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在时间里盘旋,随着岁月渐渐淡漠消失。但也可能随着光阴愈加清晰。
“Anne和Lily是受了贿赂才远离你的。”我依旧记得顾驰对我说的话。
它在我的脑海里不停地闪烁着,一滴一滴刺痛着心脏。
为什么?为什么陈颖要这么做?为什么Anne和Lily会收取贿赂?为什么?
“你慢慢就会明白了。”顾驰的傲气与不羁,让我更加痛恨他。
我们精心安排的运动会到了。
天空乌云密布,似乎要下一场大雨,一场令人哀伤的大雨。
我坐在车里看下面,看见了Anne和Eddie在拿着计划图指来指去,安排来安排去。
车停了下来,我和父亲推开车门,一前一后的走向嘉宾场。
“顾总来了,这边请!”王校长点头哈腰地对父亲说。
“谢了,王校长。”父亲递给王校长他的PRADA公文包,“帮我拿一下。”
我快步走到父亲身旁,小声说:“爸,那我去帮Anne和Eddie了。”
“去吧。”父亲笑了笑,“我很期待看看你的作品。”
我接过了管家递给我的座位表,节目表还有我的BV手提包。然后转过身子向Anne走去。一阵寒风掠过,我不经打了个寒颤。女佣就上前给我披上了亚历山大麦昆的真丝提花大衣。
“Anne!”我从不远处叫了叫Anne。
“哎呀,Noble,你怎么到这来了!你为什么不回嘉宾席??”Anne踩着八厘米的ALDO高跟鞋,大步大步迈向我。
“我那么早坐下干嘛?我刚才都看见你俩忙的已经来回打转了,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我翻了翻白眼。
“也对……那那,那你去帮我们核对一下座位表好了!”Anne满脸歉意的低下头。
“那我去了。”我往远方走去。
人们的动作很迅速,不一会儿就人满为患了。
校长站了起来,拿起桌子上的麦克风,开始讲话:“亲爱的同学们,老师们,以及各位来宾们,大家好!很高兴大家可以参加这次运动会……”
我累的倒在了后台的牛皮沙发上,毫无力气地拿起了发言稿,瞟了瞟就随意地扔到了沙发的某个角落里。
“Noble!”Anne刚从洗手间里出来,甩着湿漉漉的双手,叫着我,“你怎么还没入席!马上就要你讲话了!”
“是吗?那好,走吧。”我站起来,整理了整理Hermès领带。
“Noble!”
Eddie喊着我。
“怎么了?”我回头。
“和我,和我一起表演的演员,全部都找不到了!还有我们的道具,衣服,什么都没了!”Lily疯跑过来。
“啊!?第一个节目就是你的啊!”Anne的心里“咯噔”一声堕了下去。
“都先别急!现在Eddie和Anne去找和Lily一起演出的人与道具,我和Lily去学校找找!”
“好,就按Noble说的这么做啊!快行动吧!”Lily说完就拽着我走。
“等等!那谁去调整出场顺序?”我回头喊着。
“我们两个去!你们快走吧!”Anne在远处向我挥手。
在一段震耳欲聋的掌声过去后,校长又开始说:
“下面有请这次的总策划,Noble先生讲话。”
没有回应。
“下面有请这次的总策划,Noble先生发言!”
鸦雀无声。
“Noble呢?Noble呢?Noble哪里去了!”
在那近两公顷的运动场上立马引起了一阵巨大的骚动,人们议论着,张望着,不安着,抱怨着……在干什么的都有。
“额……Noble先生暂时缺席!那,那现在,二零一三届,运动会文艺汇演正式开始!”
“别动!请等一下。”Anne拿着麦克风,拖着她的PRADA黑色分叉摆裙,一步步走着台阶,走到嘉宾席,然后转过身来,颤着声音对千百的人说,“各位,节目有一些小小的失误,需要临时变动下。请各位耐心等待!为此,我们深表歉意!对不起!”
又一阵骚乱。
“这怎么回事啊?Noble呢?失误又是什么?”校长皱着眉头。
Anne放下麦克风,叹了叹气:“第一个出场表演的团队不见了,而且其中一个是Noble朋友,但是现在只有她一人所以无法表演,Noble带她去找了。所以我想让您调下出场顺序,把第一个表演的团队调到最后!”
校长脸色大变:“好吧,也只能这样了!但这事情千万别让观众知道,要不然就乱套了!”
