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位,”评审官有些无精打采地看来看手中规则地写满名字的纸张,瞄到下一个出场的文的表演者的闺名时,立刻便来了精神,嘴角十分明显地抽了抽。
“千相府大小姐——千霂芸。”
霂芸看着评审官那样子,吐了吐舌头,心里久久地郁闷了一番。
她参加有这么让人为难么……
暗叹一口气,霂芸无奈地撇撇嘴。
罢了,别人对自己的看法是很难改变的,慢慢来吧,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
霂芸笑了笑,心里为自己加了加油。
如若是霂芸前世的好友们看见霂芸刚才的样子,指不定会惊讶地下巴掉在地上合不拢嘴。
诶诶诶,这么天真呆萌的妹纸真的是他们所认识的喜怒难测杀人如麻的杀手排行榜NO.1的‘芸姬’?!
开什么国际玩笑啊!!!
……
收拾了情绪,霂芸从容地走上台,对着皇太后黄桑以及各位皇子们各自都行了个让人挑不出错误的礼。
这一行礼可不要紧,被行礼的那些个大皇子二皇子七公子八皇子九公主跟黄桑大大都大眼瞪小眼,搞不清楚状况地互相用眼神询问身边的人。
场下的人儿不用说,除了霂羽依旧悠然自得地看着场上,其余人都像是见了鬼似的张大嘴巴看着霂芸。
太后毕竟是从先帝那几十个妃子中杀出来的,眼底的诧异只停留了一瞬便恢复了平静。
霂芸心里嘟起了嘴,她不就规规矩矩地行个礼么?要不要这样大惊小怪啊?就这点儿接受能力,那等会儿还不直接被惊得死不瞑目?
无奈地笑了笑,霂芸便认真地看着眼前的皇太后:“太后娘娘,臣女要为太后表演的是书画,还请太后仔细观赏呢。”
毕竟经过了刚才的惊讶,皇太后还是没有太过惊异,点了点头便应声答道:“嗯,就让哀家看看芸儿的表演吧。”
太后是太后,其他人就没有这么从容淡定了。
刚才他们看到了什么?帝都第一嚣张跋扈目中无人恶名昭彰娇纵无礼的大恶女居然向太后他们规规矩矩地行了个这么标准,让人寻不出错误的礼还没有说出什么大不敬的话?!
这这这…也特么的太惊悚了吧!
以往别说行礼,大恶女她哪次一上台没有冒出一两句大不敬的话?这次到底是大恶女脑袋瓜儿被门夹了还是他们的眼睛瞎了?
“那臣女便开始了。”霂芸优雅从容地坐在紫檀木椅上,绝美的面庞上勾勒出浅浅的微笑。
此时的她身着鹅黄色波褶轻纱长裙,身上唯一的装饰物就是秀发上的那清丽脱俗的琉璃水晶坠步摇,虽比不上周围浓妆艳抹衣着堂皇的美艳侍女,但是那超凡脱俗的气质与绝色倾城令万物都为之失色的容颜却让人完全无法忽视。
再加上那上扬地恰到好处的粉唇……
众人都不禁为之一振。
这大恶女……也挺漂亮的啊……
不过这话他们现在还不敢说出来,毕竟谁知道是不是大家都这么认为?万一大家都不同意,那岂不是会孤立自己?
不过摆脱恶名的种子已经种下,能不能生根发芽就要看看霂芸今后的表现了。
拿起笔蘸了一下彩墨,霂芸极快地粗笔勾勒出了一座意境阔远大气的雪山。
周围不懂得欣赏的人都嗤之以鼻。
切,恶女就是恶女,再怎么貌若天仙都是个花瓶。
霂芸把这些人不屑的神情都尽收眼底,心底暗暗发笑。
这种人,只有让他们自打脸才够爽。
微微一笑,霂芸便又在画上题起字来:
飘飘瑞雪,
似絮还飞。
春秋迭易,
岁月轮回。
最后,又在诗前题上题目:絮雪献寿
还未放下笔时,场下又响起了一个温润悦耳极富磁性的男子的嗓音。
“皇奶奶,凌儿从塞外归来迟到,还请皇奶奶从宽处理啊。”
此时场下一个堂皇奢华的华贵马车从人群让出的道路上驶进来,可车内的男子仍是没有从马车中出来的意思。
霂芸不由得蹙了蹙眉头。
未见人影,先闻其声,这种行事态度很像一个人啊……
座上的皇太后则是高兴地合不拢嘴儿,笑骂道:“你皇奶奶我会忍心惩罚你这小子?最后心疼的还不是哀家自个儿?来得这么晚,硬是不把哀家的生辰放在心上了?”
