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开始我就干起了擦地洗碗的工作。在里面人多,空间小,稍不注意就会很脏,所以号长要求每天有人拿抹布擦地,必须跪在那里一点一点擦,反正有的是时间,好好擦。当时我的腰都快折了,真不是人干的事儿,而且里面的饭菜质量你们也懂的,干窝窝头,菜汤,一点油水都没有,更可恶的是,巴哥还不让大家吃够每天的定量,本来每人每顿是两个小窝头一碗菜汤,巴哥只给一人一个,剩下的谁也不许吃,让人掰碎了倒厕所冲掉。一开始我非常非常费解,这尼玛就不怕大家农民起义么?就这种咽都咽不下去的破窝头都不让吃饱,这也太过分了吧。
后来我才知道,大家不会起义的,而巴哥这样做,是有道理的。
这是巴哥的管理方式。如果你要管理手下的员工,就必须得牢牢掌握住他们的工资,如果你没有抓住他们实际东西的权力,你就失去了奖惩的内容。这些窝头就是巴哥奖惩的东西。谁哪天表现的好了,巴哥多给你半个窝头,谁表现不好了,窝头你想都不要想了。甚至有些人为了多吃窝头,昨天还聊的跟亲兄弟似的,今天巴哥骂了其中一个,另一个恨不得马上替巴哥过来揍你。就为了多吃一个窝头,饿呀。而且对巴哥来说,饿点好,都吃的饱饱的,不就净剩下惹事儿了么。
在失去了自由,吃不饱穿不暖,人的本性就会赤果果的暴露无遗。管仲在一千三百多年前就说过一句治国之道:”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意思就是人只有在吃饱了,穿暖了,衣食无忧,生活无虑的情况下,才能知道礼节,才能知道荣辱。
如果人连吃喝都成问题,谁他M还管别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现在都说素质素质,为什么身边的有很多人都素质低,那是因为人家一个月就挣个稀饭钱,吃不起穿不起生不起病买不起房养不起孩子上不起学,吃个煎饼果子都不舍得加鸡蛋,这时候你给人家讲素质?所以老邓就明白这个道理,要讲素质先搞经济。
扯远了
这就是我之前提到过的,想当老大,还得用脑,什么都必须明白。
令我欣喜的是,其他人进来之后擦很多天地才会换人,我进来之后就擦了一天地,第二天就没有再干活儿,。因为当天晚上就有了变化。
之所以我的地位一夜之间得到了提升,是因为当晚就进来个新人。
晚上准备睡觉的时候,只听房门一响,两个身影出现在门口,走廊的灯光从背后把两个人照的黑漆漆的,但是我也看出,后面的是police,不是那天送我进来的那个,前面的是个看样子感觉年龄比我大,看不清楚长相的年轻人。police依旧是那句:”都老实点啊,别欺负他。“说完就走了。我心说你们都是一个老师教的吧,除了这句话能说点别的不。
我在床上侧躺着,尽量把身体往墙上靠,因为不想挨着李四。我这辈子唯一一次,体验到一个大男人躺在身边打。飞。机。的感受,比吃了屎还要恶心。
空间小,我的身体不能动,就抬头斜着眼看着这个新人。
只见年轻人在门关上之后,竟然自己往前慢慢走了起来,边走边往床上看,似乎想自己给自己找个位置。
我斜眼看着他,目中无人,扣十分。
青年左顾右盼,如果不是巴哥大喝一声,我相信他都有可能对床上的人说:”师傅让一让,给我让个地方呗。“
只听巴哥喊道:”谁让你动的,给我站好!“
年轻人一激灵,站在那里就不敢动了,眼巴巴地看着声音的来源。
”过来!“
年轻人走过去。
”蹲!“
年轻人蹲了下去,可是还不停地抬头左顾右盼,眼睛打量着床上的几位。
我斜眼看着他,贼眉鼠眼,扣十分。
果然,”啪“的一声,矮壮的青年一巴掌就扇过去,骂道:”你看你麻痹啊看!你看谁呢!“白天通过巴哥和他的谈话,才得知矮壮的青年叫阿汤。当然,汤姆克鲁斯的那个阿汤,大名汤善聪(贴吧里一个看帖兄弟的名字,有要安排龙套的发加我好友发名字给我,),挺有文化的一个名字。
年轻人这才捂着脸,把头低下去。巴哥问道:”叫什么“
”郑南。“
我斜着眼看着郑南,想起了郁南,不知道这货死了没有。
”郑南,你麻痹你还正北呢,你爸当初弄你吗的时候脸朝南了?“看来巴哥很喜欢拿别人名字取笑,而且巴哥对你顺不顺眼的程度直接决定取笑你时候的低俗程度。
听到巴哥取笑自己,郑南委屈的抬头看了巴哥一眼,结果被阿汤又是一巴掌打了下去。
我斜着眼看着郑南,记吃不记打,扣十分。
”多大了?“
”22岁。“
”为什么进来的?“
”偷自行车了,唉,其实我是第一次偷,这不正赶上police巡逻,真实倒霉……“这次巴哥亲自动手,左手抓着郑南的头发往前一拉,右手硕大的拳头‘当’‘当’‘当’猛砸他的后背,打的郑南差点背过气去。
我斜着眼看着郑南,嘴碎,扣二十分。
打完之后巴哥才说:”你M的话还挺多,我问你你就说,不问你别比比,懂?“
”懂了……“郑南重新蹲好。
”家里几口人?“
”家里就我和我爷爷奶奶,我爸我妈去南方打工了,没管过我。“
”那就是没人管了?“
我斜着眼看着郑南,没钱没人管,扣五分。
巴哥又说道:”混哪片的?“
”我整天到处跑,经常去火车站那边玩,家是北区的。“
”哦?跟着谁玩的呀?“