“看啊!!!”突如其来的一声的
巨吼,让大多数观众都向那个方向看,其他没听见的也随着其他人的反应或呼应望去。
是我们家的黑色跑车。
我打开车门,与Lily踏进车里。
整个运动场顿时炸开了锅,吵吵嚷嚷,四处乱蹿,不知所措,场面显得十分混乱!
汽车开动引擎,踩下前进档,向前奔驰。一阵巨大猛烈的狂风扫过,掀起了一片石土黄沙!在空气朦胧的模样下,将车子掩埋。
“去我们学校。开快点。”我对管家说。
学校藏在了一片林立的高楼里,虽然是百所名牌学校其中之一,可是位置却极其隐秘。像是一个消失于世间的巨大城池。
多么卑微。
多么飘渺。
我和Lily迅速奔上排练厅,寻找与她一起演出的人和道具。
可是推门一望,并无一人。于是我便让Lily去找人,我则找道具和服装。
一小时过去了,Lily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你找到了吗?”Lily一边翻一边问我。
“没有。”我埋头翻着排练厅的服装道具库。
“唉……”Lily突然一下子躺在了地上,“咱俩都找了一个小时了……这次演出是没希望了!”
“别放弃啊,这不还没找到嘛,辛辛苦苦地来你这一趟,总要落个结果吧!”我抓起一团衣服向Lily扔去。
Lily被衣服砸个正着:“你都不知道我的演出服长什么样子你瞎翻个屁!”
我突然怔住了,但是马上又恢复了一张计算机脸说:“对啊,我的确不知道你的演出服长什么样子,但是演出服不都是一股呆傻呆傻的感觉!”
“那才不是呢,我们的服装就挺好的。”Lily翻了翻白眼。
“呵!真浮夸!”我冷笑了下。
Lily做出一股无奈的神情,但下一秒钟Lily就两眼放光,惊叫了一声:“啊!这不是我们的演出服吗?”
我回头看去:“哪儿呢?”
Lily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手里捧着我刚才挪开的的一个纸箱。乌云里投射出的阳光照耀着她,那憔悴消瘦的脸庞在满眼希望的映衬下显得有了些血色。
“这衣服吧,确实比我的想象好多了。”我看着那淡蓝色的演出服,这样说道。
“是吧!”Lily嘴角向上挑了挑。
我的手机突然在我口袋里震动着。
“喂,Eddie,有结果了吗。”
“喂,Noble你在哪里呀!”
“我在和Lily正在学校。”
“我和Eddie在争取拖延时间,你找到没?”
“只找到了衣服。”
“那太好了,你们先快点回来吧!”
挂了电话,我和Lily把屋子稍微整理了一下就捧着箱子窜了出去。
刚一出门,恰巧就看见了靠在我家车旁的Anne。
“你怎么来了?”我惊奇的问她。
“你爸看你去了那么长时间都没回来不放心,就让管家又回来把我俩送到这里了!”Anne说。
“是吗?内边情况怎么样了?”
“还好,我走的时候已经表演一个节目了。”
“那和Lily一起的表演队呢?”
“没找到,不过我已经麻烦学校教导主任去找了。”
我们打开车门坐下。可是车却不动。
“怎么了?”我问管家。
“车没油了。”
“没事,我打电话叫车。”我拿起手机,可是却没电了。
“手机没电了?”Lily瞟着我。
“嗯……你们谁带手机了?”我抬头四处环视着。
大家沉默。
“我这才认识到什么叫做倒霉的时候想转运都转不了的概念了。现在我们貌似只能用走得了。”
“走过去?!”Anne直直地看着我,“这里离运动场可有好长一段距离!咱们打车吧!”
“现在打车到那里恐怕比我们走的时间还长。况且走到那里也就该Lily演出了。”
“那……好吧!”
我,Anne,Lily,按着这样的顺序排成了一列,大步大步地向前走。在萧瑟的空气中,一起进行着我们友谊的童话。
一场痛到流血的童话。
突然,在走到了不远的地方时,车子把所有道路堵的水泄不通。根本走不了路,根本过不去。
“这怎么办啊!”Anne踮脚看那一辆辆的汽车。
“别着急,总会有办法的。咱们就这样慢慢走过去吧。”我安慰着。
“好。”
刚迈出去一脚,也不知道从哪里蹿出一个交警,把我们扯回来,细声细语慢慢腾腾地说:“小朋友,这里现在不能过哦~你们绕道走吧~好不好~”
“不好!你丫才是小朋友呢!麻烦你个男人说话能不能别像那些幼稚园的三八一样柔声细语的!还一字一顿,我们不是智障,能听懂你说什么。”我轻蔑的斜视他。
“哎你这孩子!真没教养和道德素质!我今天还就不让你过去了!滚边去!”交警叉腰岔腿的站在那里骂街。
“你确定不让我们过去?”
