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子就落在人群中央,一点都不怕生。不过这种东西不是猫猫狗狗那种所谓会见生的动物,却是极其危险的。
虫子周围的人纷纷避让,把它围在了中间指指点点,还有些人甚至拿出手机拍了起来。
“那是什么?硕大的昆虫!?”王勇张大了嘴问。
我们站在机场大厅的台阶上,那东西离我们大概有五六十米的样子。
不知谁用带闪光灯的照相机拍摄,虫子被突如其来的闪光惊到了,开合着巨额扑倒了就近的一位女性,那张又长又硬的巨鄂瞬间戳穿了她的肚子,鲜血喷了一地。
世界静止的一秒钟,然后,如同引爆了炸弹一般,所有人都像被惊坏的蟑螂四处逃窜,呼叫声充斥了整个停车场。
虫子还在发狂,它拍打着翅膀,一路追着逃开的人,细长的腿毛从他们肩膀滑过。虫子经过的地方倒下一排人,伤亡众多。
我还愣在原地,只觉得迎面而来一群人慌张的面孔,接着王勇就拽着我的衣服把我往大厅的方向拖。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巨大化的虫子咬死了好多人,鲜血染红了它黑色的躯体。这时,虫子突然转过头,一双邪恶的血红色复眼盯住了我这里,好像巨盆大口要把我吞噬。我浑身发颤,心里只有一个词在涌动:我死定了!我死定了!
有装甲车朝我们这边开过来,可再快也赶不上虫子收割的节奏。
那只虫子用巨鄂活生生地削去了一个男孩的脑袋,我只觉得脸颊一热,用手摸了下,再看都是血,那男孩脖子里喷涌而出的血液都溅到了我的脸上。当时我就吓瘫了,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楞王勇怎么拉,我也没有力气站起来。
有位妇女痛哭着迎着虫子跑过去,抱起了男孩的身子,朝着装甲车来的方向疯狂地奔跑。
我忽然想起了那个无头蚂蚁——预言成真了。
虫子离我越来越近,周围的人都躲进了大厅里,我却坐在地上等死,心里着急,可腿上怎么也使不上劲儿。
就在关键时刻,装甲车上有人用枪朝虫子开火,虫子转移了注意力,展开翅膀往装甲车的方向飞了过去。
噔噔噔噔噔……
虫子才刚刚飞起来,装甲车上的重型枪械就把它打成了稀巴烂。然后,更多的装甲车赶到,朝着天空集火攻击起来。
之后,更多的虫子迎着枪林弹雨,朝这边飞过来。
这是……战争吗?
我在经历一场战争吗?
我脑子里闪过无数灰白色的画面。
刚进大学的日子。
加入第一个社团。
和同学逃课。
考试前去寺里烧香。
我进了实验室。
遇到了季颖。
…………
“喂!醒醒!喂!”
一位年轻的士兵轻拍了我两巴掌,把我从承重的回忆里唤起。
我这才发现自己依然跌坐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眼泪鼻涕流了满脸。
下意识地回过头,我发现王勇也站在我旁边,只是他一直盯着天上,弹着眼睛一眨不眨,两条腿颤抖不止。
天上各种战机和虫子展开了拉距战,但虫子个头太小,行动灵活,数量太多,战斗机很快就招架不住败下阵来。
“它们来了,我带你们离开这里!”那位年轻的士兵挎着步枪扶起我,又拉过发呆的王勇往机场另外一个地方跑过去。
我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离战场越远越好,估计王勇也是这么想到。我们跟着士兵的脚步,一刻都没有停下。
背后,各种机枪炮火声不绝入耳,我还听到了那种细微的刺耳的嘶叫声。
这是什么?
战争?
人类和虫子的战争?
我们在艰苦中等到的就是这些?
人们所恐慌的就只有这些?
和王勇打赌的外星人就是指这些?
荒谬!
扯谈!
简直他妈的是在胡闹啊!
王勇跌了一跤,手肘擦破了一块。我把他拉起,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爬起来继续跑。
不!
不会有假!
都是事实!
愚人节。
E病毒。
隔离。
死人。
军队。
老城区。
逃难的人。
鬼蛇。
虫子。
战争。
然后,末日。
一颗炸弹落在了我左手边的空地上,飞溅的弹片割破了我的衣裳,我看到自己手臂上映出的淡淡的血印子,还有令人振奋、无比真实的疼痛感。
我们逃到了一处偏僻的角落,这里有个密道通向地下室,原本是机场用来堆放乘客遗留物品用的仓库,现在成了我们避难用的防空洞。
“你们先进去,我把大家带来。不要跟过来,外面很危险。”
那位士兵吩咐我们一句便抱起枪,小跑着沿着我们来时的路离开了。
我们等了很久,直到所有的人都死了,他也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