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米太太笑了笑，脸上却是没有一丝破绽，粗糙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少女光滑的小脸蛋，“没有的事，奶奶什么时候和人吵过架啊，那个家伙嗓门大！”

　　“是么？那太好了！”少女天真地一笑，马上蹲下身子整理起了碎渣。

　　中年男子急忙把吉米拉回了自己边上，来到一边的角落中，继续说道：“这个男孩年纪太小，府上的夫人和小姐不会喜欢的！”

　　“为什么？”吉米老太太的声音突然间高了两个调，“养大也是俊俏的孩子啊。”

　　“那些都是夫人和小姐，谁会带个拖油瓶在身边，这不是要让老爷发现么？”中年男子连忙捂上了吉米老太太的嘴，气急败坏地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男孩你不要了。”吉米看着男孩的眼神突然间阴冷了下来，就像是在看一只不能下蛋的母鸡一样。

　　“这样吧，那个女孩，我可以出五十个金币，男孩我就不要了，你看怎么样？”中年男子平缓了一下语气回答道。

　　“那我可是少赚了三十金币啊！”一说到钱，吉米老太太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丝毫不顾及那两个孩子的存在，大声叫到。

　　“那也是你的问题，是你谎报孩子的年纪，我还没找你算账呢！”看着吉米那副嘴脸，中年男子都恨不得直接甩她一耳光子。

　　“我告诉你，要是你继续这样不讲理下去，别说男孩了，那个女孩我也不要了，你一毛钱都别想拿到！”

　　听见男人愤怒的咆哮，吉米才冷静了下来，“好，一个就一个，不过要五十五！你要知道我养这两个崽子花了多少心血！”吉米咬了咬牙。

　　“行，五十五，我也不和你争了。”中年男子转过身去，缓缓走向了少女的身旁，眼中充满了淫秽和贪婪。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中年男笑着说道，那眼神恨不得把直接眼前这个少女吃了。

　　“我叫佩吉娜。”少女感受到了那道令她不舒服的目光，怯怯地说道。

　　“哦，佩吉娜，好名字啊，”中年男子点了点头，“你奶奶说，以后你就到我家来生活了。”

　　“啊？”少女睁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一边一脸淡然的吉米奶奶。

　　“奶奶，你不要我了么？”

　　“怎么会呢，只是奶奶养不起你们两个，只能养一个，奶奶也舍不得你啊。”吉米老奶奶嘴中说着如此温馨凄婉的话，脸上却是一片冷漠，因为她已经装的够累了。

　　“不，我要和姐姐在一起！”阿修听见要和姐姐分开，立马苦着跑向吉米奶奶的怀中。

　　然而吉米奶奶却是用着看垃圾的眼神看着膝边哭诉的男孩：“阿修，你姐姐是去过好日子，你可不要碍着她了。”

　　“不，我不要！”阿修没有看见奶奶的神情，反而是哭闹的更加厉害了。

　　|“闭嘴！”吉米老太太忽然间一脚踹在了男孩的小腹上，无力的小男孩就像是皮球一样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只会吃的废物，你要是有你姐姐那么有用，你今天就可以和她一起走了！”

　　“奶奶你！”

　　少女已经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不知所措了，连忙跑到阿修的身边，蹲下身子心疼将他搂在怀中，眼泪溢了出来。

　　“呵呵，佩吉娜，奶奶是为了你好，阿修他不听话，想碍着你去过好日子。”吉米又露出了那如春风般和煦的慈祥笑脸。

　　可是她的笑容，在佩吉娜的眼中再也不是那么的和蔼慈祥了，不知道为何，她的内心升起一股恐慌，那个曾经让她感到温暖的微笑，现在确实冰冷的像是一张面具。

　　“不，”佩吉娜的身躯微微地颤抖着，眼神依旧带着一丝期待看着吉米，“我不要过什么好日子，我只想和奶奶还有阿修生活在一起。”

　　吉米的笑容突然僵住，一股压抑已久的暴虐就要冲破她虚伪的假面，但是她还是忍了下来，语气变得像夜晚的风一样寒冷：“你当然可以不去。”

　　“真的么？”佩吉娜和阿修的眼中同时出现了希望。

　　“是的，你们可以再一起，继续你们的乞讨旅程。”吉米阴笑着说道，表情显得异常狰狞，“反正你们以前不就是那么过来的么？”

　　少女最后的一丝期待随着吉米奶奶无情的话语破灭了。

　　“奶奶，你不是说要我们做你的孩子么？”阿修捂着小腹，小脸已经疼的得发白，但是依旧不肯轻易放弃。

　　“当然，做孩子就是要听我的话，你们既然不听话，那么我也没有办法了。”吉米又露出了一副伤心的样子，眼眶居然开始泛红了起来。

　　“佩吉娜，奶奶知道你可以活下去，但是你真的希望阿修和你一起继续过那种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么？”吉米的眼泪呼之欲出，要是不知情的路人，还会以为这是姐弟两的亲奶奶呢。

