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云中歌之莫为 第十九章
作者:芝麻花生汤圆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云歌正在厨房做丸子,满手的油腻,听到掀帘子的声音,头未回地说:“许姐姐,帮我系一下围裙,带子松了。”

  来人手势轻缓地帮她系着带子。

  云歌觉得有点不对,身后的人沉默得不象爱热闹喜说话的许平君。

  刚想回头,鼻端闻到沐浴后的皂荚香,混着青年男子的体味,她立即猜到是谁。

  刘病已系好带子后,笑走到一旁,毫不在意地问:“还有什么要我帮忙?这些菜要洗吗?”

  云歌低着头,一面揉着丸子,一面细声说:“不用了,我一个人可以了。”

  刘病已却已经端过盆子,洗了起来,“今天你又是出钱,又是出力,我要是什么都不做的话,那岂不是白吃你的了。”

  云歌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头也不抬地做着丸子,两人之间沉默了下来,好半晌都只听到盆子里的水声。

  云歌只觉得屋子太安静了,急匆匆地张口欲说话,想打破屋子的安静,“你……”

  “你……”却不料刘病已也是欲张口说话。

  两人一愣,又是同时开口:“你先说。”

  刘病已不禁笑起来,云歌也笑起来,两人之间不觉亲近了几分。

  刘病已笑着问:“你想说什么?”

  云歌本来只是没话找话,此时看到刘病已洗得干干净净的菜,又摆放得极其整齐,很方便取用,笑赞道:“我三哥最讲究吃,却从不肯进厨房,二哥很乐意帮忙,也的确‘帮忙’了,只不过帮的永远都是‘倒忙’,没有想到你是帮‘正忙’呢!”

  “有人服侍的人自然不需要会做这些。”

  刘病已淡淡一笑,起身把菜搁好,顺手把不要的菜叶收拾干净,动作利落。

  收拾完后他就在一旁默默站着,看着云歌的眼神中满是思索探究。

  敛去了一直挂在唇边的笑意,盯着云歌问:“我不耐烦兜着圈子试探了,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刻意接近我?”

  云歌愣了一会,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道告诉他,救他只是因为他们都是卫家的血脉,还是告诉他……最后也只能讷讷地说:“我不是坏人。我只是看许姐姐为了你的事着急,而我恰好能帮上点忙……所以……”

  刘病已与她直直对视着,似乎想透过云歌的眼睛直接看到云歌的心。

  他的眼睛,在漆黑深处隐隐有森寒的刀光剑影。

  他伸手轻触到云歌的脸颊,手指在云歌眉眼间拂过,唇边慢慢地浮出笑,“你的眼睛的确不象是坏人。”

  云歌想避开,他反倒更进了一步,另一只手揽住了云歌的腰,两人的身子紧贴在了一起。

  云歌吓了一跳,回过神便想用力去推刘病已。

  刘病已不但未松力,反倒紧搂着挣扎的云歌,就势在云歌的眼睛上亲了下。

  “我哪里值得他们用美人计?只要他们想,让我死不就是一句话吗?”

  刘病已笑得很是无所谓,语声却透出了苍凉。

  云歌又是羞又是恼,“快放手。”

  刘病已本以为云歌是别有意图而来,可云歌自始至终的反应和神态都不象作假。

  他对自己阅人的眼光一直很自信,心里已经信了几分云歌所说的“只是凑巧”,可又对云歌有几分好奇,不禁思索地盯着云歌。

  孟珏恰挑帘而进,看到的一幕就是两个紧贴在一起的人。

  刘病已搂着云歌的腰,云歌的双手放在刘病已胸前。

  一个正双目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一个是眼中有泪,面颊绯红。(气的)

  孟珏眼中的寒光一闪而过,面上的笑容却是温润如春风,带着歉意说:“我似乎进来的不是时候。”

  云歌立即从刘病已怀中跳了出来,涨红着脸,急急分辩,“不是的,不是的。”

  刘病已双手交握于胸前,斜斜依着橱柜,一派毫不在意的洒脱,“孟兄吗?已经听平君讲了一下午的你,果然是丰神如玉,气度华贵。难得的是孟兄肯屈尊与我们相交。”

  孟珏拱手为礼,“直接叫我孟珏就好了,我不过是‘士、农、工、商’四民中位于最底层的商贾,哪里来的屈尊一说?”

