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醒了,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终于醒了。她躺在自己的床上,目光呆滞,脸色苍白,她的身上还留着仁心的血,还残留着她的气息。
仁心走了,变成泡沫在她的指尖中飞走了。
没了,什么都没了。
那都是她一意孤行造成的,她无法原谅自己。
伊德轻轻地把她拥入怀里。
“你终于醒了。”
草鸣任由他抱着,一声不吭,两眼空洞,眼神无聚焦,面部毫无表情,一张没有了喜怒哀乐的脸。
怀里这个不哭不闹的家伙让他很焦急,伊德希望她能大声地哭出来,然而她没有,不言不语,不闻不问。
从前她是多么地依赖仁心,现在她可以依赖的人走了,走了。
仁心说会赖在她身边一辈子,这句话还没有捂热就连同说话的人都一起消散了,消散了。
每次有危险仁心都会为她挺身而出,她却连为她出头一次的机会都没有了,没有了。
真正的痛苦不是痛哭流涕泪流满面,而是明明痛苦就在那里,你却不知道怎么面对,你甚至忘了流泪,不会流泪。
“草鸣,你别吓我。想哭就哭出来吧。是我来迟了。”
草鸣不断地重复着伊德的话:“是你来迟了,是你来迟了,是你来迟了。”
突然喃喃自语变成了歇息底里,“你为什么不早点来,你不为什么不早点来,你如果早点来,哪怕就早那么一点,仁心就不会死了,她就不会死了。为什么,为什么?”
愤怒突然又变成了深深的自责,“不,不,不关你的事,是我执意要和仁心出去了,当时是我执意要出去的。如果当时我听她的话和你说声,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了。都是我的错,是我想让你先服软,才不让她去告诉你的,是我造成的,是我,是我,是我害死了她。是我,我是杀害仁心的凶手。”
“要错也是我的错,那天我就不该和仁心发生争执,让你生气。”
草鸣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目光呆滞,喃喃自语道“不,不,仁心不会死的。左眼跳财,右眼跳灾,那天我明明跳的是左眼,是左眼。
两只手不知不觉中紧紧地攥成了两个小拳头。
伊德轻轻把她紧紧攥着的手慢慢放开,抚摸着她的头安慰道:“别说了,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仁心如果知道你此刻是这样,她走都不会安心。她舍身救你,是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幸福,快乐活地活下去。她不是要用她的命,换来你下半生的内疚,自责。”
梦里,仁心对她说,“小姐,你要幸福呀!”
草鸣不断地念叨着幸福二字,眼睛慢慢地湿润,蒙上了一层雾,化成了水在眼里不停地打转,突然紧紧地抱住了伊德,在伊德怀里放声淘淘地大哭起来。
伊德松了一口气,双手紧紧地抱住她,唯恐失去。
他的草鸣终于哭出来了,只要她哭出来了,一切都会慢慢变好的!
最揪心的时刻已经过去,时间总会让人慢慢忘记,伤口总会愈合。
她在伊德的怀里流着泪睡去了,眼角睫毛处还挂着泪滴,就像弄湿了翅膀飞不起来的蝴蝶。
淡淡的月光柔柔地洒满了整个屋子,一个叫仁心的女孩挥舞着翅膀去了一个别人去不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