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生湖梦 第18章 靡不有始 大结局
作者:蜀山卧月眠霜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大家知道,相聚的时间不多了。

  九个湖泊犹如地之血穴,一息相连,沟通天下水脉……若能下潜湖中,逆转水流,则时光倒回,一切重新开始。

  这就是往复水给出的答案。

  几人按落在阆仙派附近的山谷中,脚边溪水潺潺,江蓠意识到这正是当时她从朝彻谷返程时摔落之处,心有余悸,便又往无阙身边靠了靠。

  江蓠:“都怪我那时候没听无脸人说的,再采几株莣枝上来,要不然我们现在也不必来求和光施展他的离魂术了。”

  曦月:“不是求他,是要把他打服了,不是吗?”

  江蓠:“我怎么觉得……就是一个意思。”

  无阙、江蓠、曦月、陵越和云汐在此止步,眼前高起一道溢出咒力的屏障,不知道是和光为防御外敌入侵而设,还是他不想让返魂薮吸魂的异象为祸偶尔经行此处的旅人。要说是因为后者,那他也太好心了点。

  那些怀有智世之魂的弟子最不堪受九湖吸魂之力,因而早已被和光遣散。其实江蓠等人来此地找和光,亦何尝不是冒着失魂的危险?好在大家兵分四路,每一队人马中都配备了至少两个擅长土系术法的弟子,遇水则施展封印或静空术,减少诸人被吸走神魂的几率。

  这个山谷是屏障最为薄弱的缺口之一,那阻人去路的咒力看似连成一片,其实是咒力高速运转造成的假象。江蓠与云汐合力将静空术精准施加在屏障之上,才得以看到每一片咒力之间的孔隙。

  从咒力的缝隙中穿进屏障之后,江蓠突然想到了什么,抓起云汐的手:“师姐?”

  云汐手脚冰凉,额间冒汗,而渗出的汗水竟又立刻凝成盐霜一样的冰冻。

  江蓠:“重岩在阆仙派呆过一阵子,他说阆仙以东有个七伤谷,跟昆仑雾合岭的七情瘴雾相似,后者勾起人的情思,而前者诱发人的内伤。难怪我之前路过此处会恶寒发作,我看这儿就是七伤谷无疑了。云汐师姐的寒症显然并未痊愈,这可怎么办——”

  没等江蓠说完,陵越就上前一步从她手中拉过云汐,然后……用一种最直接的方式给云汐渡了一口热气。

  其余人很识相地转过身去。

  就在云汐稍有好转之时,诸人又遇到了一个更大的麻烦。

  一道凌厉的剑气横过眼前,所到之处如风靡草,顷刻间生机勃勃的山谷中多了一片枯焦烂叶。顺着剑意向上看去——

  江蓠:“看,是姓谢的!”

  曦月:“唉,就知道屏障薄弱必有诈,原来和光就守在此处,我们也太倒霉了吧,早知道就该让微明掌门跟我们一起走东边这条路”

  江蓠:“那现在就传信让掌门过来么?”

  陵越:“不必。这不过是和光的□□,想必四方结界缺口处都有这样的虚影。”

  江蓠:“但愿这个虚影没有和光本人能打。”

  无阙:“那是自然,和光把灵力分散四方,正好让我们各个击破。”

  话音刚落,两道火龙便冲向和光的虚影。而虚影只是张开衣袖,把陵越和无阙的火力吸得干干净净,陵、无二人竟不能迫近分毫。

  此时虚影反攻,剑分两头,卷着如龙的火势加倍反扑,好在陵、无还算能挡得住。

  曦月:“看地上的焦草,便知这个虚影乃是火行□□,他们两个上去硬碰硬,不是上策。”

  云汐:“拼不过也是一种消耗,我们三个见机行事。”

  江蓠和曦月点头称是,暗中运气。

  山谷上空浓烟滚滚,谷中草木均因不堪热力而卷曲起来。陵越和无阙攻势不减,而观察了几个回合之后不难发现,虚影每次化解火攻之力之后再行反扑所需的回气时间越来越长。

  就在陵越和无阙以所剩的最后三成功力挥剑向虚影,而虚影以冀一举拿下气虚的二人之时,云汐气推曦月,曦月接着运力传向江蓠,如此以土生金,以金生水,两环相扣,江蓠靠着二人的助力于刹那间凝成阴寒到整个让山谷瞬间换季的剑意。下一个瞬间,虚影已被划破黑烟的寒剑刺中,顿时火花内爆,响声震彻山谷。

