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离开这里!”林霄拉扯着吓呆的我。
巨虫依然在食堂里对着桌椅发泄,没人知道它突然发怒的原因。难道是水管的破裂声惊扰到它了吗?
本来四个人才能抬得动的桌椅如纸片般漫天飞舞着。我第二次感受到了死亡的临近。
可我依然盯着巨虫。
直到此时,我才有一个惊人的发现,那只巨虫的腹部被完全割裂开来了,那些排泄不是卵,更不是巨虫排出的,而是自己流出来的。
它受了很大的伤,而且越是拼命地晃动身体,腹部越是开裂的厉害,各种污秽落满一地。我甚至看到了消化后人类的残肢。
巨虫疯狂地开合着巨鄂,不知何时,尽把那胆小鬼头上的桌子掀飞了。林霄喊着他的名字,他却抱着头蹲在地上,一动不动。
科学研究表明,百分之二十九的人在受到极大刺激后神经中枢将短暂的出现迟钝。不知那个人是不是属于那百分之二十九,当那只巨虫向他袭去的时候,我们只能眼睁睁地望着,无能为力。
他被巨虫巨鄂边硬刺般的骨骼轻轻挑起,如同一颗小小的肥皂泡,还没来得及体验完整个人生,就瞬间破裂了。
我闭上眼,不敢看他变成肉泥的样子。
我们又少了一个人。
突如其来的变化再次让我感到绝望。作为幸存者之一的我,不但没有找到更多活着的人,就连身边的人也保护不了。
他就这样死了,他的女友丁伊会有多伤心啊。
我想到刚才为了男友而死,叫李芬的女孩,心如刀绞。我似乎又体会到了得知父母去世后那段难受的心情。
“罗浩!小心!”
林霄一掌击中我的头部,我被重重的一击横着摔倒在地。就在此时,我感到头顶一阵轻风滑过,一道黑影横着飞了过去。
那只虫子似乎发现了我们,正提着巨鄂,向我们追来。
室友卧倒在我身旁,一把揪住了我的头发:“你在想什么呢混蛋!”
我回过神来,匍匐着向着食堂大门逃去。
巨虫摩擦着肢体,发出“咯咯咯”的声响,那声音又像是关节活动的声音。声音就在我们背后,而且越来越近了。
出口就在眼前,我跌跌撞撞地爬起,试图摆动双腿跑起来。
“啊!我的脚!”
林霄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我回头一看,原来是张直飞而来的桌椅压住了他的左脚。巨虫越来越近,我几乎能看清它巨鄂下拖拉的一段绿色唾液。
我回过去抬起桌椅,可是桌椅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力量可以挪动的。
虫子嘴里喷出的腥气打在我脸上,那种感觉真的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罗浩!快离开这里!别管我了!”
林霄喊着。
不!我失去了一位同伴,决不能再这样丢下室友不管。
我使出浑身的力气挪动着桌椅,可它偏偏纹丝不动。
“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一定会!”
我大吼一声,桌椅尽然被我抬起了一脚。
这时,我感到后颈一阵灼烧,一张幕布般的阴影笼罩在我的头顶。
巨虫一对复眼瞪着我,张开了巨鄂。
…………
不知为何,我脑子刹那间闪过无数个片段。
我的童年,我的家庭,我美好的大学生活,我毕业了,带着学士帽。
哗啦————
巨虫咬了个空。可能是大量漫出的自来水使地面变得湿滑,也可能巨虫受伤的缘故,它的整个腹部都贴在了地上。
少了后肢的辅助,前肢根本没办法支撑那大得夸张的巨鄂。它倒下了,挣扎着想要爬起,几条腿拍打着地上的水。
自来水混着绿色的液体沾湿了我的衣服,我也无心管它,更用力地抬起压住室友左脚的桌椅。
在我和他的配合下,室友终于摆脱了桌椅的束缚。
我搀扶着他很快离开了食堂。
食堂早已变得一片狼藉,遍地的绿水,到处都是掀翻的桌椅。那只巨虫就躺在中间,颤动着身躯。
越来越多的“排泄物”从它腹部流出来,清脆的咯咯声最后尽变成粗鲁的嘎嘎声。巨虫依然开合着巨额望着我们,前肢拼命地扒着地面。
“去死吧!”
林霄随手捡起一块石头,砸进巨虫的嘴里。
巨虫真的被激怒了,但身体早已变成了一滩绿水。最后,它猛地摊开巨额,长嘶了声,然后便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那只巨虫终于死了。
可我们也有人牺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