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京城茶水间里有人讨论着赵府,吸引了不少人竖着耳朵偷听。
听说赵府里出了件天大的喜事,不是赵将军要娶亲了,是那个染瘟疫的小将军活过来了。
那可是瘟疫呀!
没想到赵小将军的命这么硬,半只脚都踏进土了,阎王爷都不收。
有的人听不下去,插了一句,才不是他命硬,而是他们府上有位贵人。
贵人?!所有人都纷纷侧目,什么贵人?
只听那人神秘兮兮地说,我有个亲戚在那府上做事,亲眼看见那小将军身上长满了疹子,快要一命呜呼了,可是那个贵人连送了几天药后,人就好得快差不多了。
人人惊呼,天啊,那岂不是,神医!
她跪在地上,头埋得老低,不敢抬头看前面坐在椅子上悠闲喝茶的将军府的女主人,她的干娘。
杜氏轻轻地合了合茶盖子,抬眼望向那个弱弱的一团,“最近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说我府上出了位神医,治好了文化的病,颜心,你可知道那位神医,现在何处?”
舒颜心不语。无论她答知道或不知道,干娘都会有理由说她的不是。
杜氏没有等到回话,冷冷一笑,“啪”地放下茶杯,杯子晃得水都溅了出来,“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是你这个狐媚子做的好事。你别以为救了文化的命,我就动你不得。在府里散播谣言,罪加一等,来人,给我好好教教她什么是规矩。”
她默默顺从不反抗,任下人抓着,一个婢女狠狠扇她耳光,力道之猛使她脸上起了一大片红印。她忍受着疼痛,不停地告诉自己,要忍,要忍,一定要忍!
杜氏冷冷地看着眼下的闹剧,哼,以为救了他儿子,她就会对她改观,做梦!母女都是一个样,都是贼,一个偷了她丈夫的心,另一个还想狐媚她儿子。哼,想都别想!
可还没等杜氏得意多久,她的儿子文化一个箭步冲上来截住了婢女的手,反手狠狠打了婢女一耳光。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他,只见四公子扶起那个孤女,紧盯着自己的母亲,声音冰冷但透着不容人拒绝的气势,“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从今以后,谁要是跟她作对,就是跟我赵文化作对!”
“逆子!”杜氏大怒,“你这是对母亲的态度吗?"
他扶着她往外走,头也不回地说,“我只知道是她救了我的命。”
“你,”杜氏气结,他难道是指责她在他生病时未做到母亲的责任,当时她的确想去陪他,可她走了,府上上上下下的事谁来打理?不,不,这不是她的儿子,他肯定是受了那个妖女的蛊惑,一定是那个妖女搞的鬼,一定是!
杜氏怨毒地盯着她,而舒颜心恰巧回头看见了这如毒蛇般恐怖的眼神,心里警铃大响。
·····
回到房里,绿云心疼地替她擦药,“这个大夫人也太狠了吧,小姐好歹救了她儿子,非但不感谢小姐,还命人打小姐,真是太可恨了。”
“还好四公子不像她母亲一样忘恩负义,在听到小姐有难了,一下子就冲了出去,也当得起小姐用那么多血来救他。啊,我···”绿云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绿云不是故意的,小姐别生气,绿云再也不提了。”
舒颜心笑了笑,“没关系,不该知道的人都已经知道了,提不提都没有什么关系了。”绿云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样子,眼神闪过一丝内疚。
自从那日她去见他,被绿云看见他逼问的场景,护主心切的绿云冲动地拦住了他,还口不择言地指责他忘恩负义,情绪激动中揭露了她用血救他的事情。她永远忘不了他当时的表情,像是震惊,像是自责,又像是内疚,这在一个面容冷漠的人身上是难得一见的。在他定睛望向她时,她心里却涌上了奇怪的感觉。
她觉得,四哥哥不会是···
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哎,想什么呀,她自嘲地笑了笑,马上下意识地否定了。怎么可能,她在将军府里住了这么多年,除了他卧病在床时,与他有所接触外,就是在那个小厨房里了,其他也并没什么交谈,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她?
门外传来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绿云与门外的人交谈了会,便欣喜地抱着一个小盒子进来,“小姐,四公子怕你没有什么好伤药,特地派人送来专治疤痕的灵药,来,小姐快来看看,小姐?”
舒颜心愣愣地盯着那个小盒子,心里回想起杜氏那怨毒的眼神。
看来,将军府待不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