  无阙护住江蓠伏倒在地,而陵越赶紧为被寒意波及的云汐再渡上炙炎真气。

  山谷中四处散溢着灵力的碎片。

  静岳剑刺入虚影时,镀在外层的雪境剑水再度消融,它又变回了一把纯粹的土行剑。更令人诧异的是,江蓠的眉心印由青蓝色转为跟云汐一样的暗红色——原来适才她一击耗尽了自己的水系修为,加之常年修炼与本命相克的术法,于是竟然五行易数,她由水命人变成了土命人。

  无阙笑说:“现在倒是与我更加相配了。”

  只有曦月心里想的是:如果陵越早知江蓠的五行可以更改,当初还会拒人于千里之外吗?不不不,还是不要这样的好,如果是这样,陵越也不一定是因为喜欢江蓠才跟她在一起,如此反而坏了江蓠可能拥有的好姻缘。

  四方人马闯入阆仙地界之后,才发现除了周边一道屏障和和光的□□之外,派中早就没有任何中用的防御力量。微明天心一算,料到和光正在返魂薮中心。她令众人按兵不动,只让陵越护送云汐过去……谈判。

  和光半身浸没在湖水中,他□□俱损,此刻的真身已难对众人构成威胁。

  就在云汐与陵越要靠近返魂薮时,和光从湖中一跃而出,来到他二人跟前,随即将身后的返魂薮封印。

  他的样子看上去苍老了很多。

  云汐:“返魂薮已经开始吸魂了么?”

  和光也不回答,只是对云汐上下打量一番,开口问道:“白夜他们,让你来找我?……你的名字,叫云汐?我在玉浮的时候,为何没见过你?”

  云汐:“我自小身体不好,很少出门,所有课业,都是陵越代授的。”

  “陵越代授?”和光偏过头看向云汐身边的年轻人,接着说道,“陵越,陵越……哼哼,倒是个微明的好徒弟,就是不大爱上我的课。你劫走了我女儿,这笔账还没跟你算,怎么还敢自己送上门来?!”

  陵越:“她不是你女儿,她若是,石掌门不也该是你妻子么?”

  听陵越提起石清镜,和光的神经像被针刺痛了一般,骤起的杀意又突然消散,颓然挥了挥袖子,道:“你们走吧,不是要去拯救苍生么?现在杀了我也无济于事,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

  陵越:“石掌门可以活过来。”

  和光眸子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是柳白夜让你们来诓骗于我?哈哈哈哈,你们以为我会信么?”

  陵越:“不信,你难道还有更好的选择么?你浸没在返魂薮中,不就是想让返魂薮吸走你的魂魄,好让你再穿回去?可是结果如何?你本就是由返魂薮送来的,九湖又怎会再送你回去?”

  和光知道陵越所说的没有错,于是更加发起怒来:“覆水难收!覆水难收!!我好恨,恨这世的谢净风,为何选择弃情绝爱?恨微明和决明,为何要将那绝情之法相授?恨九湖,为何要维系什么两世之平衡,生生把我吸入这没有她的世间?我宁愿留在那边,纵使那头乱世俱灭,也好过这里!——”

  云汐:“如果你可以重来一次呢?沉入九湖之底,逆转水脉流向,可使时光倒转二十三年。”

  陵越:“只是如今世间已无莣枝,凡人都去不得那夜生渊之底。”

  和光稍稍平静了一些,问:“竟是如此?……没错,我已习得离魂术,夜生渊中只有我可去得。但纵然时空逆转,你我亦俱忘后事,到头来不过重蹈覆辙罢了,又能改变什么?”

  云汐:“那就看你悔过之心是否足够真诚了。沉入九湖中执念最深的人,未必会失去记忆……”

  陵越:“谢掌门,可愿一试?”

