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天下之公主心计 第259章 山穷水尽
作者:忆流年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黄昏。。更新好快。

  风卷起一阵黄尘,从郊外一路‘逼’近逄城。

  卫军赶到了。

  童虎一马当先,直奔向城下。他一边不停策马,一边遥望城‘门’。

  夕阳之中城‘门’紧闭。

  莫非城内真有变故,闭‘门’正为抵御卫军?但是这个时辰,城‘门’也该关了,未必为了防御卫军。

  逄城到底出没出问题?!

  童虎快急死了。

  他恨不能一步飞入城内,飞到佚王跟前看个究竟。心急火燎中,他不觉又扬起鞭,催马已到极限,可他仍嫌太慢。

  卫军越来越近城下。

  嗖!

  忽然一声破空,一支冷箭‘射’来。

  童虎猝不及防。

  马还在疾驰,他在马上疾侧身。箭头擦过铠甲,发出叮的一声。箭落空掉在地上,他也已勒住马。

  他停下了,身后的卫军也都停下。

  城‘门’仍紧闭。

  童虎抬头望向城上,顿时心中一惊。

  城上万箭齐对。

  逄城守军已探出头,个个拉弓搭箭,箭尖对准他,也对准他身后的卫军。夕阳照在箭尖上,闪烁点点寒光。

  果然出事了!

  童虎的心在往下沉,他刚想开口说话,城上有人先说了。

  “卫军听着!你们王爷在我们手上!速速退离逄城!胆敢再近一步,这杆子上悬的就是你们王爷的人头!”

  那个人伸手一指。

  童虎大惊失‘色’。

  他这才注意到,城上竖着一根长杆。杆子上挑着一样东西,正在风中飘摇。

  是血衣!

  残阳斜照血衣,月白外衫上殷红一片,让人触目惊心。

  他当然认得出,外衫是佚王的,那么外衫上的血……也是佚王的?!

  童虎的心登时凉了半截。

  卫军们也已认出,众人一片哗然。他们是随佚王入陈征伐,可如今,佚王却落在陈军手中。

  这该怎么办?

  他们如果不进攻,等于坐以待毙。夹在逄城贯城之间,没有粮草接济,还有东怀军虎视眈眈。

  可他们如果进攻,对方会杀了佚王。

  佚王不是别个,是卫天子叔祖!他若有个三长两短,攻下逄城又如何?一旦返回卫国,众人还是死罪。

  进攻,显见攻不得。坐守,却又守不住。

  攻守都是死路一条。

  卫军心中开始慌‘乱’,个个抬头望向城上,脸‘色’都已改变。

  童虎的脸‘色’也有点变。

  比起一众士卒,他的担心更多,后悔也更多。

  如果当初坚持己见,留在逄城保护佚王,哪会有今日变故?!纵使佚王当时生气,立刻给他处罚,也总好过现在的情况!

  这真是悔不当初。

  他此刻的懊恼,简直湮没一切。

  城上的人又在叫:“城下卫军听着!你们再不撤退,就砍下你们王爷的手指,一根一根撒下去!”

  童虎一凛。

  “撤!”他挥手下令。

  不管怎么说,先保佚王平安。只要佚王活着,就还有余地想对策,否则的话,就真什么也别想了。

  卫军缓缓退离城下。

  他们也不想退太远,退出几里便停下来。

  暮‘色’已深。

  再过片刻天就黑了,童虎只好下令:“今晚在此扎营。”

  卫军依令而行。

  他们已不那么失措,刚才乍见血衣的惊慌,此刻消退了一些,军心稳定不少。毕竟大将军还在,天塌了有大将军抗住,他们不必太恐惧。

  可惜童虎不这么想。

  他现在心里‘乱’极了。

  前面的逄城已进不得,后面又有东怀军,也许很快会追上来。卫军已被困在此地,这可怎么办?

  还有被困的佚王,又该怎么救出?

  童虎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不停来回转。

  天‘色’不觉已黑。

  这时,他看见了楚卿。

  朦胧夜‘色’下,楚卿连马也没牵,正向卫军走来。

  他立刻冲过去。

  “公主殿下!佚王殿下被困了!公主先我们来此,可曾入城探过?城内情况如何?佚王殿下如何?能否救得出来?”他一口气问。

  楚卿却只答了一句。

  “我没入城。”她说。

  童虎一愣。

  没入城?!这是为什么?她甩下他们先走,不正为入城打探?既然早已到此,为何又没入城?

  “莫非守卫森严,公主无法潜入?”他追问。

  “不是。”

  “那是为什么?!”他不由发急。

  公主却没回答,只看了他一眼,淡淡说:“童大将军,此事别有隐情。我要独自静静,待我拟好对策,自会找你商议。”

  她说完走开。

  童虎被晾在那里,眼看她径去休息,不由火冒三丈。

  她还真当自己是主子了?!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对他端什么公主架子?!也不想想事到如今,这些应该怪谁!

