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景吾和木内缘在征得长辈们的同意后,决定将订婚宴的日期定在二月十四日情人节那一天。
忍足侑士得知这个消息以后很是痛心疾首——以往情人节的时候,他看着情侣们秀恩爱可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啊,结果现在好了,虐狗虐到他身上来了。
木内初更是痛心疾首,她辛辛苦苦养大(……)的缘美女就这么订婚了,真是便宜迹部那家伙了。
当然最为痛心疾首的还属冰帝的少男少女们,他们抱着一颗“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心坚信,只要迹部景吾和木内缘不订婚,他们还是有机会的。结果现在见着“棺材”了,大家只有抱在一起痛哭流涕的份儿。
两位主人公自然不能体会大家痛心疾首的心情,因为此时的他们正为订婚宴会忙得焦头烂额,当然也忙得乐在其中。
订婚当天,木内缘站在镜子前打量着自己,不停地询问木内初:“初,我这样可以么?”
木内初在第n次点头确认以后哀嚎一声,不顾形象地扑倒在大床上:“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明明同年同月同日生,为什么你都觅得良婿了,我还是单身狗一只啊啊啊!”
木内缘好笑地看着自家妹妹:“你现在去找父亲母亲说这些话,我保证他们肯定会当场就帮你寻觅良婿。”还特意强调了最后两个字的重音。
木内初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坐好:“那还是算了吧,公子哥都不靠谱。不对哦,迹部也是公子哥,他还是挺靠谱的……”
木内缘捏捏她的鼻子说:“爱情是急不得的,保不齐明年你就有人生中的另一半了呢。”
明年他们就要毕业各奔东西了,那个时候的大家又会是什么样的呢?想到这里,木内初有点感伤,没有接木内缘的话。
门外,仆人敲门通知两人宴会将要开始,木内初吐吐舌头,跟着仆人下楼等候仪式的开始。
虽然是订婚仪式,但也不能完全消除商业的气息,在长辈们的长篇大论以及一系列的繁文缛节以后,终于到了男女双方交换戒指的环节。
木内缘出现的时候,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她身着深紫色的晚礼服,长长的裙摆摇曳出万种风情,卷发被拨弄到一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神秘慵懒的气质。
她从楼上慢慢走下来,眼睛只看着迹部景吾一人。而迹部景吾也回望着她,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彼此。
他想起远在英国初学网球的那段时光,木内缘用手帕小心翼翼地包扎起他的伤口,一直默默看着他练习。虽然最后她消失不见,可是手帕的触感却陪伴了他整个童年。
联姻的家宴上,他一眼就认出了她,可是她的记忆里却冰封了他的存在。她的笑容变得礼貌而疏离,表情温顺服从,可眉眼里却写满了不满和抗拒,与小时候的性情大相径庭。
出于好奇,迹部景吾调查了她的经历,而木内初的出现正好让他顺水推舟,既能解开姐妹俩各自的心结,又能设下一个考验她的局。
为了给病重的仓木美纪筹款,她与学长起冲突,迹部景吾再也无法坐视不理。他替她寻找肝/源,故意提起她心中的伤痛,逼迫她正式过去,只是希望她能够重新振作起来。
她果然不负他的期望,从过去的阴影里走了出来,而且迅速想到了破解设下的局的方法,向他宣布她有绝对的资格站在他的身边。
当木内初打电话告诉他木内缘失踪的时候,一向冷静的他开始慌乱,不停地派人调查她的行踪。后来忍足侑士说木内缘在神奈川的时候,他的一颗心才慢慢安定下来。知道她不辞而别的原因,可是实在不忍出言责备,短信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还是只发送了“本大爷等你回来”几个字。
十七岁生日那天,她的钢琴和舞蹈让他惊喜,当他感到满足的时候,她却出乎意料地带着他来到游乐场坐摩天轮。他本以为木内缘只是一时兴起,直到看到摩天轮传说时才知道原来她的心中一直渴望着幸福。
学园祭表演《阿波罗和达芙妮》是他的主意,他知道木内缘对于迹部景吾未婚妻这个身份一直缺乏安全感,所以他才会在表演结束后抓住她的手告诉她——在他的面前不必感到自卑,更不必感到害怕。
他带着木内缘去瑞士滑雪散心,没想到却遇到雪崩。在山洞里,她冷得脸色发青,他将她拥入怀里,用自己的温度温暖她。当她叫出他的名字时,他忍不住低头吻住了她。如果不是地点和场合不对,他甚至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那一刻。
他看着她一点点脱下脸上的假面,笑容逐渐变得真实。他等着她慢慢卸下全身的伪装,渐渐敞开心扉。他放任自己不断沉沦,不断付出。
可是他沉沦得心甘情愿,付出得无怨无悔。
迹部景吾回过神来的时候,木内缘已经走到了他的眼前。他拿起戒指,温柔地牵起她的手,戴在纤细白嫩的中指上,蓦然发现钻石的耀眼光芒竟比不上她眼睛里的点点星光。
他贴近她的耳边诉说,仿佛要用尽此生全部的柔情:“fallsichverstehe,wasliebeist,isteswegendir.”(“因为你,我懂得了爱。”)
木内初站在人群里看着台上亲密无间的两人,眼里盈满了憧憬和羡慕。
忍足侑士装作无意路过的样子,递给她一杯果汁:“小丫头羡慕嫉妒恨了?”