  和光:“你们不必激我,柳白夜,不管是此世还是彼世,果然都还是你最了解我,知道即便这提议是假的,我也不能拒绝,呵呵。”

  “你又猜错了,决明副掌门……”忆及决明之死,云汐只觉得一股鼻酸冲上来,但又把眼泪忍了回去,红着眼眶道,“他为寻找破解九湖吸魂之法,以身祭往复水,已不在人世。”

  和光:“白夜死了?微明、微明还真舍得……你们一个一个,又何必都赶着走在我前头?……也罢,呵呵。从哪里开始,便从哪里结束。我随你们回玉浮!”

  云汐:“请吧。”

  和光上前一步,立在两人之间,先看看云汐,后又转头对陵越说道:“你,对我女儿,是真心的么?”

  陵越:“我与云汐不过持剑双修,与情爱无关。”

  和光:“哼,都做了夫妻,还说什么无关爱欲?你倒是很会自欺欺人!所幸我女儿不是那个陪你来劫她的小丫头!”

  逆转时空,要等垂空岛上的时间与陆上时间的流向一致了方可开始,因此众人还得先挨过这个冬天。

  微明将和光“请”到了玉浮,却把陵越等人留下。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几个在与和光的虚影交战时消耗过度,需要休养。另一方面则是由于返魂薮上的封印得有人看管,而如今阆仙派已树倒猢狲散,看守之责,自然也就落到了他们头上。

  阆仙派四周的五行灵力激战,使这儿的气候有些反常。将要入冬时先下了一层薄雪,然后气温骤升,乍寒乍暖,使人仿佛在几天之内就历经了四季。

  而阆仙派的景致,也不得不让人叹为观止。和光将仙术结合匠艺的功力已臻化境,派中亦有不少弟子得其真传,于是他们便撷取各派地标性建筑,汇集一处。江蓠可以认出的,有玉浮的太虚阁、昆仑的阆风巅、垂空岛的琴宇和凌波坞。想想几个月之后就要暂时与自己熟悉的一切告别,而这里竟然有不少承载着往日记忆的替代品,倒觉得也算是一种安慰。

  在所有这些人去楼空的建筑之中,江蓠最喜欢的就是眼前这座琴宇。从门栓、地板、阶梯、垂帘、通风口到墙上的编钟、丝弦、巨型竹管,目力所及之处,全是乐器。淡绿色石玉雕成的外墙,又起到极佳隔音效果。只需用内力催动一缕清风,在这琴宇四下游荡,振动丝弦,穿过竹管,四下便叮叮咚咚,乐音绕梁。

  平日里这琴宇都被杜蘅、陵川二人占据,今天他俩不在,江蓠才有机会亲自体验其精妙的设计。她将千方夜雪的剑招柔化,剑气冲荡之间,宇中奏响了一曲《幽兰调》。

  “这个曲子,是我教你的。”

  听到是陵越的声音,江蓠停下动作,笑道:“陵越师兄又认错人了么?你何曾教过我什么曲子。”

  陵越:“看来,你都想起来了。”

  没有想到陵越居然会这样套自己的话,江蓠一时语塞,只得默认。

  陵越:“不想跟我谈谈么?”

  江蓠:“想说的话早就说了,就算还有没说的,现在说也太晚了。”

  陵越:“我想听听你还没说的。”

  江蓠:“难道不是陵越师兄有话想跟我说吗?”

  陵越:“……”

  江蓠:“从前,我以为我应该没有什么遗憾了,因为我所珍视的一切,我都曾努力争取过。面对我珍视的人,我更没有丝毫保留。可是到很后来我才发现,虽然我把自己的心意说得明明白白,但这不代表别人也能像我一样,可以将心事和盘托出。直至今日,我都不曾问过你,为何有那样的执念,为何宁可弃情绝爱也要去做那件你想做的事。我之前没有问,是因为我被自己的感情冲昏了头,一想到你不喜欢我,我哪还顾得上那些?我现在不想问,是因为一切为时已晚。我只能安慰自己,假使我当时问了,也不会有更好的结果。”

  陵越:“我姓萧,我的父亲——”

  江蓠:“师兄,云汐师姐已经到门外了。人生嘛,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我也该回去了。”

  江蓠离开了琴宇,不知怎地,她竟然觉得自己对陵越有所亏欠。

  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机会把话说完再告别。

  正月初一,夜生渊。

  和光:“没想到你会来送我。”

  定云子:“送你?我跟微明决明那两条糊涂虫呆了二十余年,也呆够了,现在就是来看看你这条糊涂虫是个什么下场。”

  和光:“你最清醒,所以连淳芒子把掌门之位让给你你都不屑一顾?”

