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甜蜜的梦乡里,人人都是平等的,但是,当太阳升起,生存的斗争重新开始时,人与人之间又是多么的不平等。
拖着疲惫的身躯起来,洗漱时看了看窗外的旭日,它给我的不是温暖的阳光,而是刺眼的光芒。
赶紧到厨房做好早饭,又急急忙忙回房去换上校服。
出来时和母亲碰个正着,刚想开口,她又回到房里去。
我轻轻地敲了敲房门,“妈,早饭做好了,我放在锅里。”
“行了,吵死人了,烦不烦。”
辛勤的劳动不乞求换来一丝怜惜,但最起码是不是也不该换来一顿恶骂。
我低下头,拼命地努力告诉自己,“我不是都已经习惯了吗?还伤心什么?”
匆忙地吃了一点儿就出门了,为的就是能多挤出些时间来步行上学,省下两块钱的车费。
可怜的孩子,如果能坐上公车,只需要二十分钟的时间;可是步行的话,却要花上坐公车的两倍时间。
人家说,挤公车多辛苦啊!可惜,这种“辛苦”我还没本事过上呢。
刚踏入校门口,上课铃就响起,天啊,又是最后冲刺了,我拼了老命地往教室跑去。
气喘呼呼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又准备开始上课了。
好不容易熬过一上午的课,我无力地趴在桌子上。
“刘曼璃,你是铁人吗?”一个声音在我右耳降落。
我翻过头来,“沁桐,是你啊!”
“大伙儿都吃饭回来了,你怎么还不去?”沁桐忧心说道。
“你忘了,刘曼璃是不吃人间烟火的。”
真没想到,这个时候我还能耍起嘴皮子。
“屁儿!就你刘曼璃厉害。”沁桐冲我说道。
突然,她从身后变出了一块蛋糕,“快吃吧!我看你肚子都快饿扁了。”
看着她手上那块蛋糕,我感动的一塌糊涂。
“白沁桐……”
“诶,诶,诶……好了,好了,你别感动得过了头,你看,净是听你喊我的名字,我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看着她在挠挠,我笑了。那是打从心底里微笑。
即使过了18年人模鬼样的生活,我还是感激上苍,让我有这样一个好朋友。
“曼璃,我们到操场走走吧。”就这样被那活泼的小妞拉了出去。
我俩并肩走在跑道上,沁桐像只雀跃的飞鸟,而我心事重重。
“曼璃,你又在为钱的事情苦恼?”沁桐察觉出我的不对劲。
我眨了眨眼睛,默默地点了点头。
“可你不是已经一直在打工吗?”沁桐疑惑问道。
“我怕我筹不够进大学的学费,毕竟,时间不多了。”我显得有点沮丧。
“所以你就连午饭钱都省下了。”
我没有说话,沉默了良久。
“曼璃,你听我说,这样子是行不通的,高考就在眼前了,如果你弄垮了身体,还怎么去参加高考呢?高考对你那么重要,如果错过了,你会哭死的。”沁桐用心良苦地说道。
“可是……”
“别可是了,至于钱的事……要不,我跟我爸妈商量下,看不能不……”
“不,沁桐。你爸妈养你一个已经够艰难了,我怎么可以让他们雪上加霜呢!”我坚决地说道。
其实,沁桐的家境也好不到哪去,爸妈都是好不容才能混口饭吃,勉强地撑着一家五口。
人家都过得那么不容易,我又哪好意思去打搅他们呢?
“曼璃,你妈……她真的没为你作一点打算?”沁桐小心问道。
“应该没有吧!”我沉思了一会儿,“她是见一天过一天,没打算看到明天。”
我在哀悼的是谁的人生啊?刘媚贞的?还是刘曼璃的?
找一个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仰起头,望着头上这片天,它,晴空万里的;而我,乌云盖顶。
“曼璃,我真的替你难过,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沁桐在疑惑万分的基础上替我抱不平。
顿时,我也暗暗问了自己,“刘曼璃怎么会有这样的命运?是不是上辈子造了太多孽?”
一只手在我眼前摇晃,“曼璃,曼璃……你怎么不说话?”
“啊……没事。”我这才回过神来。
无论她怎样,她毕竟是我妈。
她有她的不幸,她有她的悲哀。从小到大,我渐渐学着去体谅她,体谅她被丈夫抛弃的心情;体谅她废了一条腿,拖着残缺身体活着的心情;体谅她因为痛恨我父亲而痛恨我的心情。
她的悲愤,不是三五刻形成的。我的悲哀,也不是一两天能消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