木内初收回视线,接过忍足侑士手里的果汁轻饮一口:“只有羡慕,没有嫉妒和恨。”
虽然她看似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可是内心里也隐藏着一个永远无法触手可得的少年。她第一次见到少年是在国中的时候,那天她正蹲在柔道部门口百无聊赖地等待木内缘训练结束,抬头便看见了穿着白色道服的少年,他有着白净的侧脸和柔软的头发,训练姿势帅气得不像话。
明明不喜欢运动的她向父母吵着也要去练柔道,不论怎么都绝不轻言放弃,最后一向疼爱小女儿的木内夫妇只能放弃。加入柔道部以后,她每天准时去部里报道,巨大的训练量常常让人大汗淋漓,但是她咬了咬牙,一言不发地坚持了下来。
可惜后来她的身体出了问题,去医院进行了全面检查,医生劝诫她以后别再继续进行持续性的剧烈运动。她浑浑噩噩地回到家中,扑到自己的床上痛哭了一场,第二天依然眉开眼笑地去了学校,每天放学以后等着木内缘一起回家。
虽然不能和少年一起训练,但是她还是可以继续偷偷看着他,在他不知道的地方。
可是最后她为什么会选择鼓起勇气去表白呢?大概是因为她本就是个不善于隐藏自己心思的人,大概是因为她早就预料到这份感情没有结果,可是却没有一个让自己死心的理由。所以她选择去告白,将第一份心动的生死交由少年来决定。
她记得那天的她带着莫名的害羞和悲壮,站在少年面前却根本不敢看着他的眼睛。她的语气快速却带着小心和试探:“我喜欢你很久了,请问能给我一个机会么?”
她记得少年的声音很温柔却很残忍,他说谢谢她的喜欢,一个女孩子主动来告白真的很需要勇气。她是一个好女孩,但是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那是一个他一直为之努力了很久的女孩子,他也在等着合适的时机去告白。
她记得自己使出全身的力气才挤出了一个笑容,对他说“加油,祝你成功”以后转身便跑。她坐在椅子上哭了一会儿,随后拼命抹掉自己脸上的眼泪,嘴里嘟囔着“以后打死都不表白了”,起身拎着包去商场血拼。
后来她就再也没有对任何一个人有过心动的感觉了,即使遇见和少年相似的人,她也只会恍惚一下,随后笑笑不再在意。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都有点记不太清少年当年的长相。她甚至觉得自己也许喜欢的不是那个人,而是暗恋心动的那种感觉。
她心疼当年那个只感动了自己,却没有感动其他任何人的木内初。如果有时光机,她很想回到过去,摸摸当时在椅子上痛哭的木内初,告诉她其实表白被拒没有什么大不了。
木内初关上记忆的闸门时,已经不知不觉地将一杯果汁喝完。她向身旁的忍足侑士道歉:“抱歉,想起了一些往事。”
忍足侑士绅士地笑笑,刚想摇头示意没事,却听见木内初的语气中带着迷茫和惆怅:“忍足,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碰到那个命中注定的他啊?”
忍足侑士沉默片刻,伸手摸了摸少女的柔顺的头发,对着她也像是对着自己说:“爱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