  “商贾吕不韦以王孙为奇货,拿天下做生意,一统六合的秦始皇还要尊称他为仲父。”刘病已瞟了眼云歌。

  孟珏淡笑:“病已兄更令人赞佩,面对生死,无畏无惧。”

  云歌看看温润如玉的孟珏、再看看倜傥随意的刘病已,无趣地叹了口气,低下头专心干活,任由他们两个在那里打着机锋。

  这个已经炖得差不多,可以只焖着了。

  丸子该下锅了。

  盛葱的盘子放这里,盛姜的盘子放这里,盛油的盘子放这里。

  ……这个放……

  地方被刘病已的身子给挡住了。

  那就……

  刘病已无意识地接过盘子拿着。

  嗯!就放这里了……

  还有这个呢?孟珏的手还空着……

  放这里了。

  许平君进门后,眼睛立即瞪得大大。

  云歌像只忙碌的小蜜蜂一样飞来飞去,时不时要穿绕过杵在厨房中间的两个男子。

  两个男子正在聊天。

  一个捧着一个碟子,一个端着一个碗。

  病已倒罢了,毕竟不是没有见过他端碟子的样子。

  可孟珏……这样一个人……手中该握的是美人手、夜光杯、狼毫笔……

  反正没有一样会是一碗黑黢黢的麦酱。

  不过,最让许平君瞪眼的却是云歌视美色若等闲、废物利用、见缝插针的本事。

  许平君一手拿过碗,一手拿过碟子,“去去去,要说话到外面去,挡在这里干什么?没看人家都要忙死了,还要给你们两个让路。”

  两个一来一往地打着机锋的人,已经从秦朝商贾聊到了官府禁止民间经营盐铁、现行的赋税……甚至汉朝对匈奴四夷的政策。

  因为两个人都在民间长大,亲眼目睹和亲身感受了百姓的艰辛;都从小就颠沛流离、吃过不少苦;都一直留心朝政和朝中势力变化;又都是绝顶聪明的人,对很多事情的看法观点,惊人的一致。

  在一来一往的试探和交锋中,居然不知不觉地生出了几分投契。

  此时被许平君一岔,才回过神来,彼此愣了一下,蓦地都笑起来。

  在对彼此的戒备中,还是滋生了几分对彼此的欣赏赞叹。

  刘病已顺手抄了一壶酒,孟珏见状,经过碗橱时顺手拿了两个酒杯,两人会心一笑,并肩向外行去。

  等云歌和平君将菜端出去时,外面的几个人早已喝上了。

  见平君出来,刘贺就问:“许姑娘,这酒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喝起来也十分醇厚,这酒肯定是有是独家秘方吧。”

  许平君挥挥手笑着说:“哪有什么秘方啊,都是自家酿的小酒,刘公子若是喜欢,一会带些回去。”

  “那就多谢许姑娘了。”

  许平君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不过,朝廷有令,不许私酿买卖,刘公子可别说出去才好啊。”

  “那是当然,”刘贺点头赞道,“我这人,生平有两大爱好,一是好酒,二是好美人。许妹妹既是美人,又赠与我好酒,我怎能客气。”

  ……

  到最后大家都有些喝醉了。

  “我刘病已,何德何能,能让这么多的兄弟姐妹出手相救,如果今后有能用得着刘某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病已拿起倒满了的酒杯,“来,第一杯,我先干为敬。”

  说完就一口喝完了杯中的酒,“第二杯,我要敬平君,自从平君认识我第一天到现在,一直对我不离不弃,所以我想请在座的都给我做个见证,我刘病已,这辈子一定会对她至死不渝,白头偕老,生死相依。”

  只见平君满眼泪水,感动极了。

  “好,太好了。”刘贺称赞道,“天大的喜事,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来,我敬你们这对幸福的小鸳鸯。”

  许平君将杯中的酒倒满,“来,这杯酒,我要敬云歌,谢谢你把病已救出来了。”

  云歌拿起酒杯,“不必和我客气,相逢即是有缘。”

  说完云歌便将杯中的酒喝完了。

  朦胧月色下,云歌倾城一笑,盈盈间如春花绽放。

  “云歌真美啊。”许平君称赞道。

  孟珏手中握着的酒杯中的酒,原本平如镜面,此时却是涟漪阵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