“不让!”
“好,你记住了。”我与Anne,Eddie和Lily交换了下眼神。
Anne与Lily都脱下高跟鞋,迅速装进包包里。
“你们要干嘛?”交警看了看我们。
Anne拿着巨大的Dior戴妃包走上前去,狠狠地打在了交警的脑袋上。
交警倒在了地上。
我从钱包里抽出一叠红色的钞票,甩在了交警的脸上:“这是一万元,收好。”
我们互相对对视了下,示意着对方。
Anne满脸的兴奋开心,大喊着:“冲啊!!!”
“等等!”Ben开着一辆宾利停在了我们旁边,“你们以为自己是蜘蛛侠还是怎么的?”
“这车从哪来的?”我问道。
Ben忧虑了下。
“别管了,先上来吧。”
敞篷车快速滑过马路,迎着飘雪,像是电影里的浪漫镜头。风儿吹动着我们的头发,使发丝在空中飘动,在脸上挂过,在这个庞大的时代下,变得无比辉煌。
几片雪花飘落在我的身上。
是初雪。
是一场让人温暖的初雪。
它们在歌颂着我们的友谊。
它们在让我们暂时忘记彼此的怨恨。
它们也在洗礼着我们心中最肮脏的污渍。
但是,
它们却没有做到。
我们到的时候刚好是Lily出场。于是就匆匆忙忙地去找教导主任要人。
“主任,人呢?”Anne说。
“什么人?”
“就是接下来表演的人啊。”
“你们在说什么啊,听不懂。”教导主任翻着白眼走开了。
“这,这,怎么回事!!!”
Eddie跑了过来。
“诶这怎么了啊?”
“不知道,教导主任出去后就变得很奇怪,怎么也不肯承认有那个节目。”Eddie无奈地说。
Lily突然四肢无力绝望地倒在了座位上。
“这一切都像是安排好了似的,”我望着涌动的人潮,“像是舞台剧一样,这一定不是自然而成的。不过现在也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我追过去教导主任:“教导主任,你想想办法,那个就是我和你讲的女生!她可能是她小学最后一次上台表演。您就让她自己上台唱一首吧!”我恭敬地向他商量着。
“你这么说我也没用啊!这要先报告上级啊!”
“你可别忘了我是投资方,我想这样我就可以这样,上级就是我。现在让她上台唱一首她最拿手的歌曲。”我见到那样说话毫无作用,就立刻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说完后便转身就走。
大家傻眼在那里。
我走上嘉宾席,拿起麦克风:“各位大家好,我是这次的主策划Noble先生。现在有临时的改变,最后一个节目转为独唱,表演者里晴(Lily的原名)。”
Lily紧张地走上舞台,领导们想要阻止,却又不敢出声,只有父亲很满足地看着我。Lily她双手紧握,僵硬地抬胳膊拿起麦克风。
音乐缓缓响起,Lily开口唱道:
“WouldGodIwerethetenderappleblossom
Thatfloatsandfallsfromoffthetwistedbough
Tolieandfaintwithinyoursilkenboso”
我坐在嘉宾席,微笑着看向Lily。霓虹灯与纷雪一齐投射在脸上,勾勒着我的轮廓。
“OrwouldIwerealittleburnishdapple
Foryoutopluckme,glidingbysocold
Whilesunandshadeyourobeoflawnwilldapple
Yourrobeoflawn,andyouhair‘sspungold.”
这就是Lily,虽然飘渺微茫,但是却宛如繁星中的一颗最闪耀的明星般暗暗存在着光芒,有着坚持不放弃的美好。
一阵阵的掌声,在四面八方响起,Lily的脸上渐渐露出笑容。
我们的友谊,时而也让人羡慕崇尚。
“怎么样,还好吧?”Lily表演完的时候下台先与我拥抱了一下。
“还不错!唱的挺好!你现在先回座,我去下洗手间。”
但是,也不是什么都顺利。
当我还没到卫生间门口时,就听见有一声虚弱的呻吟。
好像是Eddie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