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术很平静地讲着他和仁心的过往,像是在讲别人的事情一样。草鸣听得却像是坐了过山车一样,心情跌宕起伏。
怪不得仁心从来没有提起她的哥哥,不是她不认她这个哥哥,是一想起这个哥哥,和这个哥哥有关的痛苦的过往会一并被想起。她没有勇气再经历那种煎熬,那种万劫不复。如果她是仁心,她宁愿这些事情烂在心里也不会和别人提起。
不知道她在仁术离开后她是怎么生活的,又是怎样认识伊德的,但过程她应该也经历了很多常人难以想象的辛酸苦楚。
原来她当时说的不配是因为这个。
原来马夫事件后她一直郁郁寡欢是因为想起了这种种让人想埋葬的过往。
“你戒了酒,却一直把酒带在身上,是为了告诫自己酒能误事也能误人是吗?”
“是的,酒误了我父亲一生,让他死在了自己儿子的手上,酒也间接的误了仁心一生,她本可以有个更美好的前程,一个还算完整的家庭,一个值得忆起的过往,而酒也误了我最好的年华。我要把这害人的东西带着时时告诫自己。”
“其实酒不会误人,是人误了自己。”
仁术怔了一下,突然哈哈大笑道:“是呀,酒不会误人,是人误了自己。也亏了这老家伙,在关键时刻也救了我。酒是不会误人的,人倘若都不想面对现实,不想看清现实,没有酒,也会有其他的,只是碰巧我们自己选择了酒,我们就要为自己找个借口,让酒来背这个黑锅,自己才会更心安理得。”
“刚才遇到的毒气,我已经是第二次遇到了,第一次是和仁心在一起,当时是她用幻术让我们逃离了毒气,后来却因为用法过度,身体透支,后面又因为要救我被杀了。她的这个幻术也是和你学的吧。”
“嗯,仁心一直都对幻术很感兴趣,很聪明,一点就通,可是我认为女孩子不应该学这些东西,也不能学,就教了她一些简单的,万不得已的时候可以防身。幻术对身体,对意志力有很高的要求,我就是因为受了伤,无法集中精力才不能使用幻术。也许我当初应该多教仁心多一点幻术,这么一来她也许就不至于会丢了性命。””
“命运总是深奥的让人难以捉摸,那并不是你的错。如果要追究下来,也许错就在我,她是为了救我。”
仁术一声叹息:“你也不要太过自责,你说得对,命运总是深奥的让人难以捉摸,仁心就是太善良了,总是会为别人着想,就算没有你,也许还会出现张三,李四,她也会为了救他们舍弃自己。”草鸣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他脸上的那道疤并没有使他看上去狰狞,除了沧桑,有时候看上去,他是那么的温柔。
“你脸上的疤也是做杀手的时候留下来的吧?”
“是的,那算得了什么,身上还有无数的刀疤呢”
说着撩开了他胸前的衣服,大大小小,或深或浅的伤痕像蜘蛛网一样布满胸前,真的是千疮百孔,她都替仁心心疼这个哥哥。
“你刚才说伊德知道你是仁心的哥哥。”
“是我告诉他的。”
“他真的告诉你他是为了要调查真相才离开的?”
“小姐,其他的我也不便多说了,我就说一句,不要让自己留下遗憾,世界上没有早知道,我们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好好地把握当下,珍惜眼前才是最重要的。”
仁术仿佛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他把头向后倚靠在树上,闭上了眼睛。
“小姐,很晚了,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天亮了我们再找出路,对了这把匕首你拿着,这是我为仁心打造的,可惜送不出去了,今晚我这种情况,有什么事情的话,可能保护不了你了,你暂时拿着,防下身。”
说着把匕首给了草鸣。
草鸣接过匕首,这是一把短小精悍,做工精美的匕首,黑夜中看到它锋芒毕露,寒光逼人,草鸣拿着自己的一缕头发试着在刀刃上吹了一下,果然吹毛断发。
草鸣把匕首随手放在身旁,闭上了眼睛,很睏,却睡不着。
仁术是因为仁心所以才愿意留在她身边保护她的吧。
伊德此刻在哪里呢?
珍惜眼前人,是她对伊德不够珍惜,是她误解了他,他是要调查真相才离开的?
真相到底是什么呢?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仇恨,让对方一次次地想置她于死地。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中草鸣就睡着了。