  卫军为什么入陈征伐?佚王为什么被困逄城?还不都是因为她!

  她就是个祸首!

  她厉害又如何?!能杀他又如何?!他如今不在乎了!

  反正事已至此,佚王若有闪失,自己一样是死,何必还顾忌那个公主?她若再端架子,他也豁出去了!

  童虎彻底怒了。

  对于童虎的愤怒,楚卿并不知道,也不关心。她正独坐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夜已渐深。

  这样平静的深夜,却几乎无人入睡。

  卫军们睡不着,这么危急的处境下,让人不能不焦虑。即使再心宽的人,也无法安然入眠。

  童虎更睡不着。

  他不但焦虑,而且气恨,不但气恨,而且懊悔。太多的情绪‘混’杂一起,让他根本无从平静。

  他不停来回走。

  “大将军!”值夜士卒进来,回报说,“刚才有个人鬼鬼祟祟,在外面窥探。我们怀疑是‘奸’细,已经捉住了!”

  ‘奸’细?

  “哪里的‘奸’细?”童虎疾问。

  “那个‘奸’细不肯说,不过,看打扮是东怀军。”士卒道。

  该死的东怀军!

  童虎怒火猛蹿,腾地站起身:“带进来!”

  “是!”

  ‘奸’细被带进来。

  童虎一个箭步上去,揪住那人的领子:“是不是楚风派你来的?东怀军是不是已在附近?”

  那个‘奸’细抬起头。

  他的样子居然很斯文,不像个军士,倒像个文士。

  童虎一愕。

  楚风派这么个人来夜探,是在侮辱卫军么!

  “回大将军,东怀军已到附近。”那个‘奸’细不慌不忙,居然十分镇定,十分有礼地说,“我受东怀王之命,前来与大将军议和。”

  议和?

  童虎更加错愕。

  不过仅一瞬,错愕就消失。他看着那个人,冷笑道:“楚风耍这种手段,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楚风找他议和?鬼才相信!

  无论什么时候,求和的提议从不会出自强者。只有弱势的一方,为了避免灭亡,才会向强者求和。

  如今东怀军占尽优势,攻下卫军只在早晚,这种形势下,东怀军求什么和?

  楚风必有诡计!

  ‘奸’细却摇摇头,认真道:“大将军误会了,东怀王确有诚意。大将军如若不信,何妨听我一说?”

  “听东怀王的诡计?我没那个兴趣!”童虎一哂,挥手道,“将这人拉出去砍了。”

  “是!”

  两个士卒上前,拉起人往外拖。

  “请大将军听我一言!”‘奸’细被拖倒在地,却仍不停在说,“我要说的不过数语,将军听完只须片刻。应与不应全在将军,但只一听又有何妨?如今佚王被困逄城,生死系于一线。大将军一念之差,会断送佚王‘性’命!”

  童虎心头一凛。

  “且慢!”他忽然开口。

  两个士卒又停下。

  ‘奸’细被摁在地上,抬头望向童虎:“事关佚王生死,请大将军三思。”

  童虎沉‘吟’了。

  这个人说事关佚王?东怀王想耍什么‘花’样?

  也许他该听一听。

  何况仅仅一听,还能有什么问题?反正决定权在他,等听完再杀这人,也没什么不同。

  于是,他终于问:“你想说什么?”

  ‘奸’细没立刻回答,却看了看旁边。旁边,两个士卒还在,还正摁着他。

  童虎一挥手。

  士卒放开‘奸’细,退出去了。四下变得很静,只剩二人相对。

  童虎看着那个‘奸’细:“你现在可以说了。”

  “多谢大将军。”‘奸’细站起来,躬身一礼,“我叫吴沁,是东怀王帐下幕僚。我家王爷有几句肺腑之言,特命我来相告。大将军也知道,陈卫两国之间,本是秦晋之好。按理来说,不该有今日之战。陈主提出联姻,王爷嫁‘女’入卫,对贵国可谓一片至诚,谁料想会有今天?陈卫本该相亲相安,如今的一切局面,皆源于一个祸首。陈主陛下与东怀王,都深恨这个祸首,仅想问罪祸首而已。虽然事情发展到这般,但对佚王殿下与卫军,陈国从来不曾敌视。陈主陛下如此,东怀王亦如此,这是陈国的立场,希望大将军知晓。”

  童虎冷哼一声。

  这个立场的真假,他倒并没上心,但关于那个祸首,他确实有点认同。

  如果没有端阳,哪有今日之事?

  清乐公主本来是佚王妃,东怀王本来是佚王岳丈,‘交’战双方本来是一家人。

  若不是端阳从中搅合,家人之间有什么矛盾,非得兵戎相见?

  这一切皆因一个祸首!

  此话说得太对,他也这么认为。可他不能这么说,还要端个架子。

  “既然陈主陛下与东怀王,都对佚王不存敌视,又何必困住佚王?何不将佚王放了?”他冷冷道。

  “回大将军,我来正为此事。”吴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