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有人牵出了马车,伊哲搀扶着草鸣上了马车。马车跑起来后,草鸣从马车的窗口回头向伊哲挥手。伊哲仍在站在雪地中目送离她去,她的身上穿着伊哲亲自给她披上的披风,还带着一股男人身上独特的气息,还有他身体的余温。
马车渐渐地跑远,伊哲渐渐变成了雪地上的一个点,最后消失在苍茫的雪地上。
迷迷糊糊中,草鸣又睡着了。有时候她自己都佩服自己,不管何时何地她都能睡着,哪怕是站着她都睡着过。
梦里她梦到自己跌落进了万丈深渊,她惊恐绝望地叫着,挣扎着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她。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她经常做同样的梦,她惊醒了。
她惊恐地睁开了双眼,自己的手正抓着仁心的手,原来是梦,庆幸一切都是梦。看着仁心关切的样子,她忍不住一把把仁心抱住。
她到家了!
“小姐,昨天担心死我们了。少爷昨天可找了你一天。”
“那个,我只是想出去溜达下的,后来我迷路了。为了怕你们担心,伊哲有派人说明情况了吧。”
仁心好像想说点什么,但还是忍住了。
越过仁心,草鸣迎上了伊德的目光。目光中有温柔,有期待,还有无奈。
草鸣被这种目光注视着,像做错事情的孩子一样低下了头。
她蹑手蹑脚地下了车,走上前去,扯了扯伊德的衣角,喃喃地说了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伊德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有些事情总是避免不了的。”
草鸣似乎没有注意到伊德的神态,她随即问道:“怎么没有听说你有个妹妹呢。”
“她叫花溪,是我父王的一个妃子在嫁给我父王前和别人生的孩子,并不是我的亲妹妹。”
“我就说吗,她怎么会是你们的亲妹妹呢,怎么看都不像。你们本质不同。”
伊德被她逗乐了,“什么叫本质不同。”
“就好比凤凰和麻雀,凤凰始终是凤凰,麻雀纵然飞上枝头还是变不成凤凰的。我说的这句话不是势力,嫌贫爱富之类的。这么来说吧,她是一朵花,一朵娇艳美丽的鲜花,纵然拥有倾国倾城的花容,但不仅是带刺的,而且谁知道释放出来的是沁人心脾的香气还是取人性命的毒气呢。”
草鸣注意到伊德眉头紧锁,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呢,虽然不是亲妹妹,但毕竟是妹妹,哪容得下外人这般评论呢。
“对不起呀,我并不是存心要贬低你妹妹。我只是想表达下我内心的看法。”
“花溪是一个骄傲惯的人,心高气也傲,你以后还是离得远点为好。”
草鸣心里嘟囔道,“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她亲近呢。”
“我们不聊她了,我在车上睡了一觉了,现在不睏也不饿,你陪我走走好不好,随便走走。”
两人顺着小道信步地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曾经有那么一刻,草鸣对伊德的感觉很强烈,她甚至要以为他们以前真的认识的。看着阳光下那俊美的脸庞,她迟疑了。
夕阳很美,落霞满天,这边太阳还没有全部没下去,那边月亮已经悄悄爬升起来了。
“伊哲也把我误认为是草鸣了,我是草鸣,但我坚信我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草鸣,对吧?你能和我说说她的过去吗?”
伊德蓦地停止了前进的步伐,两眼望向远方,一言不发。
“你知道我不是她,就算是演戏,也要熟知剧本吧,你如果是想让我扮演她的角色,至少让我了解她不是吗?”
“她温柔,美丽,善解人意。”
“你爱她吗?"
伊德沉默了很久,“爱。”
“那她去哪里了呢?”
“她走了。”
说完他身体抽动了下,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看的出他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而这种情绪几乎让他失控。
走,有很多种意思,看着伊德这样子,她不忍心继续问下去。
“我们俩长得很像是吗?”
“一模一样。”
“你对我那么好,是不是就因为我长得和她一样。”
草鸣自己都觉自己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没有底气,但她知道他听到了,她看到他的肩膀抽动了下。
良久他都没有回答。
她又再一次给自己找纠结了。大学时有一段时间男友很喜欢玩游戏,整天整夜地和宿舍兄弟组团狂打boss,把她晾在一旁,有一次她实在忍无可忍冲到宿舍去问他,到底是我重要还是游戏重要。结果男友用沉默回答了她。
其实问题一出口,草鸣就后悔了,她这不是自取其辱吗,明知道答案还要问,非得要别人亲口说出才死心吗?
这次回答她的依旧是沉默,沉默就是默认,她的心抽了一下。
除了长得和她一样,她何德何能呀,怎么能奢望他会爱上她呢。那个绵长的吻自然不是给她的。
什么时候星星已经爬满了整个星空,繁星点点,一闪一闪地照亮了整个天空。
她的眼里蒙上了一层雾,眼中的星星更是闪耀,迷离的美丽。
“星星好美呀。”她故作轻松地说道。
一颗流星划过夜空,她赶忙许了个心愿。
“小时候我就经常对着流星许愿,长大后我还是经常许,就像撒网捉鱼一样,到处扫网总能抓到鱼的。我告诉我自己,只要经常许愿,总有一颗星星能实现我的愿望。后来那么多年过去了,我的心愿一直没有实现,我也知道了为什么会有流星了,因为星星背负了我们太多的心愿,太沉重了,就落下来了。可是看到流星我还是忍不住要许个愿,可能习惯了吧,也可能是心里装的东西太多了,找颗星星寄托一下。”
她没心没肺呵呵地说着,显得那么漫不经心,其实一颗心在心底早已隐隐作痛。
原来在他眼里她只不过是别人的影子而已。
谁愿做别人的影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