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苏小猪”,她的小辫被人拽着,扯得她头皮发疼,黎诺听见她叫疼,抓住她小辫的手不由松了松,却依旧抓着不放,“我生日礼物你备好了没,要是让我不满意,我可不跟你玩了。”
她疼得眼泪汪汪,她委委屈屈地看着她,一双大眼睛盈盈水光里映出他的身影,煞是可爱。黎诺看着看着,小脸不由发红,丢下一句“受不了你,记得我的生日礼物"就跑了。
别走。
哥哥,别走。她无力地想去抓住那渐渐模糊的身影。
画面又渐渐变化,他发疯一样地撕碎她的画,动作狠厉决绝,眼里满满的恨意,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大声嘶吼着,“我不要过生日,不要!不要!!不要!!!”
别怕。
哥哥,别怕。她想抱住令人心疼的他,可人如一股烟渐渐消失。
场景又变黑了,她想逃出去,不停地跑,不停地跑。突然看见小小的光点,奋力地往前跑。光亮越来越大,她扑面感受到了凛冽的风,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个悬崖。
看清眼前的景物时,她不禁含泪地盯着眼前那个伤痕累累,步伐不稳的背影。
哥哥。
只见那背影突地倒地,她心里像被针扎了般疼,身体早就急急地跑到他身边想扶起他,双手却穿过他的身体。她惊讶地望着自己的双手,复低头看他。他气息不稳,咳了又咳,身体剧烈地晃动,好一会儿才能勉勉强强地支撑自己起来,而他抬头的那一瞬间,她的双眸豁然睁大,眸子里竟是不可置信的意味。
怎么是他?!
她猛地惊醒过来。入目竟是昏暗的山洞,随意生长的野草。
水滴滴答滴答,在这寂静的山洞里犹显安静。
她松了松口气,想伸伸懒腰,却觉得双*腿沉重。低头一看,顾意俊雅恬静的睡颜便映入眼帘。她揉了揉额头,仰头望洞顶,叹了叹口气,回想起了昨日。
她在找他的路上,有惊无险。他一见到她,虽眉间恼怒尽显却仍是处处护着她,而正是因为她,他身上多处受伤。她也不想拖人后腿,枪击三名难缠的高手,但在逃亡途中,她不小心扭伤了脚,他背着她艰难地逃过了诸多追杀,最后藏匿在阴暗的山洞里。
木柴着的火焰烧得通红,映得山洞一片昏黄。她和他各坐一端,顾意平时温柔轮廓变得坚*硬,总是上扬的唇线现在却紧紧抿成一线,手里忙着添柴,都没瞧苏小暖半眼。
而平时作威作福的苏小暖此刻把头埋得低低的,私下里却偷偷瞧着他脸色。
见他半天不说话,苏小暖撇了撇嘴,小声嘟囔,“有什么好生气的。”要不是看在自己着实拖了一点点后腿,她才懒得看他摆脸色。
“娘子真是好能耐,如此困境,竟还有闲心关心他人的情绪。”她惊讶地看着他,而顾意却一眼都没瞧她,顺手还往火堆里丢了块柴,仿佛刚才的话是她的幻听。
听听,听听,这不阴不阳的腔调听着就让人生气。得,你老慢慢生气,老娘还不伺候了。
苏小暖气得一瘸一拐地坐到了离他远远的地方。
火焰比比剥剥地响了大半宿,靠着岩石睡的苏小暖睡得不踏实,迷迷糊糊地听见若有若无痛苦的shen*yin,声音越来越大,弄得她再也睡不着。她皱了皱眉,起身想骂死那个扰人清梦的死人。
苏小暖刚站起来,迷蒙的睡眼一看清眼前的景象,瞳孔迅速放大。
顾意的大脑仿佛要炸裂般,剧烈的疼痛席卷了他的意识,他喘*息着蜷缩自己的身子,紧抱脑袋的双手因为用力而过度发白,青筋暴起,口中发出了支离破碎的惨叫声,虽强行抑制住自己,在这寂静的黑夜里仍显得尤为刺耳。额头迅速渗出大滴大滴的汗,在沾满灰尘的地上印出了许多圆婴·····
“喂,书呆子,”苏小暖急急赶了过来,面对这种情况,她吓到了,不知所措,“你,你怎么了?!”
“没·没·事,老··毛菠·”他从牙缝里陆陆续续地挤出几个字,声音里都带着一丝轻颤。
都这个样子,还想安慰她。她强硬地把他拖到自己身边,轻轻拉下他捂着脑袋的双手,轻轻地按摩着他的太阳穴,动作出奇地温柔。
按了有一会儿,她感觉到靠在她膝上的紧绷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但他仍是皱着眉,闭着眼。
“还疼吗?”火光昏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遂低头轻声问道。
顾意眼睛虽然闭着,意识也有点涣散,但仍然可以感觉到她扑面而来的幽幽气息,因为逃跑而散乱的发丝垂了下来,丝丝缕缕触到皮肤上,有着小小的,甚至钻到心里的痒。
感觉头上的两只柔嫩的小手像是要撤离,他面露痛苦之色,嘴里喃喃,“疼···”,苏小暖连忙又开始帮他按摩,却没看到他嘴角露出的一抹满意的微笑。
按了很久,手都开始泛酸了,苏小暖困得打了个哈欠,手上开始有气无力,慢慢地,慢慢地就靠着岩石睡着了。
哪成想做了个这么奇怪的梦,她被吓醒过来,梦里的黎诺居然一下子变成了书呆子,真是奇怪。
想到此处,她不禁低头望着他,沉睡的侧颜就如同孩童般可爱,左手还紧紧攥着她的手不放。她试了好几次,都没把手抽出来。她无奈地盯着他,算了,看在你头疼的份上,她就不计较了。
咦,等一下,不对,她的面色突变,回握*住他的手,又立即用空着的手去mo他的额头。
怎么会这么烫?!得马上给他降降温。
她使劲抽出手,用力中不小心蹭到了他的伤口,昏迷中的顾意忍不住皱眉。她看了看人事不省的他,终于忍不住撩起他的上衣,待看清眼前的胸膛布满血痕的伤口,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会?!
她张了张嘴,感觉喉咙里涩涩的,眼睛开始模糊。
怎么会?!怎么会有这么多伤?!
脑中突然闪过寒光向她袭来,他将她抱入怀中,生生硬挨了那一剑。
看着浑身发烫,昏迷不醒的顾意,她咬了咬嘴唇,饱满的唇瓣被咬得发白,眼里的泪水打了个转后,被她强硬擦去。
你放心,书呆子,我一定会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