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元辰靠在手术室外,看着刚刚用水清洗干净的手,陷入了沉思。
直到手术室的灯熄灭,带着口罩的医生推开门走了出来,杨元辰才开口询问:“医生,怎么样?”
医生深深看了他一眼:“我说你们年轻人啊,不要欲求不满;看看,都肛裂大出血了,适可而止就好了。也不好好清理,容易生病,还有啊早上着凉了,现在高烧着,先住院观察吧。”
杨元辰傻怔怔地听着医生苦口婆心的教导,眼睛瞄到从手术室出来的顾迹青,也许是之前不太注意,顾迹青的气色的确很不对劲。
医生交代完多吃清淡点的食物,杨元辰点头答应随着顾迹青的后面到了VIP病房。
打着哈欠看着脸色苍白还在打点滴的顾迹青,杨元辰才发觉自己的早饭没吃,再不解决估计胃又要抽搐得冒冷汗了。
出去呼吸了一口较为新鲜的空气,杨元辰钻进一家看上去干净的小店吃早餐。用筷子夹着小笼包,喝了几口豆浆,杨元辰给顾迹青点了一份筒骨粥——医生说顾迹青要吃清淡点的食物,不能太过于油腻。
摸估着时间杨元辰拎着筒骨粥慢慢悠悠地向医院走去,唯恐顾迹青现在也没醒来。不然这份筒骨粥凉了他也只好顺手扔掉,虽然从小含着金勺子出生,杨元辰却非常珍惜粮食——也许是当初杨文晏的历练让他养成的好习惯。所以一般情况下,杨元辰都会吃光自己的食物。
走到医院走廊,门口出乎意料的没有关上;杨元辰蹑手蹑脚的躲在门边上,蹙了眉头——叶舟在里面和顾迹青谈话。
杨元辰抿了抿唇,怎么看叶舟也不像那种能把顾迹青压身下的强攻,那顾迹青私密处和身上的吻痕是怎么回事?下手的人怎么看也没有留情。
事情莫名其妙的有些扑朔迷离。只可惜他们的谈话似乎避嫌似的很小声,就算打开门也听不大清楚。
最后是叶舟苍白着脸,跌跌撞撞的走出来,不经意看到杨元辰贴着墙有些吓坏似的跑掉了。
“阿青。”杨元辰面无表情地走进去,用手指了指手里拎的筒骨粥,“乖乖吃完。”
顾迹青惨白着脸咧嘴一笑,显得有些滑稽;不过也乖乖把那个纸碗接住,然后开始狼吞虎咽。
估计饿坏了,杨元辰考虑他没吃饱自己再出去一趟。
杨元辰看着顾迹青把粥吃得一干二净,缓缓开口问:“今天早上怎么回事?”
顾迹青身躯震动了一下,手顿了顿把空纸碗扔进垃圾桶,不顾手上的注射针头缩进被窝里,好像碰到了什么地方,俊秀的脸难看地拧成一团。
杨元辰突然想起什么,顺手捞出一支药膏:“对了,这个怎么用,医生叫我给你擦。”
包装盒上“肛泰”两个字异常醒目。
顾迹青看到脸都红透了,伸出一只手来抢:“你拿来,我自己可以擦。”
杨元辰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他,目光炽热得让顾迹青脸发烫。
“重复刚才的问话,今天早上你发生了什么?吓死我了。”杨元辰揉着太阳穴,语气有些严肃。
这让顾迹青从尴尬地气氛中有些解脱,尽管如此,他依旧缩进被子对这件事闭口不谈,显然有猫腻。
没有人开口说话,都只是互相的默默对视。
杨元辰看着缩成乌龟自我防备的顾迹青,起身向外走去:“算了,你不想说我也不为难你;我有事先走了,你好自为之吧。”
刚刚踏出房门那一步,顾迹青开了口:“阿辰,叶舟他是个MB。”
杨元辰回头看了顾迹青一眼:“然后呢。”
唐莳伊慢条斯理的舔了舔沾了糖渍的簿唇,看着家里的不速之客——江叙已经在沙发上坐了半个小时了,依旧不紧不慢地喝着咖啡,一遍又一遍地机械重复着“不好意思,我在等杨总”。就是说杨元辰也许自己去公司了,他也会会一句“杨总到了会给我打电话”,这样闹得唐莳伊有些心烦意乱。
他就是那么地讨厌这种精英男,古板又无趣。倒是杨期瞳对江叙非常地感兴趣,按照唐莳伊的说法,杨期瞳无疑是对这种人的结构感兴趣,因为这种人一般是机器的复制体。
速溶咖啡被换了好几杯,杨元辰一脸疲倦的在玄关换了鞋,看见江叙在沙发上等他倒是有些意外。
听完江叙的理由,杨元辰摆了摆手:“你把阿瞳带去公司让他代理总裁,剩下的事找李敏思,要是有谁不服让李敏思压着。对了,你多指导一下阿瞳,估计不久将来他就是你的上司。”
江叙那副金丝眼镜的镜片闪了一下光,看着跃跃欲试的杨期瞳,沉默片刻:“杨总,这不太好吧。”
什么是不太好,他计划很久了——包括李敏思是他的心腹。那个女人的能力和演技远远没有那么简单,只不过都需要逢场作戏。
