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的来临并没有让木内缘和木内初轻松多少,姐妹俩一个忙着柔道部的指导,一个忙着网球部的后勤,在家中几乎很少碰面,更谈不上有什么交流。
冰帝网球部闯入决赛最终却败于立海大的事实让木内初闷闷不乐了好几天,每天匆匆吃完饭便将自己关在房间,不知道在干些什么,连带着影响了因伤没能上场比赛的木内缘。即使最终柔道部在仓木美纪的带领下获得了全国大赛的冠军,木内缘也觉得莫名郁闷。
不想呆在家里,木内缘索性打算出去随便逛逛,本来只是无意识地散步,最终却止步于一个美术展画报前。在研读完画报的内容之后,木内缘决定进去看看。
美术展的人不是很多,因此木内缘能够悠闲地仔细欣赏每一幅画卷,看着看着便被其中一个作品吸引。
那是一副很精致的油画,画中的女子身穿高贵典雅的礼服,脸上因为戴着华丽的面具而看不见表情。女子周围有着很明亮的光线,画面的其他部分几乎全是黑暗,却能稀稀疏疏地从中看到人群的影子。
“你觉得隐藏在面具后的表情应该是什么样子的?”站在旁边的人忽然出声问她。
“我觉得应该既想融入人群但又害怕融入的寂寞感和疏离感吧。”木内缘转头,发现是一个背着画板、有着鸢蓝色头发的女生。
“好巧,我也这么觉得。”女生巧笑嫣然:“难得有人和我有一样的想法,我们交个朋友吧。”
回到家后,木内缘打开电脑,登陆了line,列表中的联系人少得可怜,只有三个人。木内初和忍足侑士的头像是灰色的,都显示着不在线,还有一个人的头像大概永远不会亮起来了吧。
木内缘刚准备下线,便听到有加好友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刚点了“同意”,对话框便弹了出来:“(^_^)高贵的面具小姐,猜猜我是谁?”
木内缘看到对话后忍俊不禁,开始在键盘上飞舞双手:“我猜你是可爱的画板小姐。”
“~\\\\(≧▽≦)/~面具小姐真聪明……”对方的回复速度很快:“不好意思,我得早点休息了,明天还要参加比赛呢。”
“好的,晚安,明天比赛加油。”
“o(n_n)o谢谢,晚安。”随后头像便暗了下去。
木内缘看见对方的昵称显示为“画板小姐”,想了想随后将自己的昵称改成了“面具小姐”。
整个暑假,木内缘很少出门,只是窝在家里看书写作业,时不时地上上line和“画板小姐”聊聊天。
她不知道对方的姓名、年龄和学校,对方也不知道她的任何情况,两人保持着默契,从来不会去过问对方的任何信息。
聊了两个月却不知道对方是谁,这说出去大概会让人感到好笑,但是木内缘却从来不觉得奇怪。说实话,她很喜欢这种感觉,这种和陌生人分享心情的随意感。
在现实中,木内缘几乎没有朋友,和人面对面的交流总让她觉得有障碍和隔阂,而隔着网络谁都不知道对方是谁却能让她有一种隐匿在安全地带的舒适感。
因为互相不知道对方是谁,所以不用在意一些心思会被说出去,不用担心周围的人会知道自己的秘密。这样一来,畅所欲言完全不存在问题。
再加上“画板小姐”总有着一些看起来精灵古怪但是却很有道理的想法,这让木内缘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觉得对方有趣极了,封闭很久的内心总是会有着一种想要说出一切的冲动。
木内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是她隐约觉得这种情况不坏。在这个炎热的盛夏里,她觉得自己大概可以又拥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她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但是她有莫名的自信觉得对方也是把她当做真正的朋友来交流,大概是由于她的那一句“难得有人和我有一样的想法,我们交个朋友吧”,大概是源于两人从未冷却的聊天氛围。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幸福极了,虽然她几乎快要忘记幸福的感觉。但是她不想把这种感觉告诉任何人,只想小心翼翼地独享这份喜悦。
开学后的日子一直平淡无奇,至少对于木内缘来说是这样的,然而木内初却整天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时时刻刻都处于焦虑之中——因为她接到了迹部景吾生日宴会的邀请函。
身为木内家的二小姐,穿戴什么、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在迹部景吾的面前这种肤浅的问题从来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她在思考一个很严肃认真的问题——她到底应该送给迹部景吾什么样的生日礼物。
靠靠靠,还以为是多严肃认真的问题,在此比个中指以表鄙视。
有钱大少爷的生日礼物最不好应付了,因为有钱,所以什么都不缺;因为有钱,所以看不上低档礼物;因为有钱,所以可不可以不送啊,她心疼自己的小金库。
喂喂喂,最后一句怎么没按队形走呢?说好的一组好排比句呢。
此时的木内初正如一滩烂泥般瘫在课桌上,随后又忽然想明白了什么似的弹坐起来,心情豁然开朗——送不送是她的事,至于喜不喜欢是迹部景吾的事,所以她为什么要用别人的情绪来影响自己的心情呢?
