。
因为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能给他温暖的东西，他不想放手。
他贪恋这份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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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哪，就是那个孩子。”
“真可怜，才五岁吧。”
“母亲也太不负责任了！”
“你知道什么，我听说……”
——小姨子和姐夫搞上了。
……
“咔！”
导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这场很好，过。”
周围的人闻言一下子放松下来，瞿梵轻舒一口气，接过正面迎上来的威哥手中的水，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
一旁的威哥看了看他，笑道：“行啊大明星，最近状态不错啊。”
瞿梵看了他一眼，不理会他的调侃，直接问道：“接下来的行程呢？”
威哥耸肩，“没了，这是今天的最后一个，你最近工作量有点过了，所以我帮你空出了一天的假期。”
威哥抬头看看微亮的天空，继续道：“别用疑惑的眼神看我，我看你是疲劳过度，神经出了问题。看看你这都拍了一晚上的戏了，你就不觉得困吗？”
“不觉得。”瞿梵答道。
何止不觉得困，简直就是精神抖擞。
一点疲倦的感觉都没有。
威哥一脸的“问你这个问题的我真是个傻子”。
看了看瞿梵根本没有感受到他的担心的随意样，威哥长叹一声，无奈道：“那你最近每天就只睡两三个钟头，再这样下去，把你身体拖垮了，我肯定要被公司给开除的。算我拜托你帮帮忙，今天你就在家里休息吧，好不容易回到A市，总该回家看一下吧？”
回家？
瞿梵想要再次喝水的手突然一顿，拿到嘴边的水瓶慢慢放下了，他回头，皱眉望向威哥，不悦道：“威哥，你觉不觉得自己最近管的有点多了？”
威哥被他看的心虚，尴尬的笑笑。
瞿梵大概有点能猜到原因了，但不愿意细究，也没什么特别反应，很平常的说了一句，“算了，我知道了。”
“车钥匙借我。”
威哥问道：“你想干嘛？”
“去享受我的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