杨元辰颔首:“试试吧。”真想快刀斩乱麻把一切事情解决,他随意地瞄了一眼唐莳伊——包括这个人。
做戏总得防备一些人,往往太聪明的人容易被聪明误,就比如林袖理这样的人。
太过张扬的势力容易被利用,这一点杨元辰心知肚明。
昨天晚上给杨期瞳做了不久的“思想教育”,杨期瞳对公司生活非常期待。这一点让杨元辰非常欣赏,他想好好放松。
看着江叙听话地把杨期瞳带走,杨元辰软倒在沙发上,他得先想方设法让杨期瞳熟悉公司事物和目前情况,还有顾迹青——
只说了一句“阿辰,我过几天去L市估计永远不会回来了K市了。”然后开始死水般的沉默,顾迹青全身颤栗地缩成一团然后不愿说出一句话,任凭杨元辰怎样威逼利诱。
杨元辰至今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开始懊悔把顾迹青带去唐莳伊的生日聚会了——唐莳伊不是什么好人估计大多数朋友也不是好人。
“要吗?”唐莳伊递过一罐苏打水,冰箱里的啤酒昨天晚上被喝得一干二净。看着被他整理的一尘不染的客厅,唐莳伊挑了挑眉示意满意,对于杨元辰随地扔啤酒罐他非常抵触;作为一个有轻微洁癖的人,他不能容忍房间太过邋遢,至于杨元辰吐的衣服他也统统扔出去远远的。
“话说你为什么要开聚会?”杨元辰斜睨看着唐莳伊,接过他手中的柠檬味苏打水。
“走黑也需要掩护吧?”唐莳伊挑了挑眉毛,“说白了我和那群人在互相利用。”
杨元辰蔑视地瞅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可以离我远点?”
和唐莳伊呆久了,杨元辰也不觉得怎么讨厌他了,但也绝对称不上有好感。
“你就那么讨厌我吗?”唐莳伊突然抓住杨元辰的一只脚踝,杨元辰挣扎几番,确认无计可施开始放弃挣扎。
“称不上喜欢。”杨元辰不加掩饰。
“其实你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我对不对?”唐莳伊狠狠一拉,杨元辰下半身直接搭唐莳伊身上,疼得杨元辰呲牙。
杨元辰突然有一种感觉,好像他就是孤寡的空巢老人渴望关心似的——然而他对这些最不屑一顾。
“你可以允许我喜欢你吗?”杨元辰抿唇不语,不用看都知道唐莳伊眼里肯定是深情款款,而这些是喜欢一夜情的人最擅长演的,玩完第二天肯定一脚把你踹开。
总之认真你就输了。
“放手,游戏到此为止。”杨元辰冷声,他根本不知道唐莳伊这个家伙到底在想一些什么鬼,貌似很多事情都是针对他;要是说唐莳伊喜欢他,他更宁愿去相信母猪会爬树——恶俗的比喻。几乎没有人会变态到喜欢一个比自己大10岁的老男人对吗?有也是需要看脑子的,大好青春浪费给一个老男人,真是一个有趣的笑话。
更何况他不认为在聚会上用那种眼光看着他被威胁的人会对他有好感,说白了没有恶意就不错了。
“怎么不说话?”唐莳伊松开他的脚踝,将他按在沙发上,恶意欺身压着杨元辰。
“你怎么就那么顽固不化呢。”杨元辰使劲推着唐莳伊,奈何人家人高马大的,那单薄的身子推不动一丝唐莳伊。
唐莳伊得意地挑了挑眉:“试试?”
“就这样不好吗?起来,重。”杨元辰喘着粗气,还在卖力推开唐莳伊。
“我罩着你,以后所有的事我给你扛着;再说了,我做饭不好吃吗?”唐莳伊慢慢哄诱。
世界上的人有各种各样的,全然是那些截然不同的性格和经历过的事物。有一种人就是踏着荆棘行走,受惯了别人的鄙夷和讽刺;很少相信别人,还喜欢装成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心里却盼望别人不要嫌弃,希望别人能容纳他。要是有人接近也会视而不见,只是因为害怕;不过,这种人心里太渴望关心,所有一切的示好都会尝试放手一搏,想去赌一把幸福。
而杨元辰就是这种人。即使他不相信唐莳伊,尽管他想试试——他认为他不怎么会把感情放进去。
“那就试试吧。”杨元辰倔强地别过头。
唐莳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慢慢起身:“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