”跟着……韩三哥啊,大哥你应该知道韩三哥吧,我以前经常去他的台球厅玩,可熟了!“郑南说的时候一脸激动。
”哦?那既然是韩三哥的兄弟,我自然会照顾了,韩三哥最近可好?“
”好着呢,我进来之前还跟韩三哥喝过酒呢!“
我不在斜眼看郑南了,我干脆把身体支撑了起来,抬头正视着这个有意思的人。
”哈哈,是吗?那你在北区混,应该认识一个叫巴哥的吧?“
”认识啊,当然,都是一个区的,哪能不认识,虽说不像我和韩三大哥一样吧,但是也是熟的不行,见面了都得互相给个面子啥的,经常一起喝酒,就是最近巴哥惹事儿进来了,这不,我当朋友的也就步入后尘了。“
”巴哥进来这事儿你倒是门儿清,那老巴见了你也肯定认识你咯?“
”那必须的呀!大哥你认识巴哥?是朋友吗?我们真的关系可好了。“
我看着郑南,无语了,分数直接扣完吧。
巴哥不再多问,一脚将他踹翻在地,骂道:”我C你血M的,老子就是巴哥,我现在就送你去见韩三!“
阿汤,率先冲了上去,旁边的那个高冷的少年(还不知道高冷少年叫什么,只知道他很少说话,在这里地位不在阿汤之下)也上了,另外还有几个平时不招待见的屁民也热热闹闹地跑过去打便宜人,沉闷的号里简直像是开狂欢会,大家都恨不得疏通疏通筋骨,另外也在巴哥面前好好表现表现,说不定还能多吃几个窝头。
见其他人上了,巴哥就退了出去,坐回自己的床铺,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巴哥好像还斜着眼看了我一下。
大家打的热闹,郑南在地上扭动着,喊叫着。巴哥大吼:”别让他叫!“
巴哥话音刚落,李四就从我身边蹭的一下窜出去,手里拿着一条被子,一下子把郑南整个人都蒙在了里面。本来刚才大家打的时候还都只打身体,现在可好,谁还管那么多,隔着被子劈头盖脸地砸,拳头脚丫那叫一个狠。
李四没有打,给大家把被子贡献了之后就嘿嘿嘿地做回来看戏。
当时我还不知道李四是因为猥。亵进来的。而且猥。亵。的是他亲闺女,还有二婚媳妇带来的闺女。俩女孩,好几次都差点被李四办了实事。平时被偷个内裤啦,偷看个洗澡啦,趁着睡觉去摸一把啦。媳妇骂他他还把媳妇打了,家里人怒不可遏才告了他,就进来了。
郑南被打这件事本来和我没关系,但不得不承认李四坐回来之后我忍了半分钟才忍住揍他的冲动,我轻轻推了他一下,说道:”你他M怎么把我的被子给扔过去了?“
这傻X把我的被子偷偷给贡献了出去,我说他怎么这么大方呢。
”你个小B崽子嘴巴给我放干净些啊,巴哥不是说让他别叫吗,就拿你被子借用一下,你有意见啊!“
果然是老油条,这个问题我不管怎么回答,都会牵扯到巴哥。
李四一喊,本来都已经打累了的大家都停下了动作,纷纷看着我俩,只有郑南还在地上的被子里裹着,发出呜呜的声音。而巴哥此时也扭头看着我,一声没吭。
进来之后的这一天时间我从不乱说话,尽量不让大家注意我,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可麻烦这么快就来了,我绝不能怂。在这里面,如果你一开始就被大家看扁了,那么今后你永远都不要再想翻身。李四,我今天就拿你起点了!
下定了决心就不要犹豫,准备了动手就不要比比。
我没有再比比,一拳打在李四眼窝上(当时还不知道最好别打脸。)
李四”哇“地一声身体后仰就倒在地上,李四提醒比我大,但毕竟不是混混,倒下去之后一时间就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双手捂着眼睛,裂开大嘴喘着气,看来很痛。
我立即又朝着他胸口向下踹几几脚,见李四滚在地上毫无还手的意思,我就这样收手了。
我也只是当时生气了要教训他一下而已。不想太扎眼。
果然,我的力道刚刚好,既教训了李四,又在这里立了威(我也不是好欺负的。),又没有太张狂让大家反感。
这时候我注意到三个人的目光,一个是巴哥,深邃的看着我,那只假眼很恐怖。一个是高冷少年,还有一个人,也在看着我,竟然笑嘻嘻的。
正是刚刚还在挨打的郑南,此时他已经从被子里爬出来,坐在地上看着我和旁边躺着的李四,一脸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样子,就差给他买包瓜子了。
卧槽,这都什么人啊这是!!!!
里面见到的人一次次的刷新着我的世界观。
令我没想到的是,这才是《社会学院监狱分院劳动科改造专业》的学前教育,更让我意想不到的事情有如天上的繁星般在后面等着我,让我看到了人到底能有多狠,多恶,多无耻。
我还没有被判,没有下监狱的时候,在外面,同时也发生着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
首先,那天大刚跑了之后,不知去向,等大刚再次出现的时候,曹明亮就出事了。
曹明亮和金金都被捅伤了。
曹明亮摘除了胆囊,金金大腿被刺穿动脉,差点死掉。
之后,大刚再一次消失。
而张小虎和桑博现在已呈水火之势,互不相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