  定云子:“活了百年的紫檀树,锯成两段,一段挖心去皮,做了华美的祭器,一半弃掷山道、朽于泥中,人谓之前者幸而后者悲矣,其实还不都是一样?坏了紫檀树的本性,就是背离了正德,背离了天道。微明想做祭器,就让她去受人供养膜拜。你,堕于情爱,宁冒天下之大不韪,成了人眼中的恶与朽……”

  和光:“哈哈哈,唯有你,还是那不朽不灭的紫檀树!”

  定云子:“我?我又何尝不曾是条糊涂虫……”

  和光:“当年你与我争药,是为了……”

  定云子:“为了忘情,哈哈,情怎可忘?情就像那树上的果子,酸涩,甘甜,腻味,腐烂,发酵,醇香,用心异也。情浓时,想忘也忘不了;情淡了,记也记不起来,哪怕……哪怕她就在你身边。‘知其愚者,非大愚也;知其惑者,非不惑也。大惑者,终身不解;大愚者,终身不灵。’……你们这些人,生在天地间,就像是孤客迷途,若非浸染人伪、劳形怵心,便是执于虚妄,把这条路走得歪七扭八。如此这般,居然还能修得通天彻地的法术,也是老天无眼。哦不不不,老天还是有眼的啊,你看你们本事越大,这不是在绝路上走得也越快么?”

  ……

  白露塘。

  云汐自白露塘中来,无惧水银之毒,因此只有她能逆转白露塘底下的水脉。

  微明:“你是何时得知自己……是和光的女儿的?”

  云汐:“在地颜宫中,我见到了我‘父母’的画像……掌门师尊,其实此前你们之所以一直找不着和光,是因为我……自夜生渊出来之后,便偷偷用灵力为他遮蔽行踪。”

  微明:“不必说了,你们是骨肉至亲,这种事怨你不得。”

  云汐就地下跪,道:“云汐惭愧!云汐多谢掌门师尊多年来的教导与养育之恩!”

  往复水。

  往复水在万庚明体内,他要做的便是使周身血脉逆行。

  万庚明打坐在坐忘穴内,对姜直烈、古中雪二人说道:“若我的肉身支撑不住……还忘二位助力。”

  姜、古一齐点头道:“师兄……放心。”

  银杉湫。

  岫萝和娜迦将身入银杉湫。

  岫萝:“他……”

  娜迦:“我没有告诉他。”

  岫萝:“若是命中有缘,倒不怕重来一次。”

  娜迦:“若是重来一次,你还想做仙子么?”

  岫萝:“仙子毕竟寂寞,若是可以选择,我倒愿去做个私塾先生。”

  娜迦:“是啊,多被孩子们吵吵,自然青春永葆,强过二十几岁便在那无人岛上颐养天年。”

  荒泉潴。

  沅芷其实很想见识一下地颜宫里的无脸人,奈何她去不得,只得与杨金刀联手去那荒泉潴中。

  沅芷:“你这些年来一直为人渡气续命,现在要随我下去逆转水脉,恐怕力不能逮吧?”

  杨金刀:“王姑娘……王姐姐放心!我的师兄们听说要逆转水脉,都害怕得各自推诿,为了让我上,他们都给我输了一些真气!”

  沅芷上下打量一番,笑说:“还算凑合。”

  返魂薮。

  明玉随青木师尊去到返魂薮。

  青木峭立岸边,似乎对于徒儿的执意跟随有些愠怒,道:“这返魂薮幻象丛生,众徒弟中数你心思最杂,实不宜随我下潜。”

  明玉对此置若罔闻,只问道:“师尊,您为什么只收女徒?害得我等早到了出阁之年,也没处寻个好夫婿。”

  青木:“男子皆寡情薄幸,招来入门,反是害了你们。”

  明玉:“师尊,那你呢?”

  青木:“我?”