　　“我……”佩吉娜低下了头支支吾吾道，其实从那位中年大叔的眼神中，她也已经猜到了，吉米口中，那所谓的美好幸福的生活，到底意味着什么，这么多个月的流浪，她已经看到过不知道多少社会的黑暗面。

　　“我可以保证，你走了之后，阿修还可以继续住在这里，不愁吃不愁穿。”吉米见佩吉娜有些松口，连忙加把劲鼓动道。

　　“我不要，姐姐，不要丢下我。”阿修已经泣不成声。

　　佩吉娜摸了摸阿修的小脑袋，眼中尽是无力，她再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孤独，什么叫做无依无靠，他们弱小的生命只能被人类肆意摆布，当他们没有利用价值之后便会被抛弃，就像是垃圾一样。

　　“阿修，姐姐不想让你在过那种生活了，以后你要好好听奶奶的话，不能惹她生气知道么？”佩吉娜的泪水滴落在阿修稚嫩的脸庞上，带着苦涩，带着无奈。

　　“姐姐！”似乎预感到了什么，阿修紧紧地着姐姐的衣袖，嘴唇已经咬出了鲜血。

　　“恩？”吉米看着姐弟俩的神情道别，心中不由欣喜：“这么说你是答应咯？”

　　中年人闻言也开始掏着自己的口袋，一袋子的金币叮叮当当地发出碰撞声。

　　佩吉娜听见了响声，朝着那袋金币看了一样，嘴唇泛白，自嘲的一笑。

　　“原来如此，原来我们只是货物，还傻傻地真的以为她是我们的家人。”佩吉娜的眼神失去了焦距，就像是一个人偶一般。

　　那一幕幕温暖的微笑在她的眼前飘过，破碎，那笑容原来是那么恶心便宜的东西，原来人类的心和脸是可以做出不一样表现的。

　　“我去。”说完这句话，佩吉娜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死去。

　　“好！好！”吉米拍着双手欢呼道，从中年人手中抢过装满金币的袋子，金色的光芒印在吉米贪婪的双眼中。

　　“真是个听话的孩子啊。”中年人露出了“欣赏”的目光，干瘪的手打在了少女柔软的肩膀上。

　　阿修只能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一切的发生，却又无能无力，他只知道他们要分开了，却不知道姐姐到底要去哪里。

　　“走吧。”中年人打开了门，向着门外走去。

　　佩吉娜如同人偶般僵硬地跟在男人的身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她不敢回头，因为她怕会后悔。

　　颠簸的马车上，佩吉娜一言不发地坐在中年男子的对面，寂静的夜晚听不见一点声响。

　　“你不想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么？”中年男人有些无趣道。

　　佩吉娜摇了摇脑袋，眼神依旧呆滞，到现在为止发生的所有事情她还没有完全接受，昨天她们还想家人一样快乐地生活在一起，现在，已经形同陌路。

　　“你不想知道我也要说。”中年人从怀中掏出了一只烟枪叼在嘴中，惬意地吸了一口。

　　“既然我已经把你给买下了，你就要听我的话，去好好伺候那群少爷，哦！你应该知道伺候是什么意思吧？”

　　“我……不知道。”少女咬了咬牙，心中升起一股恐惧感。

　　“艾瑞那大街上那些女的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这样说你总知道了吧。”男人淫笑了一声，身子向着佩吉娜靠了靠。

　　少女连忙惊慌地想要移开自己的身子，但是却没有办法向后退去。

　　“唉，小美人，”中年男子伸出满是烟味的手摸了佩吉娜的脸蛋，一脸可惜道：“等他们用完了我再来玩玩吧。”

　　少女的身体剧烈颤抖着，低下了脑袋，眼泪已经流干了，挤不出一滴来。

　　“哈哈，到时候你伺候好了少爷们，我也升官发财了，我保证会把你卖到一户好人家里去的，”中年男子狠狠吸了一口少女发丝上的芳香，“所以，给我好好表现，不然，你可爱的弟弟就……呵呵。”

　　一谈到阿修，佩吉娜的眼神再次黯淡了。

　　她已经知道没有人会来拯救他们两个了，她的族人不会，卑鄙虚伪的人类也不会。

　　哪怕不能保护好自己，至少，最后的一个亲人，她要守护好！

　　“我会的。”佩吉娜的瞳孔中泛出了幽黑的光芒，眼神再也没有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