姑娘真是好逻辑好心态啊……因此我们也就不用在意生日那天迹部大爷收到一个系着粉色蝴蝶结的生日礼物盒时的抽动的眼角,也不用在意迹部大爷拆开礼物拿出一瓶女士香水时的不华丽表情,更不用在意桦地崇弘抱着一个怎么看怎么眼熟的盒子去销毁的事实了。
真是民生安泰,岁月静好啊。总之解决完送什么样的生日礼物这个人生大事之后,木内初落得一身轻松,只盼着10月4日那天能够在迹部宅和大家愉快地玩(大)耍(闹)一次。
木内初心心念念的日子很快就到了,迹部景吾生日那天她和木内缘一起出发前往迹部宅。
迹部夫妇为了让宝贝独子过上一个满意的生日,一大清早便识趣地呆在房间,将客厅让给年轻人们。
姐妹两到达的时候,迹部宅的客厅早已人满为患,客人们除了现任网球部的部员以外,还有仍在冰帝中等部就读三年级的前任网球部部员。很长时间没见面、再次重逢的大家很是亲热,此时的气氛如同演唱会现场般热烈。
忍足侑士正在满含深情地演唱着一首情歌,少年低沉悦耳的嗓音让人不禁沉沦、大饱耳福,木内初甫一踏进客厅便含情脉脉地盯着忍足侑士。
咳咳,含情脉脉地盯着忍足侑士手里的话筒。
等少年一放下话筒,她便以最快的速度冲了上去,愣是在向日岳人出手前抢到了演唱权。
额……不好意思,吓到大家了,作者忘记说明这孩子是个麦霸了。
木内初唱的是一首中文歌《外婆桥》,声音甜美动人:“乌篷点纱灯,沿上青石悄着新纹。喃喃细语时,归来燕子它不等人。五指方扣桨,蓑衣翁正系桥下绳。春雨轻敛去,绣花鞋落起唢呐声……”
虽然大家听不懂歌词的含义,但还是被少女歌声中所包含的美好和怀念打动,纷纷鼓掌表示认可。
忍足侑士更是一手拍大腿发出巨大的响声,一手直接夺过木内初手中的话筒递给木内缘:“小缘,你要不要来唱一首?”
木内缘示意自己嗓子不舒服就不演唱了,忍足侑士点头表示明白,无视一直朝他使眼色的木内初,转手将话筒递给了在旁边急地要跳到天上去的向日岳人。
等大家差不多唱了一轮的时候,寿命才姗姗来迟。迹部景吾打了一个响指以后,举起话筒宣布:“沉醉在本大爷华丽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块蛋糕正中面门。
迹部景吾淡定地将蛋糕抹掉,只看见笑倒在地上的木内初和各种可以命名为“目瞪口呆.jpg”的表情包。
“木内初,你这家伙……”
“生日蛋糕就是用来砸的,吃掉多浪费啊。”某人满不在乎地说。
除了木内缘和忍足侑士以外的众人心情比较复杂:迹部景吾的未婚妻果然名不虚传,木内家的二小姐果然很强悍。
木内缘的心情很简单:果然……
忍足侑士的心情很复杂:木内初你这丫头居然做了我一直想做但是没敢做的事情,怎么都不事先通知我一下,还我的第一次啊啊啊,混蛋!!!
随后一脸悲愤地抓起一块蛋糕朝迹部景吾砸去。
迹部景吾:“……”
忍足侑士,很好,居然敢用蛋糕砸本大爷,等着回去训练量翻倍吧。
有木内初和忍足侑士这两个不怕死的壮士在前,大家立刻跟开了闸的洪水、放了缰绳的野马一样开启疯狂砸蛋糕模式,迹部景吾用话筒阻拦:“你们都给本大爷住手!”然而,并没有人理他。
很好,迹部大爷被无视了。
迹部大爷怒了。
迹部大爷忍无可忍了。
迹部大爷也抄起一块蛋糕加入了混战中。
现场状况太惨,作者实在是不忍仔细描写,正在捂脸不忍直视ing……
一场风卷残云的战争过后,战场上硝烟弥漫,仿佛还在诉讼着什么不幸和悲伤。
迹部景吾径直丢下一句“谁挑起的事,谁负责收拾残局”以后便上楼洗澡换衣服,其他人也在迹部宅的预备房间里收拾自己。
木内初满眼热泪地一边收拾一边喋喋不休地吐槽:“迹部景吾不是人,封建帝制害死人。还是资本主义好,资本主义妙,资本主义呱呱叫……”
所以这都什么和什么乱七八糟的,刚才蛋糕大战的时候,脑袋不小心被糊了么……
木内缘见状赶紧过来帮忙,看着妹妹一身蛋糕的惨样不禁笑得开怀。
木内初却像不认识她一样地盯着她看了好久,木内缘诧异:“怎么了?我脸上的蛋糕还没擦干净么?”
木内初笑的合不拢嘴:“缘,你忘记整理头发里的蛋糕了……”
木内缘赶紧掏出手帕擦拭头发里的蛋糕,却听到木内初紧接着又加了一句:“缘,你以后多这样笑笑吧,真的可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