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爱无悔 Vol.019 两个都不在的人
作者:薛嘉楠的小说      更新:2016-01-29

  天色已然光亮,言卉在熟睡中仍然拉着萧承戈的手,一大早护士就要带他去做各种循例检查,但言卉把他的手攥的很紧却仍在熟睡中,他怕把她吵醒,于是一直等到她醒来为止。

  宋岛林又出现在她的梦里,在她面前,他就站在离她不远处的地方,他伸出他的手让她靠近,她把手放到了他的手上,她能感受到他手上的温度是那样的温暖,是那样的让她想要去无限的依赖。

  他带着她走过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带着她看尽世界绝美的风景,她以为这就是永远。

  然而后来,他却无端的消失了,拉着她的手的分明就是萧承戈,他呈现病态的脸消瘦而憔悴。

  她抓的他的手更紧了,她的双眼已被眼泪覆盖。

  是宋岛林,明明刚才的那个人就是宋岛林,可是为什么她现在看到的人却是萧承戈?

  她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无法相信现在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但殊不知她却是早已醒来,她早已从梦中回到了现实,只是她的思维还沉睡在她所迷恋的梦里而已。

  萧承戈不断的叫着她的名字,他的声音在她耳边越来越清晰,很突然的,她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的猛烈的一颤抖,所有的记忆都回来了。

  她用陌生的眼神看着萧承戈,抓着已经被她捂暖了的手,她才知道原来自己早已梦醒,宋岛林不过是她梦里的一抹虚无。

  萧承戈担忧的看着她,以为她做恶梦了,言卉却安慰他说没事,之后就看见了在他身后焦急等待的护士,她知道他要去做每天的例行检查了,但拉着他的手仍然不愿放开。

  她不想放开,可却不得不放开。

  言卉看着护士推着他坐的轮椅离开病房的背影,她以为他会从此就这样永远离开,就好像刚才在梦里宋岛林突然消失了一样。

  她舍不得,她想要赖着他一辈子。

  她竟然会害怕他的离开,她会害怕他会丢下她一个人就这样的死去,她不敢想象没有他在的日子她该怎么办。

  她仍然不爱他,她仍然很多时候会把他当成宋岛林。

  但毋容置疑的是,她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

  人总是如此,一旦有了依赖就犹如碰上了毒品,是会上瘾的。即便人根本就不需要毒品,但只要沾上了一点,以后也就离不开了,或者是说很难离开。

  曾经当言卉还是自己一个人承担一切的时候,她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她自己一个人就能把所有的事情完成的很出色。

  然而现在,她却只想赖着萧承戈,好像没有了萧承戈,她就什么事情也做不了了。

  一个人在家里她不会再做饭,因为萧承戈不在。

  一个人在家里她不会再做家务活,因为萧承戈不在。

  一个人在外面她不会再去逛街,因为萧承戈不在。

  一个人的时候她不会再看日落,因为萧承戈不在。

  不管想起来要做什么只要一想到萧承戈不在,那她就再也没有任何的动力。

  就算一个人的时候她也不愿去想起宋岛林,因为萧承戈不在。

  两个都不在的人,她的心也被抽空了。

  只要不在医院,她的每一天都是在她空荡荡的家里度过的。

  她会躺在床上,一直的躺着一直的躺着,一躺就是一整天。

  有时候她会睡觉,有时候她却会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看着某一个地方出神。

  她的眼神是空洞的,了无生机的。

  以前没钱的时候还可以有个要挣钱的借口逼着自己去干活,或者不得不去工作,但现在不管是钱还是物质,她都已经拥有了,并且拥有的很多很多,占着许多人的财产一起加起来也及不到她的一半的财产,即使她的腿瘸了,她瘫了,她十辈子也花不完那些钱。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现在自己什么都有了,惟独没有的却是一个念想,每一天做好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充满期待的等待一个人下班回家给她拥抱的念想。

  她突然觉得很累,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的力气。

  她的大脑也很乱,满脑子的都是宋岛林和萧承戈,有时候他们两个人会重叠在一起,有时候又会分开,她已经分不清楚他们到底谁是宋岛林,谁是萧承戈。

  她又开始讨厌和厌倦这个世界了,她想逃,逃离这里,去到一个只有她一个人的地方。

  但她不能,因为萧承戈还在医院。

  这一直都是她的一个结,她总想要负起她应该负的责任,不管父母如何待她,她也依然不能去离他们更远的地方,因为这是她的责任;不管工作的时候所有的事情都有多难应付,她也必须把它们做成,因为那是她的责任。

  现在,不管她有多想要离开,但萧承戈还在医院,她必须照顾他,这也是她的责任。

  她总是跟别人说要自私一点,结果她总是能朗朗上口的话却成了她永远无法越过去的一道鸿沟,闭上眼睛她就能知道自己有多想离开,却也只能无奈的画地为牢。

  她觉得自己又被困在了一个狭小坚固的笼子里,她感到了无穷无尽的压抑,她想要挣破它,但她却是那样的无力。

  她终于知道不管她有钱没钱,她仍然得不到的是自由,完全的自由,不需要顾及任何人的自由。

  她实在没有办法再在医院里待下去,不等萧承戈例行检查回来她就离开了医院,跌跌撞撞的回到她的家里,唯有家才是她觉得最安全的地方,这也是她所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自私。

  压抑感让她的焦虑症又发作了,幸运的是这一次她在家,而家里此时只有她一人。

  她很想哭,她也放声大哭了,她把自己蜷缩在床上,哭成为了她唯一的发泄方式,也是最快压制住焦虑症的方法,但也就只有在只有她一个人的家里她才敢这样肆无忌惮的放声大哭。

  眼泪不断的从眼睛里涌出来,止也止不住,直到放在离她不远处的手机响起,她的眼泪才得以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