  没等青木回答,明玉便嫣然一笑,红色的身影跃入池水中。她心中笑道:“我怕什么水中幻象?我能想到的最好的人,就在我身边啊。”

  落后的青木若有所思,口中喃喃:“甜的……”

  夙沙泊。

  陵川带杜蘅来到夙沙泊。

  杜蘅:“其余弟子都被派去断开陆上隔断水脉的堤坝了……那水势淹塘浸村,即便重岩已尽力调度村民徙迁,也难免有所损伤。如果我们逆转时空不成,那真是造大孽了。”

  见陵川只是呆呆望着自己不说话,杜蘅又说道:“你知道我不忍去泄洪闸,才求掌门让我随你来夙沙泊,是么?”

  陵川好像被人拆穿了计谋似的,有些局促,道:“你只需为我护法,不必下去。”

  杜蘅:“下去我是一定要下去的,只是在下去之前,你真的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么?”

  陵川:“……”

  杜蘅:“我可是等了很久了……我要你送谁什么你便送谁什么,我要你照顾江蓠你便照顾江蓠,你可别告诉我,你是要通过我去接近她啊……唉,连我离开玉浮去京中供职,你也没说个不字……”

  陵川刚要解释,又被杜蘅打断:“你给我写的信中,总说什么,‘见字如晤’、‘见字如晤’,见字怎么会如晤呢?想见你的时候,当然是要见着你的人才可以!你对我再好,不说那句话,我也还是不能确定——”

  陵川:“我喜欢你!”

  倾崖荡。

  江蓠与曦月立于倾崖荡之畔。

  曦月:“据说时空重启之后,就像水流易道,很多事情的发展都会改变路径,也不知你我还有没有缘分再做一次姐妹。”

  江蓠:“河流无论如何改道,终究还是东流入海。相信你我也是一样,不管做了什么决定,都能殊途同归。更何况……你抛下了西域的那位刘卿来找我,我又扔下无阙陪你入此湖中,这样的情缘,怎是能轻易斩断的?”

  曦月:“你还说,无阙要不是憋着一股火力要去化开狐听渡的坚冰,恐怕先把我给烧焦了。”

  江蓠幽幽一叹,道:“唉,你说,和光真能改变着一切吗?人只能被时间推着向前走,如果可以的话,我倒也真想往回走两步,不为青春,不为永生,只为看看过去的人,过去的景,过去的自己。”

  曦月:“是啊,那时候的阳光雨水,都像有香气似的……”

  江蓠:“唉,不管能否改变什么,好在他已答应我,到时会告知我无阙的事,让我再去一次夜生渊,然后上昆仑救人……”

  狐听渡。

  狐听渡经年不化的坚冰竟成了一汪清泉。

  无阙:“我没想到,居然还得跟你通力合作。”

  陵越:“兹事体大,无阙兄有心情开玩笑不如想想一会儿如何成事。”

  无阙:“成事?我确实没有那么希望成事。哼,什么时光倒流,便宜了和光,却是让我再等她二十三年……”

  陵越:“你——!”

  无阙:“你不知道,在她出现之前,我是如何度日的。也许她对你来说,不过是修道生活中的锦上添花,但于我而言,她却是昆仑雪境中唯一的色彩。让我助你成事,可以,但希望一切重来之后,陵越兄还能坚守此念,不要太过贪心。”

  ……

  “寂寂至无宗,虚峙劫仞阿,豁落洞玄文,谁测此幽遐,一入大乘路,孰计年劫多,不生亦不灭,欲生因莲花,超凌三界途,慈心解世罗,真人无上德,世世为仙家……”

  微明耗尽全身真气催动静空术,将九湖周边的时空全部凝冻,而湖中人不受静空术的控制。

  坚持了十二个时辰之后,微明油尽灯枯,水脉逆转。

  下一瞬,已回到了二十三年前。

  夜生渊中浮起两个年轻人,一个身染恶寒,一个无情无爱。

  ……

  两年后,扬州城里一声啼哭,苏家的人给这个女孩起名为苏珞如。

  等苏珞如长到八岁时,她的母亲出走,紧接着便是一位道士登门。

  那道士预言苏宅有覆家之祸,必使苏珞如随他去修道方可化解,但她可随时返乡探望。

  这道士仙法高奇,不由得苏家的人不信。

  道士御剑乘风,待将苏珞如带入山中后,才现出本相——原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苏珞如惊呼一声:“道长叔叔,你怎么……”

  道士对她说:

  “我叫陵越,以后你称我师兄便可。

  我俗姓萧,年幼时,吾父被朝中妖道所害。

  你要好好学道,

  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