马车在离场上三尺的距离停了下来,车内拥有这温润嗓音的男子也终于从马车中走了出来展现了真容。
男子皮肤白皙,墨发肆意地披洒在双肩,鬼斧神工般的俊逸五官,优美的面部线条……璀璨的眼眸,却隐隐约约透露出与他温润气质不和谐的冷峻,温润与冷淡的结合,天元第一美男子——纳兰凌。
其实要追究根底,天元国有三大美男。
传闻中的鬼王,也就是苍宁王殿下风华绝代,但见过其真容的人一只手都数地过来。
再者传闻第一美男的他已被一场大火毁尽容颜,才得以有了那慑人妖冶的红瞳……
所以,天元第一美男宝座就落在了本是第二美男的纳兰凌身上了,而原本位居第三的美男端木暗逸则也晋升到第二。
熟知这个传闻的霂芸不由得抽搐嘴角。
什么叫经历一场大火就有了红瞳?真当人家尉迟岚鹫是孙悟空啊?
…
纳兰凌眯了眯眼,轻笑道:“哪里啊,皇奶奶又在打趣孙儿了。皇奶奶对孙儿这么好,孙儿这又是从塞外紧赶慢赶才赶回来,怎么会不重视皇奶奶的生辰呢?”
皇太后轻叹了口气,向纳兰凌摆了摆手,道:“唉,六小子跟十丫头也还没回来啊,紫嫣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一天到晚都不肯出门了,百里奚也是只把贺礼送到请个罪就赶忙回去陪紫嫣了,哀家的生辰连儿孙都聚不齐啊。”
听了这话,场下众人的目光一齐聚集在了霂芸的身上。
开玩笑!整个帝都早就传遍了,谁不知道四公主是被大恶女的‘鬼魂’给吓惨的?而现在大恶女就活生生的站在这儿,谁信四公主不是被大恶女给恶作剧吓惨的?大恶女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霂芸无奈地耸耸肩,这事儿本就是她做的。
再说了,她说她没做过,又有谁会相信?
久久没有出声的纳兰摄此时也用这危险的眼神注视着霂芸,霂芸好生无语。
看吧看吧,又不让她少块儿肉。
纳兰凌不是傻子,见周遭人的目光都围着一个人打转儿,也顺着望了过去。
这一看不要紧,他一下便愣住了。
她……
…
皇太后把纳兰凌的反应看在眼底,轻咳了几下,提示纳兰凌不要太过任性了。
可纳兰凌的目光仍是紧盯着霂芸不放。
霂芸也注意到了这个灼热的视线,不由得微微蹙了蹙眉。
这个人老盯着她看干嘛?更要命的是她明明不认识他却觉得他很熟悉!
“咳咳……”皇太后见纳兰凌还不收敛,实在是看不过去了,“凌儿,过去坐下吧。”
纳兰凌的视线仍是如胶似漆地粘着霂芸不放,不过脚下也仍有动作。
直到坐下去了,也都还紧盯着霂芸不放。
霂芸着实郁闷了。
她没有看那个男子多长时间,但是以她前世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来说,苍天为鉴,她真的敢确定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美男啊……
皇太后适时地转移了话题,“嗯,芸儿的作品完成了?呈上来给哀家看看。”
霂芸点了点头,向场下略有担忧的霂羽递去一个宽厚的笑容后,便将画给呈了上去。
“这……”皇太后纵使再从容淡定也不由得惊得出了声,闭眸深吸了一口气,探究地打量了下霂芸,“芸儿竟有如此之深的作诗功底跟神迹般的画技……”
场下的众人都像听见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话一样,惊诧地盯着霂芸,像是想要把霂芸盯出个大洞来似的。
刚才他们听到了什么?皇太后这个当年闻名于天下的文采大师居然夸大恶女的作品很好?!他们耳朵没毛病吧?!
皇太后将霂芸的作品传给了身旁的人,让大家都传看。
看了霂芸的作品的人都毫无疑问地震惊地看着霂芸。
面对那些目光,霂芸只是轻笑以对。
皇太后见霂芸宠辱不惊的样子,赞赏地对霂芸点点头。
“飘飘瑞雪,似絮还飞。春秋迭易,岁月轮回……嗯。”
前面都是霂芸作的诗,评语只有最后一个‘嗯’字。
可不要小瞧这个‘嗯’,人家皇太后可是第一次对别人的文采做出评论的!虽然只有一个字,但它也同时表诉了霂芸深厚的文采功底。
“诗的意境突出,但最最令哀家想要称赞的却是这看似不起眼却包含着雪山的意境阔远大气。”皇太后接着补充道。
这下子,那些个开始对霂芸的话不屑一顾的伪学者们都羞愧地红了脸。
人家明明无价之宝的作品被自己说地一无是处,没有比这更加打脸的了。
霂芸观察了一下那些自诩‘文豪’的那些个人,把他们的神色一丝不漏地尽收眼底,心里嘲讽地笑了笑。
也不理场下众人还没回过神儿来的样子,对着皇太后道:“太后娘娘,臣女表演完了,最后祝贺太后娘娘‘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嗯,芸儿回到座位上吧。”太后点了点头。
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纳兰凌捏紧了拳头。
这句话在这儿是根本就没有的,是她!一定是!
霂芸没有注意到纳兰凌的异动,下场时远远地投给了霂羽一个鼓励的眼神,从容地回到了座位上。
“下一位,千相府二小姐——千霂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